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木桃花愣住,用惊奇的眼神看了胡满多多好几眼,越看越觉得她眼熟,半晌之后,亮木桃花恍然大悟,一拍自己脑门,又惊又喜,带着几分不确认的语气妖精般的笑道:“真是无巧不成书啊!居然被我遇上了胡满姑娘!但愿我不是做梦!”
胡满姑娘?胡满多多又好笑又好气,更加坚信不疑眼前的人是胡林甜甜故意和自己作对。什么巫术只吓人不骗人?这都不叫骗,那什么叫骗?胡满多多更加用力的揪紧了亮木桃花的衣领,冷笑道:“亲爱的堂姐,就你这种智商,再装也没用了!我已经运用我的火眼晶晶,看出了你的庐山真面目,你倒是说说,这次你又想使什么坏?”
亮木桃花再次愣住,胡林甜甜千辛万苦,哪怕就算要与臭名远扬江湖的闭门山庄作对,也要找到的胡满多多,原来一点也不领胡林甜甜的这份情,莫非是她们姐妹之间发生了什么误会?想到这,亮木桃花赶紧笑道:“误会,胡满姑娘,你真是误会了。我并不是胡林姑娘,我叫亮木桃花,亮剑山庄大小姐的贴身丫头。”
胡满多多眨眨眼,再次打量了几眼身着奇异古服的亮木桃花,误会?什么误会,这个自称亮木桃花的人很明显认识她胡满多多,也知道胡林甜甜的存在,天下哪有这么神奇的事情?胡满多多哼了两声,问:“如果你不是胡林甜甜,那你怎么知道我就是胡满多多?”除非你是胡林甜甜的同党。
看到胡满多多不信任的眼神,亮木桃花解释道:“胡满姑娘,我只所以认识姑娘,完全是因为令姐为了找到你和另一名叫叶飞飞的姑娘,居然与闭门山庄的石家为敌,在苏州的净河镇引发了一场江湖混乱,弄得天下皆知,而且我也看过姑娘的画相,所以认得姑娘不算奇怪。”
“你说……我堂姐在找我和叶飞飞?”胡满多多奇怪的问,“并且因为这个原因,还得罪了人?对了,你……能不能先告诉我,这儿到底是哪儿,是不是什么有名的旅游景点?”又是山庄又是江湖,又是返古穿的衣裳,只怕这儿真的是个旅游景点,可是自己从家里突然蹦到了这儿,这绝对不是件什么好事件,至少车票钱要亏了。但自己由一个地方突然转移到另一个地方,这件事情的主谋当然是胡林甜甜没错了,既然是堂姐把自己给弄过来的,她又假惺惺的找自己干嘛?还有,堂姐终于查出了叶飞飞的下落吗?如果真的这样,堂姐岂不是很快就要变身成为亿万富婆,那自己要不要赶紧巴结讨好堂姐一番?
“这里是哪儿?”亮木桃花四处望了望,她也很想知道这里是哪儿,望了四周好几眼之后,看到胡满多多眼神中的期待,亮木桃花笑道,“这里啊,是山上。”
“山上?”胡满多多摸了摸自己脑袋,有眼睛的人都可以看出这儿是山上,而且不止一座大山,而是一座又一座大山紧密相联,亮木桃花等于没回答,于是胡满多多不甘心的又问,“哪座名山?”
“哪座名山就不知道了,但我知道,这山在苏州的边境上应该没错的……”
“哟嗨!我的天,一眨眼,我就到了苏州的边境?只是……没听说过苏州有过这么雄伟的山峰啊!”胡满多多不停的摸着自己的脑袋,在对亮木桃花的怀疑与信任之中徘徊,她正思索着,一垂头,突然看到自己的裙摆,吓了一大跳,瞪大眼,再仔仔细细的把自己从下到上的打量一番,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得差点立刻倒翻在地,她居然穿着一身戏服!
