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危险的人物了。莫铁连蹦带跳的走到花婶面前,冲她们三人嘻嘻笑道:“你们好,我叫莫铁,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请多关照!”说着,还礼貌的伸出手,想与她们来个友好握手,但眼睛看到她们满脸诧异与惊恐后,意识到自己有可能吓着了三位古代人之后,立刻吐了一下舌头,缩回手,飞速的站直身体,然后微微弓着个腰,半垂着脸,娇娇弱弱的出声道,“各位好,我是莫铁丫头,初来乍到,还望三位多多关照,小女子感激涕零。”这种话应该还勉强可以上到场面上吧?莫铁悄悄抬起眼,打量着她们三人的表情,还好还好,她们果然不再是那惊骇莫名的表情。
“莫铁丫头,你太客气了。”花婶微微一笑,略为点了点头,轻声道,“请跟我来。”说着,递了个眼神给四丫五环之后,转过身便走。
莫铁看看四丫,又看看五环,发现她们垂着头,一动不动。莫铁歪着头,再看看四丫,然后又看看五环,她们还是垂着头,僵着身子一动不动。前面花婶低声催促了:“莫铁丫头,请跟我来。”
“好啊,来了。”莫铁赶紧跟上花婶,她一动身,立刻看到原本站在两侧僵硬得像两块石头的四丫和五环,幽灵似的尾随在了她身后。
净个身,其实就是洗个澡。
莫铁很高兴可以净个身,看到花婶拿过来的新衣裙,还有超大木桶里冒着热气的水,上面飘着一些红红黄黄的花片儿。莫铁高兴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虽然屏风挡着了光线,但这不会影响莫铁痛快洗个热水澡的心情。看到花婶把刚刚拿过来的新衣裙搭在屏风上,又走了出去。莫铁二话不说,立刻开始动手脱自己的衣服,然后扑通一声跳进了大木桶。
水温很适宜,泡在木桶里原来要比泡在浴缸里舒服!莫铁突然间想唱歌,于是开口唱了:“我爱洗澡,我爱搓背,我爱看泡泡……”
“四丫……”花婶的突然惊叫无情的打断了莫铁自以为美妙的歌喉。
“怎么了?”莫铁两只手更舒服的伸长,搭在木桶边沿,两只脚也不客气的勾在木桶的边沿上,以最为舒服的姿势泡在木桶里。
但花婶并没有回答她。古代人么,向来有点喜欢大惊小怪外加莫名其妙,莫铁也不以为意,继续无厘头的唱出三个字:“洗澡澡……”
“砰!”的一声,似乎是什么被劈开的声音。莫铁愣在木桶中,直觉有事情发生了。可是屏风挡在她面前,她看不到屏风外面,所以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花婶?花婶?”莫铁试探的叫出两声。
回应她的是:“砰!”的又一声巨响,随着巨响,屏风倒地,莫铁吓了一跳,好在屏风是往外倒,而不是砸向自己,要不然,还不脑袋开花?!可是莫铁还不及庆幸,屏风完全倒地之后,就看到一个身着破烂的灰色衣服的男人两只眼睛鼓出来,怨恨交织的瞪着自己!
又惊又慌,又迷惑不解,莫铁张大了嘴巴,然后又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男人身子往前一倾,又一声:砰,男人直挺挺的倒在了屏风上,一把至少有两尺长的剑没入在男人的后背,随着男人扑倒的冲力,那把剑此刻还在男人的背上,晃晃悠悠微颤着。
男人倒地之后,莫铁才发现:其实四丫正笔直的站立在男人身后的位置。难道这个男人是四丫杀的?!
莫铁望向四丫,却只看到四丫脸上一片冰冷。完全不似站在沈野面前时的丫头。
四丫对上莫铁的视线,然后垂下眼睑来,奇怪,为什么她冰冷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份羞涩,而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脸红脖子粗?
莫铁不明白,整个人僵硬在水里,只觉得开始让她舒服的温水,现在除了冰冷,还是冰冷,一直冷到她的心里。
四丫一声不响,上前一步,居然一手提起那个比她要高出许多的男人,转身就往外走去。莫铁再次张大嘴,不可置信的看着四丫娇小玲珑的背影。
花婶和五环走上前来,将屏风扶起,重新将莫铁与外面的世界暂时隔开。
“莫铁丫头,请继续。”花婶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柔和。但莫铁可能是心理作用,花婶柔和的声音听在她的耳朵里,却只是柔和得诡异。
莫铁没有了洗澡的心情,甚至觉得不穿衣服泡在木桶里已经是最愚蠢的一种行为,谁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要逃命?她慌慌张张的穿好衣服,跑到屏风外面的客厅中,地上的血迹还在,一个没有见过的丫头正蹲在地上用块布擦拭着那些血迹,表情从容,似乎没有丝毫的惊讶,也没有丝毫的害怕,更没有丝毫的不安,好像这种清洁做得理所当然。
花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后面站着五环,花婶看到莫铁之后站起身,往她这边走来。
莫铁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然后走到正蹲在地上擦拭血迹的丫头面前。
“莫……莫铁姑娘……”正专心专意擦着血迹的丫头一抬头,看到了莫铁,似乎被吓住,手一抖,手里的抹布竟掉到了地上。莫铁一愣,自己来到古代难道成妖成怪了?还是其实她莫铁长得实在太吓人,比血淋淋的鲜血更吓人?
