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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而行 正文 第四十二章


作者:胡墨默燃

  沈家堡内,到处张灯结彩,召告着成亲的日子离莫铁越来越近。明天,就在明天。成亲之后,沈野即将带着她启程去苏州。

  沈野在忙,莫铁也没闲着,在她的吩咐之下,几个护卫通力合作,终于一架简单的滑翔伞初具规模,经过莫铁三番四次的检查之后,虽然还没有试飞,但相信问题不大,现在最大的问题当然是找个起跑点,以及如何甩开四丫她们。

  “莫铁姑娘,这个到底是什么呀?”月儿盯着院子里看起来挺巨大的怪物,不知是第几次问。

  莫铁原本还是不想理她的,但被她问得实在烦了,于是道:“嫁妆!”

  “嫁妆?堡主考虑和姑娘成亲过于仓促,不是教人去购买了织品做姑娘的嫁妆吗?再说……这个,也不是姑娘亲手做的什么针线活啊。”

  就知道越回答越不得完。莫铁正头痛找不到起跑点,心里有点急,被月儿跟前跟后问来问去,更是有一种焦头烂额的感觉。

  “我说姑奶奶,我手包成个包子样,还怎么做针线活?”莫铁问,再说了,针线活,她也根本不会。看着躺在院子里的滑翔伞,虽然丑得极至,但能用就好,起跑点啊起跑点!一定要在高处往下飞,真的很为难,看着长长的院子走道,看着院子门口那两棵树,莫铁的眉心纠成了结。

  “所以堡主一再吩咐姑娘要多休息啊。”月儿跟在莫铁身后转悠,明知道莫铁烦她,只是没说出来,但无论如何,她也要死守在莫铁身后。

  莫铁懒得再理睬月儿,站在滑翔伞前面发呆。

  “莫铁阿姨,莫铁阿姨……”一个娇滴滴的女娃声音传来。

  “小静?”莫铁看向院门口,果然看到小静正由外面飞奔而来,她高兴的奔上前,张开双臂迎接住小静。

  “阿姨,娘说你就要做新娘子啦!”小静猛的扑进莫铁怀里,巨大的冲击力让莫铁连连退出四五步,后来还是在月儿的帮助下才止住倒退的脚步。

  “小妮子,你胖了啊!”莫铁笑道,伸手对着小静的鼻子刮了一下,“你这么冲过来,阿姨都拦不住你……呃……呃……”莫铁突然愣住,她双眼在瞬间亮泽起来,然后欣喜异常的一把抱住小静将她举高,大笑起来,“小静,你提醒我了!谢谢你啊!”

  月儿大惊,看着莫铁举着小静在半空中甩着圈圈,赶紧上前阻止:“莫铁姑娘,你的手……”

  还不等她提醒完全,莫铁啊呀一声,赶紧将小静放下,然后高举起双手,脸上露出痛苦无比的表情。因为得意忘形,忘了手上有伤,现在可好,只怕旧伤未好,又该添新伤了。

  “阿姨,你怎么了?”小静担忧的看着莫铁,“是不是手痛痛?我帮阿姨吹吹?”

  莫铁举着双手跳了几下,缓解了痛感之后,立刻又笑了,她弯下腰,对小静笑道:“阿姨的手没事了,小静,你妈妈呢?”这回离开,可是真的离开,莫铁心里很想能和月蝉说一句再见。

  “娘很忙,因为阿姨要做新娘子,堡主要做新郎,有很多事情要做。”小静回答,“所以娘派小静来恭贺阿姨。”说着,她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支银钗,“娘说没什么好东西送给阿姨,只有这个娘的娘留下来的银钗。”

  “替我谢谢你妈妈。”莫铁微微一笑,道,“不过,这个阿姨不能收,因为是你娘的娘留下来的,以后该给你的。你乖,回去告诉你妈妈,好好照顾你,好好照顾她自己,就是给阿姨最好的礼物。”

  小静似懂非懂的看着莫铁。

  “你要听阿姨的话,你要知道,阿姨可是很有本事的哦!所以,听阿姨的话一定不会有错。”莫铁笑道。

  “嗯,我听阿姨的话。”小静点头,把银钗收回怀中,“阿姨,那我现在回去告诉娘。”

  “就走啊?”莫铁遗憾的问。

  “娘说新娘子会很忙,叫我不要打扰阿姨太久。”小静道,说完,朝莫铁挥挥手,转身就跑了出去。看着小静离去,莫铁回头对月儿道:“月儿,去替我找一些有弹性的绳子过来,要结实的。”

  “弹性的绳子?”月儿愣住。

  看到月儿不是很明白的表情,莫铁解释道:“就是那种……嗯,可以伸缩的,就是,我一用力拉它,它可以变长,不拉它了,它又可以缩回原来的长度,明白?”

  月儿恍然大悟的点头:“明白。”但她很快又摇头,“可是莫铁姑娘,你要这种绳子有何用处?”

