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林甜甜迅速回过头,没有任何意外的看见一双深炯而晶亮的眸子。展宇林对她露出成竹在心的满脸微笑。
“你的速度倒快!”胡林甜甜没有表情的夸赞道。毕竟是巫师级别的人,这么快就找到了自己。
“小甜甜有难,我不得不快啊。”
“请闭嘴,我有没有难,好像还用不着你烦心,你该干嘛请干嘛去!”胡林甜甜转身就走,也不理会那个卖艺的姑娘茫然的看着自己和展宇林,她大步往前走着,嘴里不悦的抱怨出声,“不是说古人风格高尚吗?怎么我看到的不是强抢民女的恶霸,就是死缠烂打的无赖?”
“小甜甜你要去哪里?”展宇林步步跟随,他比胡林甜甜高出许多,两条腿自然也就长出许多,所以步伐很大,胡林甜甜走两步,他只要走一步,有足够的时间去观察此刻胡林甜甜脸上的表情。
胡林甜甜的表情显示她现在很郁闷,没有抬头,眼睛只是死死盯着前方不知何处,就是不侧过脸去看展宇林:“苏州,我自然是要去苏州。”
“好,我和你一块儿去。”展宇林笑道。
往前走的胡林甜甜猛然停止步伐,终于扭过脑袋,目光狐疑的盯牢在展宇林脸上,不是很确定的开口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和你一块儿去。”展宇林耐心的重复道。
“为什么?”胡林甜甜这回不仅连脑袋转了过来,整个身子也跟着一同转过来面对着展宇林,“朋友,我和你好像只有数面之缘,我和你好像还不是很熟,似乎没有必要演绎千里相送。”
“陌生是开始,熟悉是结局嘛。”展宇林懒散的笑着,对胡林甜甜的排斥并没有感到不悦,“你听得到月亮湖谷的声音,这是我必须跟在你身边的原因之一,所以,你不肯跟我走,只好换我跟着你走了。”
胡林甜甜冷笑,问:“即有其一,必有其二,不知展大侠的第二个理由又是怎样的冠冕堂皇。”
听她把称呼改为了展大侠,展宇林知道她心里过于恼怒所至。
“毕竟,在死牢里,是我救了你,救了你一次,当然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小甜甜香消玉殒,这是其二,还有其三,小甜甜要不要听?”展宇林耐看的容颜,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胡林甜甜哼出一声,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他:“我能听到月亮湖谷的声音,为何你就要坚持跟在我身边?是不是其中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答、对、了。”展宇林笑着,突然拉起她的手,亲昵的拍了拍她的头发,“不过,是什么样的秘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不能告诉我,必然不会是什么见得光的好东西!”
“真、聪、明,又答对了。”展宇林嘴角勾起一抹深沉而意味深长的笑,“小甜甜,我很高兴,能够听到月亮湖谷声音的人,是你,而不是其他的人。”
胡林甜甜气恼的转过身,懒得继续和他说下去,准备举步离开。这一回,拦在她前面的不是展宇林,而是那个称她为女侠的卖艺女子。
“女侠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请受小女子一拜。”那女子说着,当真就要跪倒在地。
“打住!”胡林甜甜无奈的轻叹,一手将她抓住托起,“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救了你?”
“呃?”女子一愣,随后又释然,“是你一拳把那个淫贼给打得落花流水……围观之人早已散尽,只有女侠一人稳如泰山站立在当中,当那个淫贼妄想把我掳走,又是女侠站在他的前面……”
“再次打住。”胡林甜甜就事论事,“当时我在逃跑,你吓傻了没有看到?”她没救人就是没救人,当然不可以莫名其妙被人奉若英雄,这让她作为一个优秀巫师的自尊心无法忍受。
“女侠故意略施小计,就让淫贼上了当,确实……”
“晕!够了。”胡林甜甜气馁的长叹,突然一眼瞄到展宇林满脸的似笑非笑,立刻有所顿悟,明白了那个大胡子突然落败逃走的原因,于是一手指向展宇林,朝女子柔声笑道,“瞧,真正的救命恩人其实是他,你要谢,还是去谢谢他好了!”
