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总是温暖的。小静已止住哭泣,她偎在母亲身边已睡过去。莫铁看到月蝉越来越苍白的脸,不由得愈来愈烦躁不安,天已微亮,月蝉此时的情况是不能理拖延了,但是,她莫铁却是无能为力的!她救不了月蝉,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月蝉死去?让自己的良心痛苦一辈子?
“小静……”这时候,一声喃喃的低语从月蝉的口中传出。
“月蝉!”莫铁倾身上前,“你醒了吗?”
“嗯。”微弱的叹息一声,月蝉艰难的睁开了眼,看清了小静与莫铁之后,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莫铁,我……我好难受,我是不是快要死了?”一行泪从月蝉洁白的面颊滑落。
“胡说!有我莫铁在,你就绝不会有事!”莫铁抓住月蝉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冷而颤抖,“月蝉,你冷吗?你要振作一点啊。”她关切的道。
月蝉摇头:“莫铁,如果我真的死了,你替我照顾好小静好不好?”
“又胡说!有我在,黑白无常他们不敢来的!”莫铁有些微微的怒意,一个人的意志怎么可以如此薄弱?她替月蝉擦去泪水,“月蝉,你应该想着如何活下去,不为自己,也要为小静!你也要相信我:我会救你,一定会救活你!”
“不可能的。”月蝉一声惨笑,悲凄而绝望的摇了摇头,“我月蝉一生孤苦,这都是命啊,命该如此……”
“天下没有不可能的事情,除非我们不去做,只要做,我相信任何事情都有可能,任何奇迹都会发生……月蝉,努力的坚持一会儿,我会想出最好的办法……”
“你可知道,我们现在陷身绝迹林?”月蝉苦笑,“以我现在的情况,要出去都已是很困难!即使能够出去,你想想,古多金又怎么可能放我们一条生路?即使我们又幸运的不被古多金追究,而我的情况,只怕求医也需要不少的银两,莫铁,如此困难重重,教我不想认命都得认命啊……”
“认命?命是我们自己的,只要自己愿意,命运就可以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什么困难重重,人定胜天,何况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月蝉,你别说泄气话了,至少,为了小静,你就不该认命!”莫铁沉声道。
听到小静的名字,月蝉无神的眼眸突然闪过一层光泽,然后又黯然。
“莫铁,其实我知道你与我们很不一样,虽然我不知你究竟是何方人氏,从何而来,有何背景,但你的与众不同,很吸引我!”月蝉艰难的一字一句道,“但不管你怎样的不一样,你也只是一介女流,你不用再安慰我了!”她眼中又迅速含满了泪水,“我只请求你:替我照顾小静,好吗?”
“我不仅要照顾好小静,同样也要照顾好你!傻瓜。”莫铁心痛不已,月蝉的悲剧是自己造成的,她又悔又恨,“你现在快闭嘴,好好休息!等天完全亮了,我们得出去!”
月蝉点点头,垂下眼睑,不久便又昏睡过去。
莫铁搂抱住那母女二人,想着如何才能离开这片树林的方法,不久也熟睡了过去。
由远至近的马蹄声将莫铁惊醒。
马!如果有马,那么回到镇上便轻而易举!而有马,自然也有人,暂时和这个人“借”了马和银子救人,想必也不为过吧?如此,哈哈……还有什么困难重重?莫铁为自己的聪明得意了好一阵,看来,到古代当当强盗土匪也不错,顺着马蹄声传来,莫铁将仍沉睡中的母女二人安置好后,自个儿便身形一晃,朝声音传来之处奔去。
一匹白马越来越近。
莫铁见白马还距四、五十米时,立刻从大树背后跳了出来,手上很有势样的挥舞了几下枯树枝,然后,摆了一个很酷的武打姿势。
马一声长嘶,在距莫铁五米处停下来。
沈野一身白衣,他冷漠的黑眸闪烁出冷冷的怒意,薄唇紧闭着,风掠过他的脸,吹不散笼罩他身边四周的沉重杀气。
可惜,莫铁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是为眼前的一切而沾沾自喜。
这白马似乎有点儿眼熟,看那强健的样子应该驼三个人是不会有问题,而马背上那个又俊又酷的男人看上去应该是钱财大大的有!莫铁得意忘形,看见沈野修长的身体看上去不算结实,想必抢劫成功率应该不低。唉,只是可惜,自己要在长得这么漂亮的男人面前打劫,却不能劫色……一不留神,口水便流了出来。
“嘻。”莫铁赶紧用袖子擦了一下口水,告诫自己不可以重色轻义,于是,她清清喉咙,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想要从此过,留下马和财!”
