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斥候飞驰而来,翻身下马,道:“潞川大捷,丞相斩首五万、掳敌十万,袭破壶关,大军出太行、逼邺都!”
蒙佐“噔!”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掩不住心头狂喜,冲寸英道:“把所有的将军都招来,全军集结!”
“嗨!”寸英大声应去,这两个月来蒙佐在平城悉心练兵,等得就是着一刻。
不久,千夫长以上的五十多员战将齐集大帐,他们与蒙佐一样,全副披挂,大帐中弥漫着生牛皮甲与金铁刀剑混杂而成的奇特气味。将军们个个凝神肃穆,只等令下。
“离石太守、轻骑主将刘进,”蒙佐第一个点到了这位年轻的匈奴将军的名字,“弓弩营主将严奉,协同荀彻大人,留守平城。”荀彻是长安委派的新任平城太守,与前将军荀池同是荀太后亲族。刘进是河东匈奴大统领,领地就在雁门西南,与刘库仁是好友,智勇兼备;严奉本为平城将领,守城是弓弩营的长项,有他们协助荀彻,蒙佐才敢放心东出。刘进自然明白蒙佐用心,不能出征的遗憾立即被留守的责任心替代,大声应诺。
“斥候营统领关木,出动所有部众,从飞狐到燕山,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蒙佐道,“遇见燕军斥候,当场格杀!”
“嗨!”关木领命。两军对阵,除了不斩来使,一般也不会袭击对方斥候,双方你查你的,我查我的;而今蒙佐连燕军斥候都要杀,可见此战决不容有失。
“轻骑副将王颌引四千轻骑为前部,连夜出飞狐,取道军都陉(太行八陉之一,今居庸关、南口一带),肃清燕山外围!”
“嗨!”王颌对蒙佐奇袭幽州的谋划十分认同,如今又做行军先锋,铿然领命。
“铁骑主将淳于扬、副将夏侯铮,”蒙佐望向早已等得心急如燎的两员大汉,道,“随我率骑兵主力后续跟进。”二将虽然有些疙瘩,仔细一想,所部八千铁骑作为骑兵主力,是蒙佐留着在大平原上与燕军骑兵交战的王牌,并不适合在山地冲杀,先锋自然得行兵如风的王颌去担当。
“步兵主将李维、副将曹庆,” 李维冷静、曹庆老辣,他们的搭档是蒙佐最放心的,“所部一万两千山地步兵作为后队接应骑兵,一并押运粮草辎重。”二将领命。
“城卫将军徐苍行轻骑主将职,兼领中军司马,引三千骑为侧翼,执掌军法,协调各军。”徐苍办事周密,公正秉直,蒙佐把他的人马当作了执法督战队。两万骑兵,一万两千山地步兵统统被带走,平城只留一万守军。纪雨之已经早一天南下,他仿佛成了蒙佐与王猛间的信使,维系着两个战场的协调配合。
分派完毕,蒙佐正色道:“煌煌大秦,万世同心——此番东出,定要让燕人断了老根,一展我大秦健儿雄风!”众将轰然应诺。
上党,二十几万燕军一战即溃,上党太守慕容越、平南将军慕容历战死,十几万人放下了武器。面对十万秦军的追杀,左卫将军孟高率部从八义出发,由南向北,死战不退。太傅慕容评顾不上囤积在鄣固山泉的财帛,带着他的卫队往东逃遁。
慕容评见壶关将至,突然大笑道:“秦军若在此设伏,我必死也!”
话音落,斜地里却杀出一军,吓得他险些落马,定睛一看,原来是威西将军郝达的人马。郝达纠集了数千人,竟无视慕容评,往西高呼:“孟高将军勿得死守,退兵东南,我来接应!”孟高见秦军两大勇将荀池、郭庆联袂杀到,遂弃了营寨,与郝达合兵一处,且战且退。
“终于出了壶关!”慕容评举目向天,又大笑,“让我慕容评如此容易便脱身,王猛何其蠢也!”
正说间,又是一彪人马掠至,为首一将挺枪便刺,卫队中有人大喝:“休得胡来,此乃太傅也!”那将这才收手,认出了灰头土脸的慕容评,乃是安南将军慕容合。慕容合本是慕容垂的部将,素来鄙视慕容评,冷哼一声,拔马而去。
出壶关狂奔二十里,地势渐低,眼前豁然开阔,慕容评知道已出太行山,得意的“嘿嘿”偷笑几声——回到邺都,自己还是太傅。
“大人,你看。”护卫朝前一指,只见原野上整整齐齐的列着两万大军,一人策马出阵,道:“太傅别来无恙啊!”