  莫铁嘿嘿笑了起来,故作神秘的对月儿道:“嫁妆之一,明天你自然就会知道了!”

  月儿用猜测的眼神看了莫铁一眼,知道问不出真正的答案,于是作罢,转身走了。她刚走,五环立刻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笔挺挺的站在了莫铁的身后,好在这几天莫铁已经习惯,可以视而不见。

  月儿的办事效率不错,没有半个时辰,也不知道她从哪儿搜集了许多弹力与韧性集于一体的粗绳索。莫铁检查之后,非常满意,叫来几个身强力壮的护卫把充满弹性的绳子两端分别绑在院子中间的两棵并排的树杆上,然后又叫他们抓住绳子的中间部位,用力往院子外面的门口拉,最后用另外一根结实的绳索,把弹力绳和院门的最下方紧紧相联在一起,站在对面的屋檐下猛的一看,就像是一把对着天空满了弦的弓,只要安装上箭,就可以看到箭从天空飞过的情景。

  “莫铁姑娘,这看起来很奇怪呢……”月儿喃喃开口,脸上闪过某种不安,“月儿怎么看来看去,越发觉得莫铁姑娘的这个‘嫁妆之一’像是一把对着天穹的弓……”

  “嘿嘿……”被月儿这么一说,莫铁不由有几分心虚起来,她干涩涩的笑了几声之后,眉头微皱,道,“其实这个嘛……对了,这个其实是我家乡的一种习俗……呃,就是说,在我的家乡,若是有女子出嫁,必然要想些办法为难迎亲的人马……这个叫做讨红包……”我到底在说什么?怎么说到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了?莫铁问自己,她用力甩了两下头,咳嗽几声,没有办法中只有勉强继续道,“我做这么个东西,月儿,其实你也该瞧出来了,就是为了用绳子的力量把院子大门关紧,让明天的新郎倌不能轻易的进来,然后呢……我就可以趁机多讨几个红包了,不,是多讨几块银子……如果是金条就更好了,嘿嘿……纯粹为了弄点聘礼。”

  月儿心里的疑惑更深,但再次看了几眼奇怪绑缚的绳索之后,又说不上具体哪儿不对劲。

  “对堡主来说,这根本算不上什么……”月儿小声道,“而且……莫铁姑娘,绳子的一端绑在两扇门的最下位置,好像也使不上什么劲。”

  “只是个习俗,习俗!”莫铁赶紧道,“不可能真的不让新郎倌进门不是。”月儿即使满心的疑惑,也无从开口问起,但想到莫铁不会任何武功,而沈家堡除了月蝉母女,几乎人人都能舞枪使棒,所以,无论莫铁姑娘做什么,都不会有问题才是。想到这层,月儿稍微安下心来。

  见月儿不再追问,莫铁松了口气。但松懈下来的目光突然瞄到一脸防备之色的五环,莫铁不由又吓了一跳,想到还有四丫和花婶,莫铁摸了摸后脑勺,突然嘻嘻笑道:“四丫和花婶,今天我怎么没能看到她们?”

  “明天是姑娘和堡主的大喜之日,有很多东西需要准备。”五环简洁的回答。

  “哦,这样啊……”莫铁点头,然后吩咐五环,“五环,我不管四丫和花婶她们要准备什么,总之,你现在把她们两人叫来,我有事找她们。”

  “是。”五环略一点头,就准备出门,但突然想到院门已经被封住,五环迟疑了一下,然后纵身一跃,就跃上墙头离开了。

  还是有功夫好。莫铁想。目光又溜到四个护卫身上,莫铁笑了,手指住他们四人道:“你们四个,到外面守着,沈家堡的任何人,在明天沈野来迎亲之前,都不能碰我这扇门,如果在明天之前,有人从这扇门里闯进,就给你们定个失职罪,明白?”

  “是!”那四个护卫用力一点头,也不多话,同时跃上墙头跳下,显然是尽忠职守的守院门去了。

  莫铁微微一笑,目光投向月儿,月儿低着头,还带有稚气的脸上却有着从所未有的坚决,此时的七音阁,除了莫铁,便只有了月儿,所以无论莫铁以什么理由让她离开,月儿也是绝对不会离开。因为花婶离开去办事之前,曾经有所交待:在明日拜堂之前,莫铁姑娘极有可能做最后的挣扎,趁着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之际跑路。虽然没有功夫的莫铁就算骑着一匹“万里马”跑,也不可能跑出绝迹林,可是谁敢保证,沈家堡外的暗处会没有赵家村的人?

