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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而行 正文 第四十五章


作者:胡墨默燃

  “不公平!绝对不公平!”莫铁忍不住大叫起来,“沈野,她们有什么罪要认?她们没罪,是我,都是我不好!你不能责备她们!更不能惩罚她们!”

  “你是她们的主子,她们没有看好你,没有保护好你,就是她们的失职。”沈野没有感情的开口。

  “根本不是这样,她们一直在用自己的命来保护我!”莫铁的声音很大,也很颤抖,心里充满了内疚和害怕,害怕自己的举动拖累了她们,此时,人群已经安静,大家都在看着莫铁,没有人说话,初见她和沈野时的喜悦表情还没有淡去,却又多了一份对莫铁的同情。沈野的家法虽然严厉,但赏罚分明,莫铁这件事大家都知道来龙去脉,绝对不是花婶她们可以制止的,而且今天的事情也只是有惊无险,沈野是绝对不会因此而严惩花婶她们的。可惜莫铁不懂,沈野摆明了在利用莫铁的同情心和内疚感让她不再敢有逃跑的想法。毕竟,那种逃跑的方式,真的很古怪,很怪异,很难让人理解和想像。

  “你也说过,我是她们的主子,”莫铁走到沈野跟前,极力想劝服沈野,沈野没有表情的脸冷清得让她害怕,要是沈野给花婶她们也吃下毒蛊,那自己就罪大恶极了,“主子的话,她们不能违逆,所以,她们是无奈的,根本就是无可奈何的,沈野,不要惩罚她们,好不好?”

  沈野看也不看莫铁一眼,冷冷道:“不好。”未了又加了一句,“一定要惩罚,严惩不怠!”他加重了语气。

  花婶她们垂着脑袋,不出声,只有满脸的愧疚。这份愧疚,有对沈野的,也有对莫铁的。

  莫铁无可奈何的仰头看着沈野,不知道要如何劝服沈野。沉默了片刻,只能重复的哀求一句:“沈野,不要惩罚她们,好不好?她们真的只是因为我的命令行事,都是我这个主子不好,为难了她们。沈野……”

  “看在莫铁替你们求情的份上,”沈野脸上冰冷的表情终于有所缓和,“你们四人,可以从轻发落,每人鞭打三十即可。”

  所有人一愣,没有料到沈野竟明确的说出了如何惩罚,显然,他们的理解都错了,沈野是当真要对花婶她们实施家法。

  “不行,不可以!”莫铁急了,站在沈野面前,急得直跳脚,“沈野,是你自己交待她们不可以违逆我的话,所以,我就算说狗屎里可以长出人参,她们也只会附和,我正是利用了你给予的权利把她们逐一支开好脱身,所以,你不可以这样惩罚她们,我也绝对不会让你这样做的!”

  沈野以渺视的眼神盯着莫铁的脸,渺视了她良久,之后淡淡说了一句:“为何不可以?你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说自己是她们的主子,她们得听话,这个理由已经说过,并没有改变沈野的决定,莫铁想,但沈野此时的语气和话意,又明显是要给自己一个机会,那么,该用个什么理由?莫铁看着沈野凝视在自己脸上的眼神,这眼神逐渐在阴沉,为什么?莫铁几乎不敢再看沈野,感觉到现在的沈野,完全不像半个小时之前她眼里和心里的沈野,莫铁将视线往下移,看到沈野那身红得惹眼的喜服。

  “既然说不出理由,那么我就要叫人执行家法了。”沈野温吞至极的开口。

  “我……”莫铁飞快的抬起头,有的人,吃软不吃硬;而有些人,则是吃硬不吃软,还有少数人,则是软硬通通不吃,那么,沈野会是哪一种人?她到底该找出个什么理由?莫铁张了张嘴,又无言,想了又想,眼睛里再次揉进沈野身上那惹眼的红色,她一怔之后,试探道,“今天是我和你成亲的日子,我不要谁受到什么惩罚,更不要谁为我受过受伤,所以,不要有什么鞭打,更不要有什么杖责,我……”突然看到沈野逐渐温和下来的眼神,莫铁感觉自己这条路走对了,信心不由加重,“所以,我希望大家都开开心心的祝福我们,快乐的喝上我们一杯喜酒,这就是理由,可以吗?”感动啊,真的好感动!莫铁想,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原来思维也能如此敏捷,而且这些字句,绝对具有煸情效果,要不然,跪在地上的月儿干嘛突然间抬起了头,充满崇拜的眼神正瞅着自己?

  沈野看着莫铁,似乎在思考,半晌之后,终于道:“好。”

  一瞬间,蚊子般的轰炸机再次来临,只听到细微的叽叽喳喳声不断,围在他们周围的人们,脸上开始闪烁出更大的喜悦之色。

  “你们,”沈野看着跪在地上的四个人,眼中有少许笑意,脸上的表情却是不悦的一扬眉,道,“还傻跪着干什么?吉时快到,还不快带莫铁去梳洗打扮,为她换装?”