卖艺女子听了,却突然怪异的开始满面通红,她似乎极为信任胡林甜甜的话,果然迈着莲花小步,挪到展宇林跟前。胡林甜甜有些吃惊的看着卖艺女子,不知为什么对于不同的救命恩人对象,她的态度也会不同,至少,她对自己就没有害羞的面红耳赤。胡林甜甜瞟向展宇林,突然又略有些明白了:展宇林如今换了一身看起来料子不错的衣裳,浑身上下都洗得干干净净,不似她在死牢里看到的那副破败模样,再细看展宇林的脸,其实除了有一双深黑的眸子,鼻子也高挺,微闭的唇虽然嫌薄了一些,但和鼻子眼睛放在一块儿瞅,确实很俊美,八成是卖艺的小姑娘芳心暗许了。
也许趁着她道谢,自己可以不露痕迹的迅速离开。胡林甜甜想到有一个如此好的可以避开展宇林的机会,突然间竟想笑,但她没笑,只是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那两人,只见卖艺女子深深道了个万福之后,这才开口:“小女子银珠,在此谢过救命恩人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 听到这,胡林甜甜立刻瞅准机会,转身就跑。
“咳……”展宇林突然大声咳嗽了几声,把那个小女子银珠后面的话,完全淹没,展宇林柔和的看了银珠一眼,浅笑道,“银珠姑娘,令弟的伤势似乎不容乐观呢。”
银珠一愣,被他一提醒,这才记起还躺在地上没能动弹的弟弟,赶紧跑过去。展宇林趁着她转背离开,眼睛望向早已经夹着无形尾巴跑得飞快的胡林甜甜,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跟上。
似乎感觉到了展宇林不紧不慢却怎么也甩不掉的跟随,胡林甜甜甚至头也没有回,两条腿跑得更卖力,一眨眼,就穿越集市,朝一条小巷子奔去。
巷子口,一个赶着马车的车夫正百无聊赖的仰头朝天空看,突然娇柔的一声低笑声传来:“喂,做不做生意?”车夫把视线往下挪,突然就看到一袋银子朝他飞来,直接飞到了他的怀里,沉甸甸的,感觉很美好很实在。
“做,做!当然做,姑娘请……”车夫立刻喜笑颜开,他满心欢喜的验证过银子后,马上将银子收进自个儿衣襟之中,只怕雇主临时反悔,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姑娘请上车,胡林甜甜早已一跃而起,以不雅的姿势爬上了马车,这才笑眯眯地道:“那就好,赶车的,雇你的车去一趟苏州,这些是定金,到了目的地之后,还有酬劳,但你得用最快的脚程,成不成?”
“成,成,当然成!”车夫连连点头,虽然苏州很远,但这些银子货真价实,这趟买卖之后,他可以确定自己至少十年不愁衣食,这么好的生意,当然不能让她跑了。车夫自己坐在外头,扬起鞭子就准备驾车离开,但是马鞭并没有落到马儿身上,而是落进一只大手掌的掌心。
展宇林微笑着,他轻轻一抖手,便将马鞭由车夫手中抖落。
“你……你想干什么?”车夫以为大白天遇上抢劫的土匪,当时吓了一跳,但看到展宇林斯文有礼的相貌,又不能确信。
“我想和你谈笔生意。”展宇林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丢给车夫,“这辆马车我要了。”
金子当然要比银子更值钱。车夫拿了金子,立刻跳下马车,只怕这古怪到要让他发狂的美事遭受变故,虽然兴奋到腿脚发软,可还是利落无比的用最快的速度彻底消失在了展宇林眼前。
马车上的门帘被胡林甜甜一手揭起,看到展宇林之后,脸上并没有更多的意外,只是有些无奈:“喂,展宇林,我真的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了。”
“当你的车夫,带你去你想去的苏州。”展宇林笑了笑,扬起马鞭,轻轻抽打在马背上,让马车向前跑去,“小甜甜,一路上我都会好好照顾你的,也让我们彼此之间更了解一点。”
“了解之后,你不会被吓死才好。”胡林甜甜冷笑。
“我的承受能力,总不至于还比不过一个女人。你放心,就算我被你吓死了,也会拉着你,继续到阴朝地府好好照顾你的。”展宇林仍旧百无一害的微笑着,
胡林甜甜刚想讥笑两句,却见展宇林突然一扬马鞭,狠狠一鞭抽在了马背上,黑马忍受不住突然的一痛,立刻甩开蹄子拼命往前狂奔起来。突然增加的速度让胡林甜甜一时之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立刻向马车里面倒去,摔了个四肢朝天。
“该死的!”胡林甜甜好不容易勉强稳住身形,刚刚手脚并用的爬起来适应马车的速度,平衡住自己的身体,坐在前面驾车的展宇林似乎后面长了一双眼睛似的,突然猛一拉缰绳,竟将如电飞奔的黑马强行拉住,黑马长嘶一声,似乎充满不甘,又充满无奈,扬起前蹄,猛然停下。
“啊呀……”才平衡住自己身体的胡林甜甜,因为惯性,整个人立刻飞了起来,朝展宇林的背部冲去,展宇林没有回头,身体却急速往后一仰,避过胡林甜甜的冲击,两手一伸,将飞出马车的胡林甜甜拦腰抱住,两手像耍戏法一样,竟将胡林甜甜的身体在半空中,靠着他两只手的支撑旋转了好几圈。
“停下!该死的!”胡林甜甜头晕目眩,大脑轰炸成一片又一片,思绪再也粘合不起来,乱了,散了,全模糊遥远了。
“小甜甜的吩咐,我岂敢不听?”展宇林挺身坐起,随手将胡林甜甜搂抱在怀中,笑道,“现在,我用事实证明了无论发生何种状况,我都是有能力照顾好小甜甜的,小甜甜,你不该继续怀疑我了吧?”说着,还恶意的伸出手抚摸在胡林甜甜脸上,动作又柔又轻。他以为胡林甜甜这下可要气得跳脚怒骂了,不料,胡林甜甜只是用迷茫的眼神安静的看着他,对他的轻薄举动根本不在意。
“小甜甜?”展宇林扬起眉毛。莫非她吓迷糊了?