沈野闻言,唇角浮出一个冷笑,不知从何冒出一个疯丫头要自寻死路,居然敢抢劫他沈野!莫铁见马上的人不开口,不由有些茫然了,不该是这个样子嘛……居然没有留下马和银子屁滚尿流的逃跑!是不是自己摆的姿势不够吓人?
沈野则冷冷看着那疯丫头乌黑的眼珠子上窜下窜,左转右转,看来是在想对付自己的办法。
“看招!”莫铁深记“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一至理名言,她大喝一声,扑上前去一闷棍便朝沈野打去。
沈野手一轻扬,便将木棍夺了过来,再一微用力,便使木棍一分为二!
“啊?”莫铁一声叫,怎么会这样?对方有那么厉害吗?会不会是巧合?对!可能是巧合,一定是巧合!思及此,莫铁忙退后五六步,然后,捡起一大块石头便朝沈野身上扔了过去!就在莫铁准备扔第三块时,骇然发现沈野一手举着一块石头,冲自己冷冷的一笑,他手中的石头便一分为二!
妈呀!莫铁真想一头撞死,只可惜这儿找不着豆腐。撞石头太痛了,还是撞豆腐舒服点。
“哼!本,本小姐今天就放过你!以后,咱们,咱们走着瞧!”莫铁好不容易说完这些话,转过身便狂奔,才跑三步,立刻感觉身后一道劲风袭来,莫铁来不及回头,一只有力的手臂已将她提了起来!“嗖”一闪身,带着她又轻掠上马!
武功!真正的中国功夫!天啦……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莫铁四肢挣扎不停,要知道,被人提住后领,四肢浮于空中的感觉可不好受啊,尤其是,那个提着她的人是一脸冰冷冷的被她抢劫过的人。
“啪。”
沈野倒听话的松了手,可怜的莫铁便重重落地,摔了个狗吃屎。
“呸!”莫铁吐掉口中的几片落叶,爬起身想跑,身后便传来沈野冷冷的声音:“你最好是别逃!”
六个简单的字,立刻把莫铁吓得瘫倒在地。她莫铁真是瞎了眼,怎么惹上这种魔鬼似的人物?岂不是自寻死路?命可真衰啊,她翻过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嘿嘿笑了:“喂,大侠,你果真是神功盖世,天下无敌,独一无二,英勇神武,神采奕奕,你大人大量……”还有什么词?想不出来了,也罢,莫铁又哭丧起脸,希望能博得这个冷酷的家伙一点点同情,“求你放过我这种卑微的、不足以道的、万人不耻的小女子吧,我这种人,不值得大侠您追究的……”莫铁使出浑身解数把沈野吹捧了一番,又把自己贬低了一番,只想沈野会放过她。
又有马声传来,不久之后,又来了五个人,五匹马。
“堡主__”众人全恭敬的垂首道。
沈野回头冷冷扫视了那五人一眼,又看看莫铁。
啊?原来他还有五个帮手!看来自己是凶多吉少了!
