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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而行 正文 第五十七章


作者:胡墨默燃

  两匹马驼着两个人慢慢的走进净河镇,经过净河桥,往镇中心走去。

  赵封为弱不禁风的身形在马上摇晃,仿佛随时会掉下马,可终究没有真的掉下马。与他结伴而行的正是赵封行,虎背熊腰的,脸上粗犷无比,线条生硬,一张黑脸上满是强悍气息,虽然刚毅的相貌中有着一份潜藏的俊朗,可如果匆忙的一眼,还是会吓着不少人。

  “一路上,有不少传言,看来,沈野与展宇林已经会合。”赵封行开口。

  赵封为微微一笑:“想不到,事实的真相与我们想的完全不同。”

  “错。如果石碑赶到净河镇,你以为展宇林还能如此轻松应付?”赵封行冷哼一声,“事实的真相,还得等闭门山庄来了人之后才能定论。”

  “父母要我们来帮沈野,我虽然心中不愿意,但并不会违逆父母的话,不过,大哥你要明白:大虎虽然只是一个侍卫,但毕竟也是赵家村的护卫,”赵封为语气淡淡的道,“而且大虎也是来赎罪的,我们拼死拼活为他们杀敌,可他们最后干了什么?竟把大虎一刀刺死!无论如何,我心中咽不下这口气,总有一天,非讨回一个说法不可。”

  “大虎的死,真相还有待查明。”赵封行道。

  “还需要查什么?对大虎出手之人,手无缚鸡之力,因此匕首刺进大虎的胸膛时,每一次都没有真正完全没入,只是刺进一半,大哥,没有武功的人想要杀死大虎,当然得趁大虎毫无防范时下手,那么这个下手的人,除了莫铁有这个机会,还有谁?”赵封为瞟了赵封行一眼,“大虎受你我之命,要他暗处保护莫铁,但莫铁那臭丫头,却恩将仇报,难道不可恨吗?”其实暗中,赵封为对大虎的命令是:对莫铁,杀无赦,可不知道为什么事情最后演变成,死掉的人竟是大虎,中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赵封行看了赵封为一眼,淡淡道:“既然是暗中保护,大虎又是如何与莫铁面对面了呢?”

  “大虎已经死了,你我都没办法知道。”赵封为闷闷的道。

  “所以,我们同样也没有办法知道:真正杀大虎的人,到底是谁。”赵封行道,“而且落在地上的那把匕首,有个四字,能与四扯上联系的,好像只有一个四丫。”

  “怎么可能是她?”赵封为冷哼一声,当然不可能是四丫,相信当时的七律不会给四丫任何机会去顾及莫铁。而且四丫武功在大虎之上,一刀足够要掉大虎的性命,根本不必要连刺五六刀。杀大虎的人,一定是莫铁!赵封为确定这一点,所以,莫铁比他想像的,要聪明,也要心狠许多。

  赵封行淡淡看了赵封为一眼,淡淡道:“再说,就算最后确定人是莫铁杀死的,你如果为大虎报仇,你以为赵家与沈家还能并存在这个世上?为了一个大虎,你决定让爹娘,还有幽兰伤心吗?”

  赵封为目光变冷,没有回答。大虎的生死对他来说毫无价值与意义,可是赵家在沈家堡受到的屈辱,赵幽兰为沈野流过的眼泪,他不能漠视,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莫铁。

  镇中心人来人往,很是热闹,而且许多都是江湖人。不知何时开始,赵家兄弟同时感觉到众人在对他们侧目,正疑惑间,又发现其实不是对他们侧目,而是针对他们的身后。

  他们身后有什么?赵家兄弟同时一回头,恍然大悟,原来他们身后,紧跟着两匹白马,白马之上,坐着两个很漂亮的姑娘。一个冷淡得像块冬天里的石头,另一个却妖艳得似朵春天才开的花。

  但她们似乎没有感觉到大家对她们的注意,亮泽依依的眼睛就像长在头顶,对什么都是不屑一顾的冷淡表情,亮木桃花却不同,笑吟吟的,也不管她家小姐愿不愿意听她说话,一个人叽叽喳喳说开了:“小姐啊,这净河镇可真热闹,咱们这趟没白来,听说展宇林和胡林甜甜今天正午果然又出现在净河桥头呢,还有哪,很多人都亲眼看到了沈野,小姐,你不知道,原来沈野有断袖之癖,难怪他一直拒绝与哪家小姐建立婚约,也还算他有良心哦!不过,桃花好像又有听说沈堡主最近娶了亲,不知是谣言呢,还是沈堡主要避谣哦……”

  赵封行冷冷一瞪眼,忍不住了,轻叱道:“你是哪家的小婢女,竟敢如此胡言乱语!”