“你是巫师。”胡林甜甜迷茫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晰无比,她压抑住自己头昏目眩的不适感,用力的看着展宇林,让被看的人差一点以为目光也是暗器之一,随时可以轻易取走他的性命。
“是,黑暗界的自由巫师,展宇林。”展宇林仍然保持着微笑,心里却明白自己在胡林甜甜认真的注视下,莫名的有了些微微的紧张情绪。
“该死的我现在不是你的对手。”胡林甜甜仍然以清晰认真的眼神一眨不眨的看着展宇林,眼中闪过从所未有的亮晶晶的光芒。
“明白就好。”展宇林笑着,却开始感到呼吸沉重,心跳加快,他停留在胡林甜甜脸上轻抚的手掌,现在竟一动不动,眼睛看着胡林甜甜一张一合的红唇,就像受到魔幻控制一般,他慢慢俯下脸,刚准备一亲芳泽,就听到他怀中的胡林甜甜突然大声宣布:“好!我现在已经明白了:我胡林甜甜,需要帮助!而你展宇林,现在看来是最好的人选!所以,我答应让你来帮助我!”胡林甜甜两手一伸,把展宇林逐渐压下的脸用力的推开。
“嗯?帮助?你答应我对你给予的帮助?真是不错的主意。”展宇林清醒过来,眼中显而易见的某种情绪转之即逝,取而待之的又是一脸和善的微笑。
“那么你继续赶马车吧,我头晕,先休息一会。希望我醒来时,睁开眼睛就已经到了苏州。”胡林甜甜挣扎出展宇林的怀抱,手脚并用的又爬回车厢。
“小甜甜你放心,我会尽快赶去苏州的,因为我对你要见的人,同样很有兴趣。”展宇林笑着,扬起马鞭,驾着黑马继续前行,只是脸上的笑意更加高深莫测。
石家的大院子里,丹兰与李若贤守在莫铁身边,看着莫铁抱着一个大得吓人的碗蹲在地上,大口吃着面条,这个长得丰满圆润却还算均匀的年轻女孩子,似乎不懂得身材的重要性。至少每次来石水滴的家里时,她们看到的永远都是莫铁在拼命的吃东西。
石瑟瑟陪着一脸的笑,对丹兰和李若贤道:“两位前辈,关于那条什么时光隧道的事情,还是麻烦你们找到我爷爷以后再做计划吧……呃,这个……这个莫铁,她除了浪费粮食,几乎不会别的,我爷爷老糊涂了,才会要你们找上她……”
“喂,什么叫浪费粮食?我吃进肚子的东西难道不是长成肉变成了我的身体?”莫铁不服气的开口,“哪像你,瑟瑟,吃得再多,稍微着个凉,感个冒,上几趟厕所,一个月累积的脂肪立马消失不见,什么叫浪费,你这种人才叫浪费……呃……”突然看到石瑟瑟朝她危险的半眯起眼,赶紧不再出声,埋下头拼命吃着面条,喝着面汤。
“石小姐,如果不是时光隧道太过危险,我们也不会死缠烂打,”丹兰也是一脸的歉意,“可是在这时光方面,石教授在科学界一直是研究的权威人氏,既然教授说要我们找莫铁,那这件事情,相信只有莫铁才可以帮得上忙。”
“我很乐意帮忙……”莫铁眼睛发光,抬起头,不怕死的冲丹兰和李若贤笑了笑。立刻,手里那个比她脑袋还要大的面碗被另一双小手夺走,又被“啪”的一声放在地上,莫铁不舍的目光才追随过去,左耳朵立刻被一只手拎住,然后一个甜美又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莫铁啊,厨房里还有很好吃的银耳粥,要不要去尝一尝?”