“对,我是莫铁,是不是从来没有见过我这么美的姑娘,所以你看着我忍不住就这样看傻了?”莫铁嘻嘻一笑,蹲下身来,替小女孩把地上的抹布捡起,交到小女孩手上。
小丫头没有料到莫铁会这样不懂谦虚,不但不谦虚,好像还骄傲得过了份,当下她只能呆呆的看着莫铁,没有了其他反应。
“月儿,收拾干净了就下去。”花婶开口打破她们之间的僵局。
“是。”月儿乖巧的回应一声,再次看了莫铁一眼,赶紧低下头继续擦拭地面。
“莫铁丫头,既然你已经净身完毕,那么就让我带你熟悉一下流水院的七音阁和如风阁。”花婶对莫铁道。
看着她们平静无奇的脸,莫铁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一个男人就这样被杀死在她们的房间,杀死在她们面前,为什么她们却可以一字不提,甚至连余惊都没有。莫铁慢慢站起,她们可以不提,但她却不得不问,毕竟好奇心一起,怎么也压抑不下去。
“花婶,四丫人呢?”莫铁决定采用迂回战术。
“去处理那具尸体了。”花婶没什么表情的回答,眼睛却有意无意的看了莫铁一眼又一眼,直看得莫铁头皮发麻,同时似乎有一把刀在莫铁喉咙里不停的来回抽割着。
“那个男人是……是四丫杀的?”莫铁突然间冒出冷汗,难道沈家堡其实是占山为王的土匪?杀个人就像切根白菜那样不打眼?既然花婶并不避讳,莫铁也不再迂回,于是直接问,“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四丫要杀了他?”其实她更想问:难道没有国法了吗?古往今来,难道不是杀人者偿命吗?
“常富是家奴。”花婶用古怪得不能再古怪的眼睛凉嗖嗖的盯着莫铁,“是堡主从官府抓捕的苦力中特意买回的护家的家奴。不料一年前,常富竟偷了一包银子想逃出沈家堡,东窗事发之后,被堡主亲自抓回关进了地牢,今天看守地牢的人一时疏忽大意,竟让他又逃了出来。沈家堡对家奴的家规有一条是:私逃者,首次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二次必死无疑。”停顿了一下,花婶继续用那种古怪的眼神打量着莫铁,终于挑明了问,“莫铁丫头,我的话,你是否完全明白?”
百分之千的明白。莫铁由头皮发麻一直麻到了心坎里。原来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警告自己逃跑的下场?只是,这种下马威的代价却来得过于昂贵不是吗?
随花婶她们三人在流水院遛了一圈,莫铁才知道:专门负责流水院的饮食的花婶,其实不要自己亲自动手,而只是要详细定下菜单交给厨房的人现做就好,而负责流水院清洁的四丫五环同样也不需要自己动手的,只是站在一旁偶尔指挥一下,检查一下就好。沈家堡丫头侍卫极多,也不知道是不是沈野那小子逼迫别人,就像逼迫她莫铁一样,所以才有了这么多可怜的被剥削劳苦大众。
说白了:她们几乎不要做事,如果说要做事的话,也只是要在这似乎永远也走不完、转不明白的流水院来来回回瞎折腾。古代建筑似乎讲究对称美,只是这种对称,却让莫铁很伤神哪。
玉帝做了个梦,梦到自己被一块大石头快给压死。梦中真实的恐惧感,让惊醒后的玉帝冷汗直流,自从列入仙籍之后,他还是第一次因为一个梦而恐惧,而不安,而产生一种不详之感。他立刻招来了记事神仙和红娘。
记事神仙依旧愁眉苦脸,让其他神仙看了,还以为他和衰神换了身份。而红娘则是若有所思。
“两位,叶飞飞的事情是否有转机?”玉帝问。
记事神仙叹了口气,眉头更深:“自从莫铁去了古代,她们的生死线更强壮了……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啊……”
玉帝听了,讲不出话来,一时间竟有撞墙羽化的心情。谁说神仙无欲无求,无悲无喜的情绪折磨?真是不做神仙不知道啊。
“红娘,那伍狂的红线……”玉帝抱着最后的希望问。
“绑了断,断了绑,绑了又断……我在人间的这几天,完成了既定情侣的配对之后,所有时间都用于替伍狂绑红线,但是……或者是伍狂的戾气过重,也或者是其他我们找不到的原因,天赐良缘绑红线对伍狂来说,没用。”
玉帝想撞墙的心更大了。
“也就是,我们的宠物摆了我们一道。对他们,我们无解。”玉帝叹息。
“玉帝,记事仙,叶飞飞去到古代,很快就有两个月了,按道理来说,她们要改变某些历史,应该已经改变,换句话说:她们去到古代改变了哪些历史,我们应该接收到被改动的信息才对。”红娘突然道。
“嗯?”玉帝愣了愣,很快明白了红娘的话,立刻点头表示赞同的询问记事仙,“没错,叶飞飞等人回到过去,那么她们改变历史,让历史在某一段突然变得杂乱无章,我们应该能够以后来者的身份看到他们这些‘古前辈’的事迹才对,记事神仙,告诉我:叶飞飞等人以古代人的身份,留下了一些什么历史记录?”