  听到前面有人说话,亮木桃花赶紧把视线扫过来,看到赵封行有着怒气的脸,狰狞的样子很吓人,亮木桃花似乎真被吓住,猛的一手捧在自己的心口,唉哟一声,颤声道:“小姐,桃花要被吓死了,这个长像很土匪的大爷是不是在骂奴婢呀?瞧,他背上还背着一把刀,桃花真怕他一刀砍过来,桃花从此就再也看不到小姐了,呜呜……”还假意的拭了拭眼泪。

  赵封行脸色铁青,眼睛瞟向亮泽依依腰上那把软剑,明白了她们的身份,一愣之后,怒意消退,拱手道:“原来是亮剑山庄的人,想必两位,一个是亮泽依依小姐,另一个,则是亮泽依依小姐的小师妹亮木桃花姑娘吧?”

  “我不是小师妹,我是小婢女。”亮木桃花赶紧申明。

  “久仰。”赵封为浅笑,也抱了抱拳,原来竟是亮剑山庄的人,听说亮剑曾经亲自去沈家堡替他女儿亮泽依依向沈野求亲,但被拒绝。亮泽依依美是美,不过与妹妹赵幽兰一比,她根本什么也算不上。可惜沈野不惜福,竟看上莫铁那个粗野而一无四处的臭丫头。看亮泽依依一脸的傲慢神态,如果知道自己竟被莫铁那样的丫头比下去,想必心里一定不会服气。玉奴儿已经受伤,没有了利用价值,但这两个亮家的人呢?赵封为盘算开了。

  “他说久仰呢。”亮木桃花看似喜滋滋的冲她小姐道。

  亮泽依依不语,高抬着头,两腿一夹马肚子,越过他们,远远的往前面去了。

  “小姐,嗨,小姐,等等我!”亮木桃花赶紧追了上去。

  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赵封行与赵封为的脸上,各自凝重。

  追上亮泽依依之后,亮木桃花悄声问:“小姐,赵家人真会追上来吗?”

  “应该是如此。”亮泽依依表情冷淡。

  “可是我不明白呢,小姐,你离开山庄之前,嘴里答应老爷来讨沈堡主的欢心,暗里又告诉我趁着机会游山玩水,看尽天下闲事,可到了净河镇,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非要一脚插进赵沈两家的恩怨中?”亮木桃花好奇的问。

  “因为我有两个想法。”亮泽依依回答。

  “咦?两个,小姐,是哪两个呀?”

  “第一个想法是:像莫铁那样,能够说出‘不爱,不嫉,不恨’这六个字的怪异女子,若是沈野死了,她做了寡妇,我很想看看,她是守节,还是再嫁。”亮泽依依淡然道,“第二个想法是:如果莫铁或者沈野真的死掉了一个,我未来的女婿或者媳妇,岂不是希望渺茫,而我只怕也会为此遗憾终身。”

  亮木桃花不知道亮泽依依的真实意思,也没有多问,只是小声道:“小姐,这种话你也敢说?想做第二个莫铁不成?”

  “是想啊,她……”亮泽依依冷淡的眼中突然闪过一抹光彩,轻声道,“像她多好,就像天上的风,谁也不能主宰她,而她,只为自己活着,无需成为他人的供品,也不必害怕树倒藤散的悲哀。”

  “这个莫铁,像毒啊。”亮木桃花苦笑,而她的小姐,已经中了毒,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

  “我不会当别人的小妾,更不会允许我未来的丈夫娶别的女人做小妾,”亮泽依依突然又开口,“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宁可放弃,永不回头,也不要暗自承受这份嫉妒的痛苦。”

  亮木桃花无语,虽然说小姐一直就有些叛逆,但只在心中,表现上,还是很顺从亮剑的话,可这次出门,遇上莫铁之后,小姐似乎改变了许多。亮木桃花无奈的轻轻摇头,想说点什么劝慰的话,才张嘴,目光却忽然一亮,然后怔住。她看到了四丫!