“怎么搞的?我是不是根本就是在做梦?!”胡满多多猛一掐自己的脸颊,因为用力过猛,结果立刻痛得眉头直皱,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呀……痛死了!应该不是梦,可是……这一切也太怪异了些!难道胡林甜甜的巫术已经这么厉害?”眼神瞟向亮木桃花,小心翼翼的看着她,问,“你,发誓不是光头胡林?”胡林甜甜说过,巫术只吓人不骗人,如果巫术真的只吓人而不骗人,那么自己现在经历的一切到底算什么?是真还是假?如果自己现在感觉到的一切都是假的还好说,一笑了之;可是如果是真的呢?
“光头胡林?”亮木桃花很奇怪的看着胡满多多,笑道,“不是叫胡林甜甜吗?为什么你会说她是光头胡林?”江湖上封下的名号吗?如果是,这名声可传得也太微弱了些,因为从所未闻。
胡满多多叹息一声,发现无论说什么都很费神费力,而且似乎还说不到一块,想了想,胡满多多终于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于是笑道:“你说你叫亮木桃花是吧?而且也认识胡林甜甜,知道胡林甜甜在某地正找我,真是好极了,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带我去找我堂姐呢?”如果你就是胡林甜甜,看你怎么往下玩!
“带你去找胡林甜甜,当然是没有问题的,只是,我们得先找到下山的路。”亮木桃花笑道,“但是在找到下山的路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填饱肚皮。”
“好主意。”胡满多多点头表示同意,看看已经暗下的天,立刻向亮木桃花伸出一只手,道,“天很快就要黑了,为了我们不会走散,还是手牵着手比较保险。”
亮木桃花微微一笑,没有犹豫的伸手拉住了胡满多多的手,两人刚准备离开,却隐约之中听到杂乱的马蹄声传来。
“好像有声音……”胡满多多略带一分惊喜的开口。
“没错,”亮木桃花侧耳倾听一番之后,压低声音道,“应该有十二骑,十二人,而且正是往我们的方向过来。”
“那真是太好啦!”胡满多多不同于亮木桃花的小心谨慎,立刻欢呼起来,“那么我们就不会迷路,可以顺利下山了,我们快大声喊救命好不好?救……”她才狂呼一个救字,“命”还没出口,不知亮木桃花何时忽然的纵身扑向了她,将她压在了身下,一只小手已结结实实的捂住了胡满多多的嘴。
“唔……唔……”胡满多多拼命摇头,想挣脱亮木桃花的束缚,心里实在不明白亮木桃花的动机是什么。心里又好奇又生气,拼命的挣扎,但哪里挣扎得出?想不到这个看似妖媚柔弱的美女力气还挺大。
“嘘……快别出声。”亮木桃花俯在她耳旁焦急的道,“这些人也许是吴公泽他们,如果真是他们,一旦被他们发现,小姐不在,只有我一个人,我没办法对付他们,所以,胡满姑娘,请你千万不要出声。”
咦?事情好像真的不对,胡林甜甜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甚至仗着自己的巫术唯恐天下不乱,胡满多多赶紧听话的不再出声,睁大眼睛对着亮木桃花眨了两眨,表示知道了。亮木桃花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手。
胡满多多将嘴凑到亮木桃花耳边,压低声音问:“你看起来真的很害怕,是不是有坏人在追你呀?”那个坏人好像是叫吴公泽。
“是啊,而且还是不讲道理的坏人。”亮木桃花点头。
胡满多多也有了些害怕,左右看了看,发现太阳落下之后,晚霞慢慢变成了墨黑和灰白色,而山上则更加阴沉,山上的树木之间,已经和没有月亮和星星的晚上毫无区别,越看越害怕,胡满多多颤声问:“喂,赶快拿出你的手机报警求救啊……虽然都说山上手机不会有信号,那好歹死马当作活马医总是对的吧?”
“手机?报警?”亮木桃花发现自己完全听不懂胡满多多在说什么,不由小声询问,“胡满姑娘,你说的这些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不明白?”
“呃?”胡满多多愣住,借着天边那抹晚霞最后的光芒仔细打量亮木桃花几眼,再看向自己身上的服饰,心里突然有些毛骨耸然般的发凉发麻,一种不是很好的预感慢慢涌入她的思维里,她突然哭丧起脸,道,“天,不会吧,苏州还会有原始森林吗?我原来是这么孤陋寡闻的一个人啊!”