  莫铁叹了口气,微微弯下腰,认真的看着月儿的眼睛,笑道:“月儿,五环没有叫回四丫和花婶之前,你可要好好的保护我啊。”

  “莫铁姑娘……”月儿怔忡着,片刻之后是一脸的受宠若惊般的表情,她清澈的眼睛充满情感的看着莫铁,一脸严肃的保证,“姑娘放心,就算姑娘不说,月儿也会保护好姑娘,哪怕月儿死一千次,一万次,也绝对不会让姑娘受到伤害。”

  真该叫石瑟瑟来古代看看,看看古代人家对她莫铁是如何的掏心掏肺,以此,足以证明她莫铁是如何的可爱到不像话,也只有古代人懂得她的这些优点了。明天要是离开了,还真不舍得!

  “千万别死。”莫铁微笑的拍拍月儿的肩膀,道,“因为我从来不相信死了的人可以保护好我。”月儿微愣之后,又用力的点头:“姑娘不要月儿死,月儿自然会努力不死。”

  莫铁的笑凝固在脸上。四丫和月儿,为什么她们对自己这么好?与石瑟瑟的友情相比,她们给予自己的不是友情,而是另一种情感,用她所能知道的话只能形容为愚忠。莫铁心里突然有了一丝难过,她知道,就算自己离开了,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时代之后,她的心里,也将永远为两千年前的这段情谊感到欠疚。

  “月儿,要记得,做人呢,最重要的是为自己活,好好的为自己活,只有自己活好了,才可以让自己身边的其他人更好的,更开心的活着。”莫铁拉住月儿的手,轻轻拍打着她的手背。

  月儿狐疑的看着莫铁。

  院墙上突然三条人影闪过,五环带着四丫和花婶来了。

  “莫铁姑娘。”花婶上前,对莫铁行了个礼,然后目光有意无意的打量着树和门相联的绳索,也打量着莫铁叫人做成的滑翔伞。

  “听五环说,姑娘有事找我们。”四丫道。

  “是啊。”莫铁一笑,道,“以我家乡的习俗呢,新娘子出嫁,是一定要为难新郎倌的,千金难求之意嘛……所以,你们要帮我。”

  四丫与花婶,再加上五环,她们三人相互看了几眼,没有出声。

  “我知道,沈野才是你们的主子。”莫铁不给她们太多的时间去想,“不过你们也该相信我,除了帮我,你们别无选择。”

  花婶在心里连连叹息,莫铁的话当然不容怀疑,因为这个特权是沈野给她的。

  “请莫铁姑娘明示。”花婶只能妥协。

  “很简单,从现在开始,你们三人,守在院门外面,除了不让任何其他人碰院门之外,明天沈野来了,必须以他一人之力将这扇院门拉开,其他人不得帮忙,而且,”莫铁脸上露出一个神往以久的微笑,“沈野必须抬着三箱金子来迎亲,才可以接触院门,在没有看到金子之前,我不管你们以什么方式,绝对,绝对不能让他碰院门!”

  花婶的脸色变得有些不怎么好看,却在强忍着心中的不悦。

  “莫铁姑娘,外面已经有四个护卫在守院门,五环觉得,莫铁姑娘的安危似乎更加重要……毕竟,”五环轻言细语的劝说道,“沈家堡与赵家村反目的原因,姑娘心里也知道,而明天又正是姑娘与堡主的好日子,就怕赵家村的人夜里突袭姑娘。还是请姑娘让五环等人保护姑娘的好。”

  说得好听,明则保护,只怕暗里是要监视!谁不知道沈家堡现在虽然忙是忙,可警戒方面并不因此有所松懈,反而是有所加强?真是的,除了上次大舅子赵封行带她离开这一事件,她莫铁什么时候表现出要逃跑的意思?没有,根本没有,更别说逃跑的能力了。真不知道她们担心什么,又防备什么,古代人看来挺单纯,也容易相信别人,可不该精明的时候,她们怎么又那么精明来着?

  “说得有道理!”莫铁一脸严肃的点头,“为难新郎倌虽然很重要,可我的命更重要……”看到花婶她们脸上突然表现出来喜悦和如释重负,莫铁却坏心眼的一笑,道,“既然这样,叫那四个守门的护卫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守住七音阁,院门就归你们三个管好了。我就不相信,前后左右都是我的人,然后我身边还跟着月儿,赵家村的人真能闯进来把我脑袋砍了。”

  喜悦的表情顿时凝结在那三人脸上。

  花婶嘴微微一张,似乎想说什么,莫铁赶紧阻止道:“就这样吧,你们去吧。”

  “莫铁姑娘。”花婶脸上一脸为难。

  “去啊!”莫铁眉头微皱,看着她们,以命令的口吻道,“你们三个,就按我说的做,去吧!”

  花婶三人,每个人脸上都是一脸无可奈何的苦相。她们相互看了再看,似乎知道无力挽回莫铁的决定,而听令行事是他们的职责,就算这个命令如何的让她们为难,她们还是必须执行。三条人影于是同时一跃,消失在了院墙之外。

  月儿不安的眸子注视着莫铁。莫铁看看丑陋到可爱的滑翔伞,再看看被拉满的,蓄势待发的弦,她满意的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