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向夕阳嘴里放得下一个大汤钵,张着半天没吐出下文。
他心里咯噔一响。这里肯定有门儿,可自己的酿酒与烹饪,能拿出手吗?这里不是新山镇那样的小镇子,而是全国有名的大都市。与其出丑还不如藏拙,不如还是卖点力气。
“切!原来是骗吃的小叫花。”老板牛眼一瞪,就要动手赶人:“滚!滚得越远越好。”
“老板,你听我说。”向夕阳一急,声音提高了若干分贝。
这声音震得老板耳朵嗡嗡响。他竟被向夕阳的大叫唬住了。向夕阳一看有门路了,浑身都是劲。他几步冲到一个大水缸旁边,蹲下身子抱起那个水缸,轻轻的举了起来。
“老板,这个如何?”向夕阳举着缸子走近老板面前,轻轻的晃动着水缸:“如不行,再重点我也能举。”
“你多少岁?”老板被向夕阳的声音惊醒,双眼瞪得比茶碗还大,古怪的看着向夕阳,嘴角几乎都要拉裂了。
“十……十八了。”向夕阳一顿,本想说十四的。急切之间又想起那些老板的话,灵机一动,撒了个谎。
“你知道那缸子有多重吗?”老板的魂魄终于归了位,拍拍胸口示意向夕阳放下水缸。
“山里人,粗活干惯了。”向夕阳红着脸放下水缸:“我估计着,它也就是一百多斤。”
“小伙子,我真不知道你这身力气是如何练成的。”老板苦笑着直摇头:“这水缸和里面的水,足有三百五十斤。你一百多斤就估了,真是好力气。”
“老板,我做什么?你安排!”向夕阳打蛇随棍上。
“妙!真是妙透了!好一句你安排!”老板拍腿大笑:“小伙子,看样子,你这个山里人一点也不粗鲁。你读了多少书?”
向夕阳这句“你安排”,的确说得精妙。他并没有直截了当的问对方,他是否可以留下?而是假定对方已同意用他了,只等对方安排活儿了。这老板本就欣赏他的体力。向夕阳这一说,他当然是顺势而为了。
“一天学校没进。”向夕阳红着脸低下了头:“家里穷,读不起书,老板别见笑。”
“小伙子,你欺我呀?”老板双眼一瞪:“没进过校门的人,会有这样敏捷的思路?”
“老板,以后你就是我的衣食父母。我能骗你吗?”向夕阳激动的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矛盾的痛苦之色:“我的一切,是来自两个人的细心教导,可惜……”
向夕阳声音一悲,想起云破月的分离,秋风冷的惨死,下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他一哭,倒把那老板搞糊涂了。这小伙子肯定有一段悲痛的童年生活。
这老板本名叫罗马达。他的童年生活,与向夕阳很接近。他刚出来工作的时候,也只有十六、七岁。经过十多年的打拼,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事业。
三年前,他开了第一家“罗马”快餐店。现在,他已有五家“罗马”快餐店了。外卖生意特别好。他请了几个专送外卖的小伙子。
那些人吃不了苦,没有一个能做满一个月。他看向夕阳体格强壮,一身衣着破烂,必是刚出来的。这种人能吃苦,要求又不高。看到向夕阳举水缸这一手,他心里可乐翻了天。
“送外卖,你会不?”罗马达指指一边的椅子,示意向夕阳坐下。
“会是会,可找不到方。”向夕阳头一低,暗骂自己为何那样猪呢?到这里一个月了,为何不好好的去熟悉一下地理位置呢?
“达富街,你总熟吧?”罗马达递过一张市区地图:“先在这里做段时间,熟了之后就到其它地方去。前三个月,包吃包住,每个月50元。三个月之后再说后面的事。你觉得合算就留下来。”
“多谢老板!”向最激动的站起来连连作揖。他真想给罗马达跪下,可现在自己在扮一个成年人,动不动就下跪不合理。
“每天干好自己的工作,就是对我最大的谢意了。”罗马达从柜子拿出一张简单的用工合同:“你把这个填一下,今天把东西搬过来,明天就上班。”
向夕阳接过一看,傻眼了。自己没有身份证,那一格如何填呢?还要身份证复印件,最后那排字更让瞪眼,要押身份证原件,自己哪去变一个出来呀?他愣愣的拿着合同下不了手。
“你对上面的条款有看法吗?”罗马达双眉一耸,一丝淡淡的不快爬到了脸上。
“没……没有。”向夕阳惊惶失措的直摆头:“我的身份证掉了,身上又没值钱的作抵押。”
“你有熟人吗?或者说,交保证金也行。”罗马达双眉一紧。没身份征,又没物件可抵,自己如何信他呢?
虽说外卖没多少钱,可也要成本呀。他这不是开玩笑嘛?向夕阳能拿出保证金,还用得着到他这里送外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