“胡满姑娘,请问你又在嘀咕什么?为什么我还是听不懂?”亮木桃花妖媚的脸上露出一份悲哀的情绪。她说到这,原本模糊的马蹄声突然清晰起来,而且方向很明显的是往她们这方而来。
“不好。”亮木桃花立刻哀怨的轻叹一声,满面愁容的看了胡满多多一眼,自己一直顾着和这个怪异的胡满姑娘说话,竟一时忘了凡是习武之人,听力必然非常灵敏,如果这十二人和十二马确实是来寻自己的吴公泽和其手下,那么在对方有意的追寻之下,自己和胡满多多的行踪无疑已经暴露。
“怎么了?”胡满多多立刻问。
“想活着,就别出声!记住,我会尽量让你顺利逃脱,并且抢下他们其中一人的座骑,你骑着马,只要是路就拼命跑,不要回头,下山之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去净河镇和胡林姑娘她们会合,告诉我家小姐我已经落到了吴公泽的手里。”亮木桃花的双眼略带惊惶的四处看了几眼,继续道,“对了,我家小姐的名字是亮泽依依,胡林姑娘身边有一个莫铁姑娘,你和她提起,她就会明白的。”
“呃,好复杂。”胡满多多感叹。
亮木桃花气得一跺脚,娇声而又小声的抱怨道:“都说了要你闭嘴嘛。”胡满多多听了,只好苦笑着点点头,举起自己空闲的一只手自觉的封住了自己的嘴巴。
突然,亮木桃花牵着胡满多多的那只手猛的一甩,胡满多多立刻飞了出去!嘴一张,胡满多多刚要狂叫出声,捂在嘴巴上的手却及时提醒了她不能出声,因为她想活着,不想不明不白,稀里糊涂的死去,而且这种死去还只是为了一个并不认识的人陪葬,一点价值和光辉点都没有。真是没天理,看起来这么妩媚的美女,力气强过一头牛。
这样像一个皮球一样被甩出去,不死都要脱成皮了,胡满多多悲哀的想着,这次非客死他乡不可,但这都没什么,真正可悲的却是不但客死他乡,而且还是客死他乡在他乡的某一个还没有开发的原始森林中。什么世道啊?!耳旁的风声呼呼作响,胡满多多害怕的想闭起双眼,但是就在她双眼闭到一半时,她却惊讶的发现:自己一直飞的身体,竟停住了!
发生了什么奇迹?!或者应该谢天谢地,有一个什么好心人救了自己一命?不过真有这个好心人,这人多半是个巨人,否则自己怎么放眼看下去竟然在这样高的位置。胡满多多的一只手仍旧死死捂着嘴巴,不让惊恐的自己会发出不应该发出的声音,很久之后,胡满多多才敢开始转动脑袋往四周看去,发现她自己此时原来正稳稳的停在一棵叶子浓密的大树杈之间。
亮木桃花这一手确实不简单,但是,也从她的这一手中,胡满多多终于能够确定:亮木桃花确实不是胡林甜甜,因为亮木桃花将她扔上树时,嘴里并没有配合着念什么咒语。
只不过几秒钟罢了,不是很远的树下,开始胡满多多和亮木桃花一起站立过的地方,亮木桃花此时已被十二匹黑马围困住,那马上则坐着十二个满脸凶悍的男人,他们腰粗膀大,每人手中紧紧握着一根皮鞭,那皮鞭上,却又裂开无数的分枝,就像一条巨大的蜈蚣,又黑又长,极为恐怖。而他们的肩上,则有的背着大刀,有的背着长剑,也有背着弯弓的,气势汹汹,让胡满多多看了第一眼,就不敢再看第二眼。胡满多多虽然不想再看,但因为关心亮木桃花的安危,于是只好强迫自己继续看下去。自己误入到了一个怎样的世界,而她为什么会误入这样一个世界呢?胡满多多的心中在这一刻,充满了无数疑惑。
十二个人,十二匹马,以吴公泽为首,他们围着亮木桃花,面目虽然凶恶,但开口说出来的话却极为温柔,温柔得让不远处坐在树上的胡满多多全身骨头似乎也跟着他们的话要软了下来一般。
“姑娘,你跑了这么久,是否也累了?”开口说话的正是满脸大胡子的吴公泽,他的声音异常轻柔,但那双铜铃大的眼睛却瞪得像是老虎,两道凌厉阴森的光芒冷冷的射在了亮木桃花的脸上。