“冤家路窄啊!”慕容评暗叹,强打笑容道:“将军前来接应,评感激不尽。”
司徒玄礼“呸!”吐了口唾沫,道:“不敢当啊!太傅聪明绝顶、英武绝伦,自救足矣,何需我辈——请!”长枪一摆,身后大军分开两列,让开一条道。
慕容评气得脸发白,一咬牙,纵马急驰,掠过司徒玄礼身边时,狠狠道:“都他妈被秦军杀光!”
司徒玄礼“哈哈”大笑,传令道:“兄弟们打起精神,咱们去接孟高大人!”慕容评气到底,又一想,自己不是没死么,旋而大笑。
孟高、郝达、慕容合、司徒玄礼四支人马在壶关以东会合,无奈秦军势大,连战五场,尽皆落败,不得不引兵往东北投退守邯郸。
中山城内的一处秘密庄园,神箭堂主步留仙带来了燕军潞川大败,上党失陷的消息。重伤痊愈的诸葛海看了看身旁的护法李王龙,道:“该是有所决断的时候了。”
李王龙正要开口,写意风尘仆仆的走进屋里,道:“坏消息,孤烟不愿回来;好消息,孤烟让我告诉你们,平城的三万秦军已经开拔,目标很可能是幽州!”
“幽州,”段神嚎道,“趁火打劫啊!”
“不是趁火打劫,而是早有预谋,”李王龙道,“秦军在两个月前就攻占了平城,却没有立即东进,他们要等到王猛收拾了慕容评才会动手。”
“秦军不单是夺取幽州这么简单,”诸葛海道,“他们是要与王猛呼应,从背后切断慕容皇室退还辽东龙城的后路!”段神嚎、任风隐、写意等人面面相觑,显然看到了局势的严峻。如果让秦军从平城一直打到辽东,那对于燕国的威胁更甚于邺都沦陷!
“问题不在于我们,”李王龙轻描淡写的说,“关键是要看去救邺都,还是北上去阻击平城秦军。”中山正好位于幽州与邺都之间,骑兵快马一日可到。
“中山的两万人马救邺都不够用,守幽州倒能与秦军一战,”诸葛海道,“救下幽州,把秦军堵在飞狐以西,大燕尚能退守北方,图谋复国;丢了幽州,即便侥幸解去邺都之围,大燕也将危如累卵。”
“还有一法或许能延缓平城秦军攻势,换多些应对时间。”写意环顾众人,说出了他的想法。李王龙看了诸葛海一眼,道:“我们江湖中人不用计较太多,我来安排人手;燕国那边,还得劳驾军师。”
诸葛海拂袖而起,淡淡道:“分内之事。”
“你们觉得我们这么做,能救得了大燕么?”段神嚎随口问了一句。众人均是“咯噔”一下,李王龙道:“就算我们山庄为大燕最后尽一次力吧!”
中山城中,在秦军到来之前离开邺都的清河公主慕容粼见到了诸葛海,一番详谈,慕容粼决定先救幽州,因为蒙佐是不会等到一个月后才发动进攻的。每当回想起苇译关前的耻辱,慕容粼心头便涌起挥之不去的恨意,她决不能让蒙佐再横行下去!
一道红色的烟尘出现在了幽州城南,幽州刺史兼后将军晁山与威北将军慕容忠早已得到飞报,一万步骑列成整齐的大阵齐刷刷停在不远处。火红战甲、赤色战马、鲜红长枪的清河公主慕容粼飞掠而至,问道:“幽州步骑有多少?粮草能支几日?现在何处驻扎?”
“骑兵七千,步兵五千,粮草可支三万大军半个月。”晁山答道,“骑兵大营在雁翅岭妙峰山下,步兵驻守城池。我已派出斥候打探燕山西南两路。”
慕容粼点点头,辽西、彰武、易水的人马还未到,若算上从中山带来的七千骑兵,幽州的骑兵应该不会少于两万;她担心的,一是秦军在各路人马到齐之前来到,二是各地骑兵参差不齐,难以在短时间内形成强大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