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招!”许承川提着家传宝剑,抬起头,平静的望着他,道:“思无邪,十年后,我再来请教——不过你得有命离开这里。”
思无邪长笑道:“人生在世,纵情享乐,纵有万仇,不过一死,天又奈我何!”许承川冷笑一声,隐没不见。
“竹剑。”
“竹枪。”思无邪望着三木展开的竹枪,两人同时大笑起来。
“他怎会找上你?”
“他老子是宛城太守,被我杀了。”
三木苦笑着,张凝风让自己送信给宛城太守,人还未见,就已被杀。
“正点子来了——”思无邪转过身,几十个江湖人物在一个白发老者引领下,气势汹汹的冲两人而来。“我在杀太守前,抽空杀了老头子的老太婆。”思无邪补充了一句。
“思无邪,你好大胆子!”白发老者暴喝道,“刺杀太守——旁边的,不是一伙就让开,否则,杀!”三木“呵呵”一笑,提着竹枪,反倒往前跨了一步。
“好胆!”老者身边蹿出一条人影,长刀直取三木。来者是外家好手,三木振臂,玄海真气贯足枪身,要在气势上压倒他们。
“砰!”竹枪划出一道长弧,狠狠抽在长刀刀面上,凌厉真气顺着枪身撞在那人虎口。
“哇!”鲜血冲天;“当啷!”长刀坠地——竹枪钢尖直指向天,三木兀自不动。
白发老者知道遇上了劲敌,提气道:“二位若以为能从宛城活着离开,那就大错特错了。”
“赵公子,”思无邪望着白发老者身边的年轻人道,“你爹的凶婆子活活打死了你中意的姑娘,你恨她不恨?”年轻人嘴角泛起一丝狞笑,道:“多谢你帮我杀了死婆娘。”白发老者怒目回视,脸色一青一白,他不敢相信平日少言寡语的儿子会说出这种话。
“爹,”年轻人走上一步,道,“他杀了你的老婆,也杀了我二十年来最恨的人,他是我的仇人呢,还是恩人?”
“逆子,你!”白发老者怒不可遏,杀机尽现。
年轻人还是狞笑:“从今天起,我赵豫不再是你赵沐风的儿子。你和那老婆子生不了孩子,找我来掩人耳目,我偏不遂你愿!”
“你!”赵沐风手中龙头杖一扬,一股绝强内劲轰向赵豫。
“小心!”三木高叫,竹枪抢出,玄海真气呼啸而去。
“逆子,枉我养你二十年!”赵沐风身形徒长,龙头杖舞出一片幻影,卷向赵豫。
“轰!”赵豫拼全力接下这惊天动地的一杖,如遭雷击,眼前一黑,口喷鲜血,身子如断线风筝般跌飞开去。
“赵沐风你个老贼,和老贼婆天生一对!”思无邪高声大骂,竹剑狂扫,锋芒过处,两人倒地。三木见赵沐风扑向赵豫要下杀手,闪身挡前,竹枪飞刺。
“受死吧!”赵沐风十成劲气,龙头一点,“轰!”砸在竹枪上。
“老贼!”三木暗骂,竹枪一领,顺着龙头杖外侧扫去,要去削赵沐风手指。龙头杖势大力沉,一时间难以收回,三木看准时机又是一脚。
“砰!”赵沐风来不及躲闪,干脆不躲,腾出右手结结实实的拍在三木脚背上。
“哇!”居痛袭来,三木惨叫,左腿裂开一般完全失去了知觉。
“砰!”又是一记重击,龙头杖砸在竹枪尖上,“咯啦!”竹枪中段开裂,三木胸口一甜,嘴角溢血。两名武士趁势夹击,长剑左右攻到。三木身陷绝境,涌起强大斗志,一咬牙,竹枪再起,宛若大江奔流,抹过二人颈间,留下淡淡细红。
跟随赵沐风来的有近三十人,算得上好手的有七、八个,尤其是那三个缠着思无邪的三名壮年道人——拂尘、长剑、铁掌,连番进击。