“哈哈,哈哈!”亮木桃花心中害怕,却不知为什么莫名其妙却突然间笑了,仿佛她看见了一件很好笑,而且是非笑不可的事情一般,只是她的笑容终于不再妩媚,而是有一点僵硬,对那十二个骑在马上的精壮汉子道,“我累了,你们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桃花姑娘说的是。”开口的仍然是那大胡子男人,他眼睛里虽然充满了愤怒,恶毒,冰冷,但声音仍然显得既温柔又顺从。
“关键时候,不惜以命拼命,桃花,永远记住:吴少良身中巨毒,还靠咱们的解药救命,所以,只要吴公泽敢伤我们中任何一人的一丝一毫,我们便拒绝拿出解药。” 突然想起亮泽依依的交待,亮木桃花猛然明白:小姐当时原来是暗示自己一旦被吴公泽抓住后,这种要胁将是她们唯一保命的方式,“你那宝贝儿子怎地不来见我?原来他说什么时时刻刻都要跟在我身边作牛作马,却是假的。”亮木桃花哼了一声,脸上重新露出一个妖娆的笑,“吴公泽,我想你心中,其实是恨不得将我开膛破肚,杀之后快吧?”说到这,她乌黑发亮的眸子往那十多人的脸上一一扫过,突地又笑了,“既然现在你们追到了我,那么给我一个痛快如何?”
吴公泽听了,立刻笑了,笑得虽然有点勉强,但必竟是笑了,他在马上居然对修思露作了个揖,抱拳道:“姑娘怕是对吴某有些误会,像姑娘这么个天仙似的可人儿,天下再恶毒的人也不忍对姑娘下如此毒手,何况是对姑娘有求的吴某人。”
“嗟!”小姐的算计果然不错,亮木桃花心中一喜,却故意不以为意的一声娇笑着道,“别说得那么客气,其实我知道,要不是你还有求于我,只怕你刚刚见到我时,就一鞭下来,把我这张‘天仙似’的‘可人儿’脸打了个稀里哗拉了。”说到这,她瞟了吴公泽手上那黑漆漆的长鞭一眼,突地冷笑一声,冷然道,“只是,你虽然不打我,我却是非要尝尝你这蜈蚣鞭的厉害不可。”口里说着,突然她娇小的身形一闪,人已向吴公泽撞去!
躲在树上的胡满多多急得差点从树上一头栽下。
“不可以!”同时,吴公泽也是大吃了一惊,似乎没有想到亮木桃花会突然来这么一招。
“什么可不可以的,哼!我若死了,多少还有一个吴少爷陪我同去见阎王,黄泉路上也不至于太寂寞。”亮木桃花冷冷笑道。反正自己已经是一万张嘴都说不清了,不如不说,反而已此为要胁保命要紧。
她这话一出,却让吴公泽脸色大变,手中扬起的长鞭在一霎间居然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他这一稍许犹豫,立刻被扑上来的亮木桃花给扑下了马去!转眼间,亮木桃花已跃上了吴公泽的座骑,口里大喝一声,手在马屁股上狠狠一拍,只听得马长嘶一声,立刻向前狂冲而去!
依稀可辩的黑暗中见到此情此景,躲在树上的胡满多多长吁了口气,就在她以为亮木桃花逃定了时,只见那吴公泽突地一个飞身,胡满多多还来不及看清他的姿势,更来不及看清他是如何将亮木桃花给扑下马来的。但亮木桃花的确被他给抓了下来。而且,亮木桃花还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唉呀!”胡满多多惋惜的叹了一声。吴公泽眉头一皱,脑袋立刻朝胡满多多的藏身处扭转过去。
亮木桃花冷喝一声,在地上打了个滚,然后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一跃而起,同时手中打出一粒石子,打中了吴公泽的座骑,只听到马一声长嘶,立刻甩开四个蹄子就往胡满多多的方向奔去!