  “小姐……”亮木桃花赶紧唤亮泽依依。亮泽依依点头,表示明白桃花想说什么,因为她也看到了四丫。

  四丫站在一个玉摊子面前,一脸呆呆的模样,她身旁一个黑衣男人,很清瘦,看起来甚至比赵封为更清瘦,清瘦得可怕,他比四丫高出许多,至少高出两个头的样子,眼睛不大,嘴也很薄,面色有些偏黄,长相并不难看,只是有着说不出的怪异之处,他正在挑选一支玉簪子,付了银两,一抬手,便将玉簪子插进了四丫扎在后面的头发中。四丫仍旧一脸呆呆的模样,不喜,也不忧。

  男人伸手牵住四丫的手,慢慢朝前走去。

  亮泽依依和亮木桃花拉紧缰绳,让马放缓速度,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后面走着。

  没多久,赵家兄弟也跟了上来,他们望了亮泽依依和桃花一眼,微微点头,表示打过招呼了。

  赵封为冷冷的目光看向四丫和她身旁的男子,脸色异常阴沉。这个男人虽然面生得很,但赵封为却可以确定:他一定就是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的七律。但是现在,他居然洗尽脸上的妆,像个寻常男子,带着四丫在逛街。

  走到卖冰糖葫芦的小贩那儿,七律丢了几个铜板给小贩,接过一串冰糖葫芦,然后递到四丫手中。四丫的手却似乎没有任何力量,抓在手里的冰糖葫芦突然掉到了地上。七律不语,又掏了几个铜板给小贩,这回却是他自己拿着冰糖葫芦,将上面涂了一层糖的酸枣子一粒一粒的取下,放进四丫的嘴里。四丫仍旧一脸呆相,但是却不肯吃冰糖葫芦,七律塞一粒到她嘴里,她便吐出一粒。七律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会,没说话,拍拍她的发,然后牵起她的手继续走。走了几十米,七律突然回头,冷冷的看了看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赵家人和亮家人一眼,然后带着四丫钻进旁边一条巷子,等赵封行他们跟过去时,七律和四丫已经消失不见。

  “四丫身边那个男人,会是谁?”赵封行迷惑的开口,“很面生,不过,为什么会有一种很熟悉的错觉?”

  “谁知道呢。”赵封为微微一笑,摇头,“不过,四丫似乎不像那个四丫了。”

  四丫似乎不像那个四丫了。亮泽依依和亮木桃花相互看了一眼,骑着马慢慢往巷子中走去。

  “亮姑娘。”赵封为骑马追上去,笑道,“我看净河镇有不少江湖人,鱼目混杂,两位单身姑娘行走只怕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赵家与亮家虽然交往不多,不过听说亮家有可能有朝一日与沈家堡结亲,如此算来,赵家与亮家日后也该关系非浅,不如让赵某与两位姑娘同行如何?”说着话,含笑的眸子温和的看着亮泽依依,果然看到了亮泽依依脸上一闪而过的极力隐藏的恼怒。

  亮泽依依没有回答,保持着一脸的冷淡。亮木桃花看了自己的小姐一眼,见小姐不说话,她也没开口,只是朝赵封为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只是这份感激的笑容中,都有着说不出的妩媚,似乎带着一份勾引。

  当四匹马在巷子中消失后,七律牵着四丫的手站在了巷子口,两人的目光同时望着空荡的巷子尾,只是一个略有所思,另一个只有痴呆。

  “四丫,现在的你还能以残存的意志与我对抗,可是明天过后呢?”七律突然扭头看着四丫,露出一个冷酷的笑容,“明天过后,你再不是四丫,你对沈野的忠诚不复存在,不知道你到底能不能以沈野对你的这份信任,而最终要掉他的命。”

  四丫扭过头,用痴呆的目光看着七律。

  七律拿出一粒药丸,塞进四丫嘴里,知道四丫会吐出来,所以药丸一塞进她嘴里之后,立刻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同时伸手点住她的痛穴,强迫她把药丸吞下。

  痴呆的目光闪过挣扎与痛苦之后,四丫的目光变得更痴呆。

  “这样的你,虽然沈野会起疑,但他一定想不到,你竟会对他下手。”七律笑道,并不理会四丫是否听得懂,自顾自的说下去,“赵封为要的是莫铁的命,可昨夜一战让我明白,沈野不死,谁要了莫铁的命,就等于是要了自己的命,没有谁可以侥幸躲过。万两黄金我要,命我也要,至于赵封为,若是赵家村的人知道是他出的银子请的我这个杀手,他这辈子都会很热闹,只怕也没时间理会我。”