“伏牛山青花观三绝道人的三大弟子都到了啊!”思无邪杀性大起,左掌“砰!”与铁掌道人对轰;竹剑“唰!”挂住拂尘道人尘丝,一阵乱绞,断缕横飞;见长剑道人长剑将至,飞起一脚,正中剑脊——丝毫不落下风。
三木连杀数人,龙头杖破风而来,左腿虽未断,却麻木不堪移动,只得挺枪硬接。
清啸声起,青衫飘飘,一柄长剑自斜地里刺来,锁住了赵沐风龙头杖去势。
“柔情剑法!”赵沐风大骇,“当当当当!”被那青衫女子层出不穷的剑招逼得手忙脚乱,龙头杖回身,守定门户,徐图反击。三木被几名武士挤在街边,背靠摊子,阵脚不乱。
思无邪见赵沐风被青衫女子制着,心下一动,故意漏出破绽,顺势一滚,钻进了铺子里。
“追!”为首的拂尘道人与两个师弟从三面包抄上去。
“休走了思无邪!”赵沐风高呼。顿时有十几人随着三个道人扑进店铺。
“轰!”三木身后木板门被撞开,披头散发的思无邪鬼一样一把扯住他就往前冲。
“杀老贼!”思无邪低声道。三木会意,眼下几乎全部敌人都在后面,赵沐风独斗青衫女子,离得最近又是他们的主心骨,正是一举击杀的最好时机。他们没有理会吐血倒在不远处的赵豫,多个累赘多分掣肘,天已大亮,若惊动了守军,再想脱身就难了。
赵沐风受制于柔情剑法,他不明白这个女人究竟是何许人,本想三个道人能联手搏杀思无邪,谁知两条人影竟一齐扑向自己。
“女侠,杀了他!”三木一声喝,赵沐风便感觉到了青衫女子剑招上的变化,面对竹枪竹剑必杀攻势,若硬敌必然吃亏,待三道人到了,再一举击杀他们!想到此,赵沐风脚步微挪,退了半步。
“是时候了!”青衫女子似乎能感应到两人意念,长剑变直刺为斜挑,突入赵沐风退半步留下的空隙,“呼!”破开龙头杖劲气。
“这……”赵沐风未及细想,竹剑竹枪已封住他进退闪挪的去路。“休想!”赵沐风老而弥勇,稳扎不退,龙头杖平开横扫,力压千军,震得三人气血翻腾。
“噗!”青衫女子长剑透胸而入,刺穿了赵沐风壮硕的身躯。
“啊!”白发老者血喷如柱,仰天跌倒。三人大功告成,三道人业已攻到。
“走!”思无邪拉着三木,挑杀数人,冲向城门。长剑、铁掌道人夹击青衫女子,拂尘道人抓住最后的机会,一记扫中思无邪后心。青衫女子见两人远去,也不恋战,夹起奄奄一息的赵豫,没入重重屋宇间。长剑、铁掌道人扶起赵沐风,止血护脉,待拂尘道人回来,道:“剑透胸,三个月,或能保命。”
“回青花观。”拂尘道人背起赵沐风,在两个师弟护卫下离开了宛城。
“哈~!”思无邪狂笑着,背后钻心剧痛,跌坐在路边,竹剑插地,摇摇头不走了。三木揉揉发麻的左腿,感觉到了大地的震动。
“来了。”思无邪望向远方。
“燕军飞骑!”三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许昌洛阳都归了秦国,燕军怎么会出现在宛城!红色骑兵呼啸而来,冲进了尚在懵懂之间的宛城。
“你是燕国的刺客?”三木惨笑着打量着他。思无邪点点头。三木拔了竹剑,点在他咽喉,现在的思无邪,没有还手之力。三木苦笑,刚刚才帮助晋国平定了叛乱,现在却帮一个刺杀晋国太守的人逃离险境——真是莫大的讽刺。
“留下我,或许还能把宛城夺回来。”思无邪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