“跳下树,骑上马,不要回头!”亮木桃花对胡满多多大叫一声,看到吴公泽等人跃跃欲试要朝胡满多多的方向奔去,亮木桃花不再犹豫,决定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来,不由娇笑一声,大声道,“吴公泽,想要解药吗?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从本小姐身上夺走了!”说完之后,掠起身子,使用轻功就往胡满多多相反的方向去了!
吴公泽冷笑一声,身形如一支利箭飞出,却不是追亮木桃花,而是朝胡满多多的位置飞去。吴公泽深信不疑亮木桃花要保护的人一定是亮泽依依,而亮木桃花如此明目张胆的说身上有解药,以她和亮泽依依的狡猾,必然有诈!
看到吴公泽和那匹马以无法分清快慢的速度同时朝自己奔来,胡满多多不但没有跳下树,反而更紧的抱紧了树,她没有志气的哆嗦着,哽咽着,带着无奈和绝望咆哮出声:“这么高,我不想英年早逝,不想自寻短见啊!呜……”还没哭到一半,吴公泽已经大手一捞,将她捞下了树。
两人相对而望之后,同时呆住。胡满多多是吓的,吴公泽却是因为惊讶和意外,还有后悔。
很久之后,吴公泽才能发出恨恨的声音:“你,到底和亮木桃花是什么关系?”如果没有关系,那么留下她也没有什么用,不如一刀劈了泄恨。
“本来应该是没有一点关系,只是她认识我堂姐,然后我堂姐又认识另一个人,然后另一个人又认识她家小姐,就是这样。”胡满多多颤声道。
“你堂姐是……”
“胡林甜甜。”
“原来你是……胡满多多。”吴公泽再次打量了胡满多多几眼,终于依稀有了些印象,一手抓紧胡满多多,吴公泽使用轻功回到他的部下之中,一招之后便确定胡满多多没有武功,吴公泽也不再多做防范,随意的松开了她,然后对其中一名手下道:“把她绑紧,带回净河镇。”如此看来,亮泽依依果然是先回了净河镇,现在自己手里有了胡满多多,看胡林甜甜和沈野他们到底是要拿亮泽依依来换,还是愿意看着胡满多多被他活活一掌劈死。
不久之后,几乎被捆成一个棕子般的胡满多多被打横扔在了马背上,开始下山。山路崎岖,马在山林中一高一低的走着碎步,马脖子上的铜铃若有若无的发出叮咚声。
吴公泽走在最前方,不时回头望一眼她。
当月亮高高的挂上西方的时候,他们终于下了山。
山下通向净河镇的小道上,居然有四个人。
一个身着黄衫的少年坐在一块光秃秃的石头上,他清瘦,一脸倦意,但眼睛却晶亮。他捧着一卷书,似乎看得入了神。在他身后,两个书童似的少年各自举着一个火把,为黄衫少年掌灯。
不远处的一堆篝火旁,一个身材槐梧的满脸麻子的男人正小心翼翼的烧烤着一整只山鸡。他的神态异常认真,好像此刻火上的山鸡比他的命更宝贵。
他们似乎都没有注意到山上下来了一群人。没有谁抬头。
吴公泽递了一个警告的眼神给他那群兄弟,十二个人便各自握紧了手中的长鞭。
闻到了香味后,捆绑着被扔在马上无精打采的胡满多多不由抬起了头,几乎没有用一秒钟的时间寻找,她的两只眼睛便死死盯在了那个麻脸男人手中的山鸡身上,不争气的开始吞口水,再不进食,她就要饿死了!最没志气,也是最没趣味的死法!