  “是!”那四个人,清脆而响亮的回答一声,不知是因为有武功基础,或者是平时训练有素,此刻同时从地上一跃而起,极有默契的同时窜到莫铁跟前,不等莫铁有所反应,四人已经一前一后,一左一右,抬起莫铁就跑。

  “喂,我……有腿……”莫铁的抗议很快消失在沈野的耳中。

  “沈泉。”沈野看着莫铁在眼前消失,立刻出声。

  隐没在人群中的沈泉就像一个幽灵,听到沈野的叫唤,咻的闪到了沈野跟前,恭敬的问:“堡主,沈泉在。”

  “你带几个人去绝迹林的西北方向,大概十五里的位置,把带着莫铁飞上天的那件器具弄回来,再派人将七音阁院子里绑在树上的绳索取来,”沈野目光冷漠而坚决,“明天之前,沈家堡中所有的人都要识得它们,并且,明天之前,沈家堡里所有与它们相似的东西,除了木头,其他都要毁于一炬,从此以后,它们就是沈家堡的禁物,明白?”

  “是,属下明白!”沈泉抱拳,用力的回答,他没有半分迟疑,转过身,随手指了几下,挑选了几个精湛的手下,走了。

  没想到跑到古代,干得最大的一件事,竟是嫁人。不是说常说终身大事吗?显然和沈野成亲,自然成了她来两千年前的古代最大的一件事了。

  红帕盖在头上,凤冠沉得像两口不锈钢锅,莫铁的脖子都快断了。

  “月儿。”她忍不住叫。

  “夫人。”月儿回应。

  改口倒是改得即彻底又没有犹豫。四丫她们在新房门外守着,只有月儿作为莫铁的贴身丫环陪她在新房里。

  “已经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了,还要等多久啊?”莫铁抱怨着,“我不等死,也该饿死了,月儿,桌上的东西为什么不能吃?”真是不公平,据说因为时间仓促,沈野没有晏请其他外人,就是和沈家堡里上上下下的人一块儿饮酒把欢,可这饮酒把欢的时间也未免太长了,他们在外面吃香喝辣,她和月儿却在房间里饿得眼花缭乱,外加前胸贴后背。也不知月儿为什么铁了心的就是不肯把桌上那些糕点拿来给她吃。要不是双手被包着实在没办法,而且有月儿在一旁三番四次的成功阻止,她早掀开红盖头,对桌上的糕点用抢的方式了。今天的月儿,虽然和往常一样柔顺,可唯独对莫铁要取下红盖头和吃东西不给予满足,真的很奇怪。

  “夫人,这些都是要等堡主回房,和夫人一块儿食用的。”月儿解释道。

  “这古代怎么这么多臭规矩?”莫铁闷声哼哼着,然后又对月儿道,“不吃就不吃吧,月儿,我手不方便,你帮我把盖头揭了,然后把这重死人的又讨人厌的东西从我头上取走。再不取走,我就要闷死了,月儿,你总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窒息而亡吧?”改用哀求的语气,但愿月儿终究会良心发现。

  也不管莫铁是否看得到,月儿的头摇得像拔浪鼓:“夫人,这可不行,你的头盖呀,可是只能由堡主为你揭开。夫人,你就不要那么性急了,我看,堡主也快要来了。你再等等,坚持一下。”

  “等不下去啦!”莫铁没好气的道,饿得直叫唤的肚子让她没有好脾气,“月儿,你出去打听一下,沈野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来。”

  月儿低声道:“夫人,月儿马上让五环去打听。”说完,转身朝房间的小厅里走去,还没走到门口,突然听到后面有响动,月儿一惊,以为莫铁又暗中有什么动作,不由猛的回过头,却愣住,然后哭笑不得的,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把红盖头及凤冠扔在一边的莫铁,瞟了月儿一眼,大步走到小厅里的桌子前,两手同时运作,夹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然后又夹起一块桂花糕上前,不由分说的举到月儿的嘴里,示意她张嘴接住,还一边含糊不清的开口道:“说什么,总不能在大喜之日,却饿死两个大活人吧?”

  “姑娘!”月儿跺脚,意识到自己不自觉又忘了改口,月儿赶紧又道,“夫人,你这样子可不行,赶紧坐回床边,把红盖头重新盖好,你不能……”莫铁趁机将桂花糕塞进了月儿的嘴里,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莫铁满意的笑了。

  “沈野在外面酒足饭饱,月儿,咱们却在这儿活受罪,凭什么呀?”莫铁走回桌前,一屁股坐下,开始使用两手共同合作的力量往肚子里填充东西,“盖头已经被我取下,你阻止也没用了。不如认命,过来陪我吃东西。”有武功又如何,自己略施小计,月儿不又上当了?莫铁暗暗高兴自己终于在饿死之前急中生智,想到了把守在自己身边寸不不离的月儿支开的妙计。正说着,房间的木门突然吱呀一声响,有人推门而入。