记事神仙就像突然被人重敲一记脑袋后勺,他瞪大眼,愣愣的望着玉帝,很久之后,再次哭丧着脸,摇头道:“玉帝啊,该死的没有啊!我虽然算出叶飞飞等人全部落入了两千多年前的汉武帝时代,可是,在天书,或者人类自身的正史记录与野史记录中,都没有叶飞飞他们的记载啊。”
“你说她们四人,对了,还要包括莫小露,他们五人全部落到了汉武帝时代?”玉帝的脸黑了,“这是巧合,还是他们的生命力真的有这么顽强,相互有如此大的吸引力?”
没有人回答,沉默,在天上的灵宵宝殿暴发。很久之后,玉帝绝望了,失控了,他猛的一拍案几,高声道:“去,把扫帚倒霉蛋和风神给我叫来!他们惹下的祸事,凭什么让别人忙前忙后的脑袋想破,而他们依旧逍遥快活?玉帝不发威,他们当我是唐僧!今天,非要他们剪刀锤子布定个输赢不可!谁输了,谁给我滚去汉武帝时代解决麻烦去!”
下面的记事神仙和红娘一惊,同时互望了一眼,眼中闪过仙人特有的大慈大悲。神仙有三大禁区,其中之一就是染指逆时光。不知扫帚仙和风神,谁会更倒霉。
扫帚仙和风神没多久就被招上了灵宵宝殿,同时也来了很多看热闹的其他神仙。因为大家都是神仙,都会一定法术,所以锤子剪刀布这一招,用过之后就知道没用处。
“你们,总得有一人去古代,不过放心,因为神仙不能染指逆时光,也不知道染指之后会有怎样的后果,所以,你们去古代的那个,他的元神我会让李天王拿宝塔镇住,然后我会向观音菩萨借宇宙孕育出的一股自然仙气暂时寄存在他的肉身,这口仙气可以在他的肉身保存一年,如果肉身一年之后没能安全回来,仙气即逝,肉身腐朽,这件事情从此到此为止,到时候,我再请观音用莲蓬与莲藕做一个身体,让他的元神安歇在内,如此一来,又可以重入仙藉。总之,去到古代的那个神仙,一定要完美的解决掉叶飞飞这几个人制造出的麻烦。”
风神和扫帚仙面面相觑。虽然玉帝说得好听,可谁知道实际情况最后会演化成什么模样?
“好吧,大家都给点意见,到底谁去适合?”玉帝很民主的问。
“莫小露是扫帚仙头顶的一根头发,理应扫帚仙去。”某仙人开口。
“话虽如此,可是把莫小露从扫帚仙头顶扯下来的却是风神,说到责任,似乎风神的更大。”另一位仙人也开了口。
“其实两位仙人,都与此事逃不脱干系……而严格说起来,风神的责任确实更大……只是,当时大家都喝醉了,所以扫帚仙才没异意的让风神把莫小露给释放了……而且,风神若是离开,那么人间一年四季的风向……咳咳……”第三位仙人很中肯的摆出事实,“咱们的宠物,离不开风神,这是事实。”
“人间也该时常倒霉,这才能够让他们生活得有滋有味……”也有神仙如是说。
“但至少,还有个衰神可以暂时替一替,也只是一年么。”
于是,所有神仙的目光投向了扫帚仙。
扫帚仙白胡子一翘,报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想法,更抱着神仙要有大爱的气势,大声道:“那么,就我好了。”
闻言,玉帝终于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