“喂,麻子脸,把你那山鸡分一半给我好不?我快饿死啦!”经过黄衫少年面前时,胡满多多再也忍不住,开口冲黄衫少年背后的麻脸男子叫道。
但麻脸汉子就像是个聋子般,充耳不闻,头也未抬,继续专心致志的烤着他的山鸡。
“喂!麻子脸,就算是做点好事吧!也许积点善,你过两年就不是麻子脸啦!”胡满多多肚子咕咕的叫着,发现一开口说话,口水居然流得更猛。
然而麻脸汉子就是不理她。反而是黄衫少年抬起头来。他亮晶晶的眼睛深幽幽的望着胡满多多,脸上露出少许笑意。
吴公泽恨恨望了胡满多多一眼,声音冰冷,语气却柔和:“小姑娘,我看你还是少找点麻烦。”
胡满多多冲他一笑,带着几分恶意的笑道:“老头,我为什么要少找点麻烦?难道麻烦来了,你还能不保护我?”她笑得很是得意,露出两颗牙齿笑,在忽闪的火光照映下,一双眼睛亮得像水里游动的黑宝石。她不是笨蛋,吴公泽问清了她和亮木桃花那微弱到可怜的联系之后,居然二话没说,也没有继续去追亮木桃花就直接抓着她去净河镇,显然自己应该算得上是吴公泽可利用之人。
看到胡满多多的笑容,黄衫少年似乎看呆了。连手中的那卷书掉在了地上都不自知。
吴公泽瞟了一眼少年那白痴一样的表情,视线又落回到胡满多多脸上,冷冷一笑,道:“姑娘,我劝你最好闭上嘴,否则,被塞进满口的破布可就不好玩了。”现在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吴少良身中巨毒,他可是再经不起折腾了。
“我又没有被别人塞过满口的破布,怎知那样好不好玩?”受到威胁之后,胡满多多没好气的反驳道,“再说了,我现在饿得连这匹老马的毛都啃了几根在嘴里,还怕你的什么破布。呃?”说到这,她突然间呆住,满脸的惊诧。
黄衫少年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侧,亮晶晶的眼神盯着她直看,脸上是兴味盎然的微笑。马走得快,黄衫少年也走得快,马走得慢,黄衫少年也走得慢。那两个书童模样的少年举着两根火把跟在他身后,不敢离得太远,却也不敢靠得太近,最为可笑的却是那个麻脸的汉子居然两手高高举着那只香喷喷的山鸡跟在书童身后,不时的将山鸡放在书童举着的火把上烤。
“你被捆成这个样子,舒服么?”黄衫少年柔声问,他紧紧盯着胡满多多,好像其他人都不存在。他的声音真好听,就像清澈的水滴落在岩石上发生的声响。
看来这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根本不懂人生的可悲和无奈。“你以为呢?”胡满多多笑了起来,成心诱拐道,“被捆成这样放在马背上好几个小时,倒是真的挺有趣的,你要不要和我换换?或者,你真会喜欢上其中滋味!”
“好啊,只要姑娘开口。”黄衫少年柔声笑道,“在下一定不会令姑娘失望。”
吴公泽冷眼看着他们,疑虑的目光闪动着,手中更紧的握住了那根长鞭。
“妈的,你什么人,滚开!”吴公泽的一名手下忍不住了,大声骂道,手中的长鞭在骂声中挥向了黄衫少年!
“砰!”一声,那动手的人却突然跌落到了马下,手中的长鞭在空中划出个圈,然后落下地来。所有的人不由暗中吃了一惊,谁都没有看见黄衫少年出手!显然,黄衫少年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却有着高深莫测的功夫。
吴公泽的脸色变了,他满脸的胡子跟着他的面部肌肉抽搐了几下。握着长鞭的手青筋一根根突显出来,清晰可见。他没有去看地上他那已经死掉的手下,一双阴冷的目光直直盯在了黄衫少年的脸上。
马队仍在前进,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只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胡满多多看着黄衣少年,目光中藏不住惊讶。
黄衫少年没有看吴公泽,他温柔的目光满是情感的看着胡满多多。
“你老是这么跟着我干嘛?”这样维持了很久之后,胡满多多被黄衣少年盯得不自在起来,问道。这样跟着他们,又不出手相救,算什么?还是这个黄衣少年根本就是个不正常的呆痴?
“等你开口求我救你。”黄衣少年微微一笑,柔声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