杰洛士忧虑地走在已经被毁坏得不成样的阵地上。战斗中，他从通讯器里听到了弗伦兹的喊叫声，之后就再没了弗伦兹的声息，这让他很是担心。弗伦兹只是一个刚从学校出来的孩子而已，现在却必须在这死神最常光顾的战场上做殊死的战斗。也许是即将退役的原因，他已经见过太多人死去，现在打心眼里不希望再有人牺牲在这场和他们无关的战争中了。
杰洛士远远地就看见坐在地上的莱文。莱文阴沉着脸，对杰洛士的到来一无所动，仿佛对世界上的一切失去了兴趣。这让杰洛士的心一沉，他直觉他不希望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弗伦兹死了。”莱文低声说道。
“是么。太可惜了。”杰洛士语气淡然，仿佛他们不是在谈论一个人的生死，而是在述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罢了。
“他怎么死的？”
等莱文详细地将经过说了一遍后，杰洛士叹了口气，说道：“真是太可惜了。他不那么冲动就好了。”
杰洛士的心中有一种自责。在他看来，如果战前有好好地训练过弗伦兹，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但他不会把心情表露在脸上。
莱文眼神怪怪地盯着杰洛士，杰洛士那种冷静在他的眼中完全是冷血的表现。他曾经也想做一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但现在他终于知道要做到如此，决非一件轻松简单的事。几日来他也见到不少人结束了生命，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到了忽略死亡的地步了，可如今他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得非常厉害。他的冷静，不是忽略他人的死亡，而是对陌生的人冷漠而已。
“弗伦兹的死，你不伤心吗？”
“我很伤心，如果我有多教他一些东西，或许他现在就不会死去了。”
感受到杰洛士心中的自责，莱文没有再说话。他伸出手，伸开一直紧握的拳头。一块金属识别牌静静躺在摊开的手掌上。
“这是弗伦兹的。我想这应该给你。”
杰洛士默默取过识别牌，目光直直盯着这块反射着阳光的小小的金属牌，久久未曾做声，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走吧。我们去吃点东西。听说吉姆为我们特意做了可口的饭菜。”杰洛士将识别牌放入兜中，对莱文说道。
莱文闻言点点头，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过饭的他早已饥肠辘辘。他还记得吉姆，除了因为当时被吉姆吓了一大跳而印象深刻外，就是吉姆那非常醒目的大肚子和闪亮得象颗灯泡的光头。只是他没想到吉姆除了是酒保，还是一名大厨。
不过吉姆并不象莱文想的那样只把饭菜送到了中队队部，而是亲自推着小车，将食物送到了前线。同他一起的还有几名基地的文职人员。一个大队所有人的食物的分量仅靠吉姆一人是运送不了。
还没走多远，莱文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吉姆等人，他那光头在阳光下异常刺眼。虽然距离不近，但饭菜的芳香已经扑面袭来，勾引起他肚里无数的馋虫。不过最让他在意的是跟在吉姆身后那窈窕的身影。
“拉芙尔，你怎么在这里？”莱文惊呼道。
拉芙尔的脸色不是很好，双眸没了以往的神采。一头长发随意地在脑后挽了个结。
几日来，伤员的数量远远超过了当初的预计，一名军医、两名助理加上拉芙尔和幸存者中的那个内科医生，五人忙得昏天黑地。
拉芙尔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战争残酷血腥的一幕。以前她从战争的记录片或电影中了解到一点，但它们很少赤裸裸地将战争真实的一面展现给观众。就是涉及到这方面的少数作品，也都经过艺术处理，让人不会感受那么深刻。所以当她看见医疗室里的情形时，拉芙尔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就在刚才，从医疗室中出来准备休息的她在基地里碰见了正要给阵地送食物的吉姆。自从她见到伤员的情况后，就想上阵地一次，看看士兵们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作战。这也算是一种对牺牲的战士们的凭吊，所以她自告奋勇，帮吉姆把食物送到阵地。
美人的要求对于男人而言，通常是难以拒绝的。并不知晓拉芙尔身份的吉姆考虑了一小会儿就答应了她，毕竟离下次战斗还有一段时间。就这样拉芙尔终于来到了这块被满是伤痕的阵地。
看见莱文就站在她面前，拉芙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心下感到一阵宽慰。
“辛苦你了，莱文。”想到这段时间莱文在前线浴血奋战，而她却待在安全的地方，这让一向认为贵族应该站在最前线的拉芙尔感到很愧疚。不过她并不知道，只有莱文被派上了最前线，其他被征召的平民全都在比较安全的防空激光炮阵地上。
“你有绷带吗？”
“绷带？”莱文愕然看着拉芙尔，不明白什么意思。
“你的绷带没缠好，这样对伤口的复员不好。”拉芙尔走到莱文跟前，抓起他的手臂说道。
“噢，我有。”莱文有些恍惚地从腰间的医药包中拿出绷带递给拉芙尔。
拉芙尔慢慢地把莱文受伤后胡乱绑在左臂上的绷带取下，然后细心地用莱文给他的绷带重新为他缠好。她的动作温柔，似乎是在护理一件精致的瓷器，稍微用力就会受到损坏。
莱文呆呆望着近在眼前的如丝蓝发，心中一片空白。
拉芙尔的动作很快，这几日的忙碌没有白费，令她获得了很多经验。一条洁白的绷带被她缠得整整齐齐，却又不至于过紧，以致影响到伤势的复原。熟练的手法和莱文相比，可说是天壤之别。
“谢谢。”拉芙尔的温柔让莱文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新风中文网 -> 科幻小说 -> 无垠的星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