“带她回堡!”沈野冷冷发出了命令。
“是。”其中一个灰衣人领命,他翻身下马,就朝莫铁走来。
“No!哦,不!”莫铁狂叫一声,月蝉和小静怎么办?自己是死也不能和他们一起走的,否则,月蝉必死无疑!她从地上猛一跃而起,就想逃走,但那灰衣人的手又长又快,直直的从空中一挥而下,便抓住了她的手臂。
“滚开!滚开!”莫铁又惊又怒,她挣扎不出,情急之下,低头狠狠咬住了灰衣人的手腕。
沈泉皱了一下眉,却不敢松手,也不敢回击,只有任她咬着。
一只手突然再次的提住了莫铁的后衣领,将她凌空提上了马。莫铁回头看到沈野那双冷冷的眼睛,倒抽了一口冷气:“你不能带我走!你没有权力带我走!你放开我,否则我会报警了……”她惊惶失措的大叫。
沈野没能听明白她的话,但是他也不准备弄明白。
“开心女侠,你的展宇林对你是无可奈何,可却不见得我沈野不敢把你如何,你最好是乖乖的,否则小心我废了你那三角猫的功夫。”
“开心女侠?喂,我才不是什么鸟女侠,我叫莫铁,你认错人了!快松开我,你认错人了!”莫铁大叫。
“天底之下,我不相信还会有第二个女子像胡林甜甜那野丫头一样没规没矩,你必是胡林甜甜没错了。虽然我没见过你,但这三天来,你的大名却是听得太多。”沈野冷笑,“如今你在我的手上,我看展宇林他是来见我还是不见。”
“展宇林是什么东西?”莫铁问道。她挣扎不出,不如干脆平静面对,再想想办法。
“你说得好极了,展宇林的确不是个好东西!”沈野咬牙切齿的道。看到沈野那凶恶的表情,莫铁心想展宇林必是他的生死对头了。
“看得出你对展宇林恨之入骨,”莫铁眼珠转动着,“你若是要把我抓回你的什么鸟堡也行,我甚至还可以帮你天天骂十万八千遍那不是好东西的展宇林,你当然也可以利用我让展宇林上当来你的什么鸟堡来见你,但是,你想我能乖乖的跟你走,你就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条件?”沈野冷笑起来,“好吧,你就说说你的条件。”
莫铁闻言吁出口气,她真怕这个怪物会想也不想的一口回绝,于是莫铁笑道:“救一个人。只要你肯救一个人,我一定和你走。”
“救一个人?他是谁?现在在哪里?”沈野似乎愣了愣。
“她就在这林子中,她的头受了伤,正流血,还有一个小女孩在她的身边守着……”莫铁道,她的话还没说完,沈野已将她一手提坐到马上,然后飞驰而去!
“喂,喂!你还没有救人……”莫铁大叫着的声音飞速的变小变弱。
“你们五人,负责找到她要救的人。”一个遥远而冷漠的声音传入了还来不及挥鞭策马跟上他们的沈泉等五人的耳中。
快马加鞭,沈野回到了沈家堡。
一淌过那条护堡河的木桥,沈野便翻身下马,顺手也将莫铁给拎了下来。
“堡主回来了。”一个精壮的年青男子立刻上前,将马牵住,同时咦了一声,似乎忍不住道,“堡主,这不是秋儿么?”他拍了拍白马的头,高兴的道。同时疑惑不解的目光打量着莫铁。莫铁看着他,朝他露齿一笑。弄得年青男子立刻红了脸,不安的移开视线。
“嗯,我们下山,正好遇上失踪多日的秋儿。”沈野沉声道,一手抓着莫铁,就要往里走。
“堡主……这位姑娘……”那年青男子再次好奇的看了莫铁一眼,心想堡主这趟下山,到底干什么去了,不会是抢劫良家女子去了吧?只是看她笑得这么怪异,满口的牙齿都要露出来了,也不像什么良家女子啊。堡主总不会在哪个青楼带了个红颜回来吧?
“沈琪,还不把秋儿带去歇息?”沈野对年青男子的好奇心,似乎有了些不满意。
“是,堡主。”叫沈琪的男子,立刻拉了马离开。但还是忍不住,一再回头来看仍然在四处打量的莫铁。
“开心女侠,莫非是想先看好路线,准备趁天黑时好逃跑?如果是,不要妄想了。”沈野瞅了她一眼,冷笑道,“你如果可以离开,只怕也得等展宇林来,那也还得看那小子是不是真有这本事了。”
“只怕你永远等不到那个叫什么展宇林的小子啦!”莫铁几乎是有些幸灾乐祸的口气,“不怕你失望,本小姐叫莫铁,可不是那个什么开心女侠胡林甜甜。”
“是么?不用多久,你是谁,自然会见分晓。”沈野冷冷的口气不变,“你是不是胡林甜甜,其实也并不是那么重要。展宇林,哼,我必定会逮到他!”
莫铁抬起脸,想问一句:那个叫展宇林的,是你的杀父仇人么?但看到沈野冷得要冻结成冰的眼眸,终于忍住没有出声,有一句说得好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果自己过于嚣张,无疑是给自己逃跑计划制造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