  四丫痴呆的看着他,一个字也没有说。七律望了她一会,伸手轻轻拍拍她的脸,微微一笑,牵起她的手,转身离开。

  隔日。

  净河桥上。正午。围观的人更多,因为大家都知道:沈野来了。就不知道石碑能什么时候赶到。

  但是代表已到正午的锣声之后,没有展宇林和胡林甜甜的出现,也没有被绑在桥头的石家人。

  人声鼎沸,而这一天,展宇林违背了自己的言论:石家人并没有交出叶飞飞,展宇林却没有继续抓石家人绑在净河桥头。

  没有人知道展宇林和沈野的下落,只是纷纷猜测他们不现面的原因。猜测有很多种,但没有一种有据可查。

  而被人期盼着的展宇林与沈野,此时却无影无踪,无声无息。

  离净河桥极远的地方,站着两男两女,正是赵封行兄弟以及亮泽依依和桃花。看起来为了不惹麻烦,亮泽依依最后还是默认了赵家兄弟的随行。

  “一定是沈野阻止了展宇林,没准,他们早回沈家堡避难了。”亮木桃花猜测着,未了还询问亮泽依依,“小姐,你说是不是?”

  亮泽依依没有回答,回答她的是赵封为:“桃花姑娘,沈野能够阻止展宇林,却未必能够阻止胡林甜甜,叶飞飞没有出现的一天,我看那个叫胡林的姑娘,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否则,一开始她也不必如此兴师动众,让整个江湖都赶来看热闹。”

  “如果传言是真的,莫铁和胡林甜甜在一块儿,一定会相见恨晚。”亮泽依依感叹道。

  “为什么,小姐?”亮木桃花不明白的看着她。

  “这两人有一个很共同的特点:与世俗格格不入,且胆大包天。莫铁表现在言语上,而胡林甜甜,则表现在行动上。”亮泽依依轻声回答。

  赵封行闻言,不由看了亮泽依依一眼。

  “看来,亮姑娘和莫铁已经见过面了才对。”赵封为笑道。

  “确实见过两次面。”亮泽依依不否认。

  “哦。”赵封为点头,笑道:“亮小姐既然已经见过莫铁,那么也该心中有数,像莫铁那样的粗俗丫头,无论怎么看,也不配做沈野的妻子。”

  亮泽依依面色冷淡,缓缓道:“这两人,确实不怎么配。”

  赵封为看似温和的目光中闪过一抹锐气,刚张嘴想说点什么,突然听到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远远传来,没有多久,一队人马远远朝净河桥急驰而来,气势强悍而凌厉,围观的人群立刻自觉的让开一条道,只怕挡了他们的路之后会被践踏在他们的马蹄之下。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匹黑得发亮的高头大马,马上坐的,是一个黑须的老者,血红的目光如炬,两撇眉毛很粗很长,国字脸除了严厉再找不到其他形容词。黑马跑到净河桥头,老者猛一拉缰绳,让马停下,没有拉缰绳的手突然往半空一扬,紧跟在他身后的人马立刻停下,井然有序。

  “石碑!是闭门山庄的石碑!”人群中突然有人发出诧异无比的喊声。

  “闭门山庄在蜀山一带,就算石家人是利用信鸽把消息送到,石碑收到消息后便立刻出山,不做片刻停留,至少也要六七日后才能到达啊。”有人惊讶的开口,“怎么可能这么快,沈野昨日赶到,石碑就在今日赶到,这也太神了吧?”

  石碑冷冷看着空荡荡的净河桥,十日之前,他收到净河桥石家门徒的飞鸽传书,那是净河桥石家门徒当家人的一封血书,见到血书,他不曾片刻犹豫,立刻带了十几个亲信下山,这十日,他们日夜兼程,一日仅休息两个时辰,每日换两次坐骑,终于在今日赶到,可还是在入镇之前就听说沈野赶在昨日已经与展宇林会合,到了净河镇之后,他也没有去石家,直接就奔净河桥来了,原本是想把展宇林和沈野逮个正着,谁知道赶来了,却只逮着一座空桥。

  喧哗的人群依旧喧哗。

  石碑冷得像冰块的眼睛瞪着净河桥头,想到那上面竟捆绑着石家人十几快二十天,这份屈辱再也无法洗尽,当下心中大怒,猛然仰首怒吼一声,他内力极好,吼声如雷。“轰!”的一声巨响,净河桥竟在他的一声吼中断裂,石头与桥面上的木板纷纷掉入到净河中,原本停泊在河边的众多小船没有料到会有这突然的一幕出现,始料不及,有些船被石头砸到,立刻往河里沉下,好在船上的人都会功夫,各自展开轻功飞上岸。