  月儿吓得赶紧一把捞起莫铁,就把她往里间的床铺那儿推,让她坐好,胡乱的盖上了红盖头。

  门口笔直的站立着四丫和五环,在花婶的带领之下,四个丫环端着酒菜进来,把酒菜搁置在小厅的桌子上,然后又退出。花婶在离开之前,回头看了月儿和莫铁一眼,当然也没有错过莫铁身旁来不及戴上头顶的凤冠。

  “堡主已经往这边来了。”花婶善意的提醒后,退出,合上房门。

  “我闻到了鸡肉的香味!”莫铁激动的喊道。

  月儿揭开莫铁的盖头,不理会莫铁抗议的把头左摇右晃,终于还是将凤冠重新戴回到莫铁头上,然后再将盖头盖上去。

  “夫人,堡主已经往这边来了,”月儿再次提醒,“很快就要到了。”

  莫铁刚想说话,就听到门外花婶的声音传来:“堡主。”然后是门被再次拉开的声音。

  沈野来了,莫铁想,也是突然间有了一个意识:她的人生,重大的转折点已经出现,并且有可能难以再改变。

  “堡主。”月儿行了个礼。

  “你退下。”沈野道。月儿点头,再次行礼,然后往门外走去,走出房门的,合上门的那一瞬间,月儿听到了莫铁的声音:“沈野,我现在可以吃桌上那只肥鸡了吗?”月儿没有听到回答。

  沈野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莫铁面前,定定看着盖着红帕的莫铁,眼中流转着无尽的柔软之意。等了许久的莫铁不见沈野前来掀开红盖头,也没听到沈野的声音,在盖头之下,只看到沈野红袍子之下的那双大脚丫一动不动,难道沈野喝酒喝高了?喝到意志不清,耳不聪又目不明?莫铁想着,突然将脑袋猛的往下一低,让红盖头与凤冠坠落到地之后,莫铁抬起头,却出乎她意外的看到有着一双清晰无比眼神的沈野,正冲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我饿了!”莫铁开口,打破了她认为的两人之间莫名的怪异沉默。

  沈野一弯腰,将地上的凤冠和红盖头捡起搁置在一旁,然后扶起床沿上坐着的莫铁往小厅里走去。

  “怎么只这么点东西?”坐到桌前,莫铁不满意的抱怨,“沈野,你说你沈家堡多的是金子,怎么新婚之夜,你准备饿死你的新娘子?天啊,才这么大一点儿的鸡,我如果没数错,炖在鸡肉里的桂圆好像只有八粒呢!花生更少,才六粒,吃什么呀……”她可以活吞掉一头牛了,原本闻到鸡的香味,她以为终于可以安慰一下自己的肚皮了,原来错了。

  “这不是鸡,是鸽子。”沈野终于道,他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端起两杯酒后,看了看莫铁被布包着的手,放弃了喝交杯酒的念头,直接将酒杯端到莫铁唇边,道,“喝掉它。”

  她从来没有喝过酒,哪怕是度数不高的米酒或者是啤酒,也包括其他的饮料酒,她从来没有喝过,她不喜欢闻酒的味道,也不喜欢酒醉之后的失态,她从来就是滴酒不沾。莫铁将头往后仰,使劲摇头,两只眼睛锁住桌上那只被她指鸽为鸡的鸽肉。

  “酒归你,菜归我。”莫铁开始分配工作,既然之前沈野有在外面饮酒把欢,那肯定也是酒足饭饱,没必要让他继续苦撑。

  沈野淡淡一笑,道:“娘子,你确定?”

  盯着鸽子肉的莫铁猛的将目光移向沈野,娘子?是哦,他们已经拜堂成亲。

  “是啊,我确定,夫君。”入乡随俗是其次,重要的是他说过会给她两袋金条,莫铁一边想着,一边回答。

  “随你,”沈野道,话虽这么说,可眼神并没有这个意思,果然,沈野没有停顿多久,又开了口,“只不过,这酒里,有解药。”说着,将酒移到了他自己的嘴边,“我喝了,这个月你可就不能再指望了。”

  莫铁一愣之后,立刻醒悟过来,她赶紧又摇头,猛烈的摇头:“我不确定,我不确定!咱们重新分配……不,其实我很乐意为夫君分忧解劳,所以,菜归我,酒也可以归我!”话音落下,一杯火辣辣的酒便被灌进了莫铁的嘴里,由她的咽喉滑落,一直辣过心,辣过胃,然后似乎还辣过了大肠小肠。好烈的酒,莫铁咳嗽几声,差点快被辣出眼泪,她再定眼看沈野时,却发现沈野在她面前不停摇晃加旋转,正惊异间,莫铁突然头痛万分,同时两眼一黑,醉晕过去。

  沈野没有想到,只是一杯酒,莫铁竟醉倒了。

  沈野,很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