“好啊好啊……”莫铁点头如鸡在啄米,但是一抬头看到石瑟瑟半眯的眼神里有着小小的火苗在闪烁,立刻明白大事不妙,她慌忙摇头,拒绝道,“啊……不好,不好!一点也不好……我正在减肥……哈哈……”
“来吧,你的身材还没坏到要减肥这一步,所以,别这么谦虚。”石瑟瑟笑着,满脸的温柔甜美,只有莫铁知道她温柔的字句,全是咬牙切齿一字一字的累积出来的。
“两位前辈,请自便……我带莫铁去品尝我煮的银耳粥,很快就会出来。”石瑟瑟礼貌的冲丹兰和李若贤笑了笑,拎紧莫铁的耳朵,也不管莫铁发出怎样的哀号,一路拖着她往厨房走去。
丹兰与李若贤相互看了一眼,无言相对。石水滴教授只留下一封无头无尾的信,交待他们找莫铁,自个儿却溜得不见影踪,莫铁看起来,对时光隧道一事兴趣浓厚,但反观石瑟瑟,态度却明显充满排斥与抵触。而莫铁又不知什么原因,竟很害怕石瑟瑟的模样。所以一连几天下来,她们虽然力邀莫铁上山,却不成功。自从石瑟瑟知道她们想让莫铁插手隧道一事之后,石瑟瑟对莫铁就突然看管得及为严厉起来。
被石瑟瑟拖进厨房的莫铁,苦着脸,不安的瞟了石瑟瑟一眼又一眼。
“喝!”石瑟瑟突然提来一桶水,用力放在莫铁前面,“喝光!一滴也不准剩!”
“呜……”莫铁假哭,可怜兮兮的看着石瑟瑟,眼皮有一下没一下的眨着,“瑟瑟姐……我才吃完两碗面,再喝一桶水,会被撑死的……”
“现在知道叫我瑟瑟姐了吗?嗯?”石瑟瑟显然毫不心软,一手按下莫铁的头,强迫她蹲到地上,“快喝!再废话,就再加一桶水!而且以后你饿死也别想再吃到我煮的面条!”
“你好无情。”莫铁指控道,百般无奈,只好抱起水桶,开始往口里灌水。
“你放心,这是纯净水,不是普通的自来水,你不会因为喝生水生病的。”石瑟瑟蹲在一旁冷眼旁观,口气不善,“莫铁,我警告你:不要妄想回到古代!你要想想你自己只有二十二岁,年轻有为,一辈子还有很多美味佳肴没有吃过,如果你死在了时光的夹缝中,又或者进入了时光的沉淀范围内,你将长生不老,也将永远饿不死就像成了仙一般,可是,你从此只能永远重复着相同的感受,思维,或者恐慌,或者无助,你的人生就彻底完了,这些,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早知道,就不该把我这些研究理论告诉你……呜,什么叫自食其果,就是我这种人做出的这种事啦。”莫铁喝完最后一滴水,肚皮撑得像个球,当场倒在了地上,无法动弹,“瑟瑟,你老实交待……今天的水,分量是不是比以往的多了些?”
“多了零点五升。”
“果然……我想呕……”莫铁揉着肚子,痛苦万分。
听她这么说,石瑟瑟终于有些担忧的看着她,问:“喂,莫铁,你不会真的撑死吧?”
“才不会如你所愿呢。”莫铁斜了她一眼,突然叹息一声,道,“瑟瑟,时光是个即可爱又可怕的东西,时光隧道被打通又消失不见,这个后果其实很严重呢。”
“她们既然可以打通,出了问题,自然该由她们自己解决。”
“她们如果可以自己解决,何必下山来找老师?”莫铁嘿嘿的傻笑,一脸讨好的看向石瑟瑟,“我发誓,我上山只是想办法,看可不可以替她们解决问题,绝不会趁此机会去到古代。”
“谁知道呢?你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要去到古代,甚至是远古,想看看人类的起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莫铁,你不知道,最近以来,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总觉得会失去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如果消失的时光隧道不能找回来……瑟瑟,会有很多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会失去他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而且……有可能永远也找不到。”莫铁慢慢道。
石瑟瑟看着她,目光中充满无奈:“莫铁,我阻止你,你心里是不是其实因此正受着煎熬?”
“瑟瑟,不如你和我一块儿上山吧。”莫铁突然笑了起来,明亮到晃眼的乌黑眸子充满慧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