  没有人敢指责石碑,喧哗的人群奇迹般的安静下来。

  远处,亮泽依依的眼中闪过惊讶和担忧。

  赵封行皱起眉,而赵封为,却莫名的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另一端的寻露,看了石碑一眼,又看了赵封为一眼,然后抬头,望向远处的一座酒楼。远处那座酒楼的二楼沿窗处,正伸出的两张笑脸此时笑容凝结住。她们正是莫铁和胡林甜甜。

  “走!”石碑冷冷吐出一个字,掉转马头,往净河桥石家而去。

  远处的酒楼。二楼被隔开的雅间里,坐着四个人。

  沈野和展宇林各自叫了一壶酒,慢慢喝着。石碑的吼声他们有听到,净河桥断裂的声音他们也有听到,但他们似乎并不关心外面正发生着什么,只是无言的品酒。

  沈野换回一身白衣,展宇林则穿着一件黄衫,胡林甜甜也换了一套和莫铁一样灰色的男装,看起来,就像四个很俊的公子在无聊的饮酒。

  “那个人……我好像有听到别人说他是石碑。”胡林甜甜说,眼睛是看着莫铁的。

  莫铁凝固在脸上的笑容终于慢慢退去,长长的叹息一声后,摇头道:“甜甜,你没有听错,我也听到了,他们说他确实就是石碑。”又叹息一声,“你说,古人叫一声,竟和咱们的炸弹具有相同的威力,那咱们的先进科技到底说明了什么?”

  “哈哈……”胡林甜甜猛然大笑,满口的牙齿咧出一半。

  看到她笑,莫铁也哈哈大笑,两人就像比谁露出的牙齿多一样,莫铁满口的牙齿一口不留的全部露出,她自问后又自答:“说明这个物质的世界是相对的,没有绝对!”

  胡林甜甜点头,若有所思之后,看向展宇林,问他:“展宇林,石碑看起来很厉害,你对付得了吗?”

  “这个世界上,我有十五个人没有办法对付。”展宇林老实的交待,“石碑是有一点棘手,但还不在这十五人之列。”

  沈野冷冷看了展宇林一眼,似乎不满意他的狂妄自大:“展宇林,你一人对付石碑一人,或许如此,但现在是你与胡林姑娘,共同对付石碑以及其他人。我看,你口中没有办法对付的十五人,只怕要翻好几倍才是。”

  展宇林愣住,片刻之后,点头:“二哥,你在进入净河镇之前的那片林子,对此已经深有体会,是吧?”

  何止深有体会,绝对是终身难忘。沈野暗想,而石碑只怕是拼着老命赶到了净河镇,目的当然是不放过展宇林,而他带来的那些人,肯定也不是泛泛之辈,要是中间还有几个石家传人,再加上净河镇江湖人过多,人心各有不同,暗处和明处的仇家必然不会少,即使他们不与石家联手,可如果他们暗中侍机而动,他和展宇林要顾及莫铁和胡林甜甜,一定会很被动。

  胡林甜甜和莫铁相互看了一眼,暗中朝彼此吐了一下舌头,扮了个鬼脸,然后两颗脑袋便凑到了一块儿。

  “我们可是后来人,如果在智商还没有完全开化的古代人面前被动,成为一个大累赘,做人也未免太失败了。”胡林甜甜低声道,“可是我的巫术喊消失就消失,想她回来她偏不回来,而且没腿的好汉不好当啊,我是真没办法了。”

  展宇林和沈野继续若无其事的喝酒,故意当作是真的听不到她们之间的耳语。

  “你没办法了。”莫铁瞪着她,小声道,“原来你这个后来人,只是先进在有天生的巫术上吗?”

  “呃……我是这么以为啊。”胡林甜甜一本正经的点了一下脑袋,“老实说我书念得不多,不像你,在攻博士,还有研究一些特殊的课题,莫铁,在知识方面,你是应该强于我吧?”

  莫铁哼了一声:“如果说某些个别的领域,这是自然的,不过在武器方面我真的不懂。而且就算我造得出简单的炸药,也不敢真的用在他们身上……你想啊,谁知道这里面好巧不巧的有咱们的老祖宗,被我们一个炸弹弄到了西天去,我们怎么混得出世?”

  沈野拿酒杯的手突然晃了一下,展宇林瞟了沈野一眼,两兄弟于是又继续喝酒。

  但莫铁眼角的余光还是看到沈野的手晃了那么一下。他听到自己的话了?是自己的话让他生疑了吧?于是莫铁坐正身体,胡林甜甜也坐正身体,两人回复到开始的距离。

  “沈野,上次你有说,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掌握你动向的人,天下只有十人,那会是哪十人,说来听听呀。”莫铁把脸转向沈野,笑着故意引开他的思维,“我想,那十个人,会不会也是你没有办法对付的人呢?”

  沈野看着莫铁,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这十个人,首当其冲的是闭门山庄的石碑,不过,我的行踪虽然能够被其掌握,但闭门石家,对沈家堡而言,还不足为惧。”顿了一下,又接着道,“另外九人,一个是展宇林,一个是赵封行,一个是……毒神医,其余的……莫铁,我想你不会有机会认识,多说无益。”

  “哦。”莫铁点头,又道,“可你说的这几个人,似乎都不足为惧,那么沈野,让你引以为惧的人,多吗?”

  她旁敲侧击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沈野深深的看了莫铁好一会儿才回答:“不多,一共不过四个。第一个是江湖传言的迎风一刀,我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他在江湖名声已久,可从来没有人知道其真实姓名,更别说家在何处,家中还有什么人;第二个是追风闪电侠,只是听说与迎风一刀是朋友,传言他喜欢四处漂泊,居无定所;第三个是离离宫的宫主,与前面两个不同,这离离宫的宫主,江湖人对他的性别都不能肯定,更何况长得是圆是扁,只是在七年前有传言:一只鸟由他上空飞过,叫声让其不快,结果那一山的鸟在同一刻全部死绝,而且死法从所未有的怪异:身上的羽毛被拔光,身体内的骨干碎成粉沫。而那个把传言散布出来之人,在第二天瞎了眼,背了耳,割了舌头,四肢筋脉断尽,却没有死,至今还活着。”

  莫铁和胡林甜甜同时呆住,表情震惊不已。

  很久之后,莫铁才能发出声音:“那个离离宫的宫主,确实好可怕……不过,你好像忘了说第四个人。”

  “第四人?”沈野望了她一眼,缓缓道,“最可怕的,确实是第四个人,不过,”顿了一下才接着说下去,表情中显出一份不情不愿,“她也是……最可爱的。”

  展宇林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二哥说的,只怕正是二嫂。难道二哥惧内?

  “咦?”莫铁大惑不解,好奇的追问,“那他到底是谁呀?”

  “以后你总会知道的。”沈野淡淡道,不再看她,而是望向展宇林,“展宇林,现在石碑赶来了,你们要找的叶飞飞还没有出现,那么,你到底如何打算?总不能利用你学到的那些法术一直躲着不见人吧?”

  “我们打算用热气球……”莫铁赶紧表态。

  沈野却瞪了她一眼,打断她:“如果你不想被整个江湖和武林追着跑,莫铁,你最好安份点。这儿是苏州,不是沈家堡,任你做什么都没关系。”这个热气球,虽然只是听她和胡林甜甜简单的交谈到,可也知道比起上次那个她逃跑的飞行工具,似乎更让人忧心。

  “那我们怎么办?”莫铁知道叶飞飞也是自己一个时代过来的,所以也很想早些找到她。

  沈野没有回答她,而是问展宇林:“以你的法术,难道要找到叶飞飞这个人,真的有难度?”

  “老实说,我不曾见过叶飞飞,没有她的气息作底,而小甜甜又提供不了她的生辰八字,所以,找她根本是难上加难。”展宇林道。见到莫铁之后,他更加想早一日找到叶飞飞,因为他很想证实:叶飞飞的额头上,是否与胡林甜甜和莫铁的额头一样,也有个潜藏的死字。如果是,那么胡林甜甜等人的来历,确实该好好挖掘一番。

  生辰八字?胡林甜甜摇头,她如何提供?别说叶飞飞其实是个孤儿,连伍狂都不知道她的生日是哪天哪时,就算知道,几月几日几时好说,但她又如何提供年份?

  “如果我还有巫术,那么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胡林甜甜叹息,“别说飞飞,就是多多在不在这儿,我相信我都可以感应出来。”

  “甜甜,找个人画出她们两人的相吧,既然你确定叶飞飞是在苏州,那不如画很多幅她们的画相,在苏州城内每家每户的门上贴一张……”莫铁又献计。

  “莫铁,你知道苏州会有多少张门吗?”胡林甜甜好笑的否定道,“就算我找个懂绘画的人过来,然后口诉出飞飞和多多的相貌特怔,可画一张只有一张,你以为在这儿可以找家印刷厂啊?”

  “当然可以呀!”莫铁却笑道。胡林甜甜反而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