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的几日,南京城的百姓早上起来就突然发现,一大早,街上多了一群四处游走、大喊的少年。他们喊着:“大明报册,快来看了,快来买了,大明报册,朝廷刊印,一本只卖五文钱,里面天文地理,士、农、工、商无所不包…”
好奇心驱动了一些人买来一本瞧瞧,很快,一传十,十传百,报册究竟是什么,半天之间整个南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可是等到第二日,人们再想买的时候,发现已经卖完了,于是又相互借阅,可是总被别人已没有看完拒绝。百姓们纷纷开始打听,哪里还有买的。
我知道这一消息后,赶紧又让刊印厂(原来的汉经厂)加紧刊印了两千份,一边印,一边买。两日后,人们发现此书又开始卖了,并且还得知,以后每月月初,这本‘报册’都会销售,并且内容还会不同,但价钱绝对不变。
过的半月,外省的销售情况也报了上来,同样是供不应求,购买之人遍及各行各业。并且各省希望能够再印。
我赶紧告知,此册以后每月都会出一本新的,下月一定给各省多送去一些。并且各省户部分部如果愿意也可以自行照此原本刊印一些,但绝不许更改,更不许私人刊印。还有就是‘报册’类的书也不许私人刊印。
同时让各省户部提供本省士、农、工、商相关情况,可以写成稿件发往京城‘报册局’,如果合格,另有嘉奖。
过的数月,我就已经可以肯定,这件事对大明的影响绝对是十分深远的。
报册的刊印量已经达到了每月两万册,而且册数还在不断增加。
原本对此抱有抵制心态的士大夫之流,如今也开始购买观看。因为里面刊登了许多翰林和天下名士的佳品诗句,并在京城流传。
田农买的此书,请识字之人为自己您来,学习好的耕作之法。据说在某地出现如此之事,一位地主老爷,竟然叫来所有佃户,让自己的账房先生给他们讲念册中的农事,还让他们劳劳记住。
天下百工买来学习工部和西洋局里高明之人的一些技术,以提高自己。
商户们买来自然是关注天下贸易状况,看看哪些值得自己投资去做,还从中学到了别人高明之举。
最后的杂学章则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小病看此土方就可医好,算术、计谋争相讨论,笑话夹杂其中。
就连皇祖父也是每月必然拿到一本观看,唯独解先生任我送到手上都不瞧一眼。
当‘报册’有了一定的影响,我就开始在最后的杂学章开展了百家学术的小讨论。此等争论平常市井之中经常会看到,所以报册中只要写的不过激,想那些‘士大夫’也不会太感冒。
可是最后还是被矍然告到了皇祖父处。事情是这样的:
“皇爷爷!找孙儿来有何急事?”进的南书房,看到矍然正在陪皇祖父聊天。
“宝儿,你看看这份报册。矍大人认为最后面杂学章言语有诽谤儒家之嫌。朕看过了,也稍觉不妥。”转头又对矍然道,“矍爱卿,你跟宝儿说吧.”
“殿下,微臣觉得写此文章之人居心叵测。儒家乃是万世正统之学,圣人之言,被历代君王所尊崇,治国安邦、教化万民均用此学。可此册中之言,大肆诋毁儒家,说我儒家使得百姓愚昧,使得士大夫之流无知。事事中庸,不知进取。长此下去,国将不堪。”
“矍大人,您看错了吧!报册之中真有此言?我只知道册中说了中庸之道,不可长久,否策会使士大夫之流不知进取。儒家之学,应稍加转变,不使百姓愚昧无知。教化百姓,治理天下,应当数家齐用,方是大道。”
“当然,殿下。后面一句是臣所添加,但大概就是如此意思。”
“矍大人,此话有错吗?治国不用法家,如何能让天下安定。儒家之中庸,使得朝堂之上事事中庸,外族来犯,只知防守,不只进攻。要不是皇祖父如此之帝王,天刚独断,领军卫国,试问你等还能如此安享吗?”
“殿下!如此说来就不对了。秦用法家,则只传二世,汉用儒家,则有长久。无儒家,百姓如何知礼法,如何知孝、悌、忠、信、礼、廉、耻。以儒家之学,处理朝堂之事,人人忠君爱国,天下方才太平。”
“矍大人,秦失其鹿,并非由于法家之错。试问,自商鞅起,秦崛起于诸侯,一日强过一日。而关东六国,日渐萎靡,国无法制,军无军规。至于秦只传二世,那是因为秦不知刚柔并寄。关东六国,弥散已久,突用秦之重法,自然无法实用,使得反抗四起。汉在武帝之前,不尊儒家,国家富强,远抵匈奴,而自武帝独尊儒术之后,则天下萎靡,无力强攻。为何如此,就是因为秦汉各执一法,不知儒、法并用,富国强兵,教化天下。”
我又转过身对着皇祖父道:“臣孙认为,以儒家教化万民,使之知孝、悌、忠、信、礼、廉、耻。再以法约束其行为,使之不敢擅越本职。以法家治理军队,则官、兵勇往,奋力杀敌;奖惩百官,则人人上心,事事进取。试问,国家何能不强?”
矍然双唇颤抖着,不知该如何回答,眼睛直直的看着我。皇祖父则是笑咪咪的,仿佛早已经料定我会辩赢。
“宝儿,你说的虽有道理,但也不可贬低儒家。儒家乃我大明立国之本,岂能改动,此事就如此算了。以后报册要发什么百家言论,朕不管,但决不能诽谤儒家。可明白?”皇祖父赶紧打了圆场。
我明白皇祖父还是向着我的,此事虽然批评了我,但并没有让我就此不在发此言论。
自此以后,报册之上也不再过多出现批评儒家之言,而是大家夸赞其他数家言论的妙处,如:法家,杂家、名家、纵横家、兵家等等,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也是逐渐增加。
而与此同时,各地士子、文人之间,关于究竟如何治国,如何富国强兵的辩论也日渐激烈,据说,有一地方书院中的学生竟然分成了四五派,每日争论不休,甚至大打出手,就连其先生也纠缠其中。
不过民间也出现了许多大逆不道的说法,甚至私下议论皇权,各地官府为此抓捕了不少人,也幸亏有我压制,不然就以皇祖父从锦衣卫处得来的消息,这些人早就灭族了。不过皇祖父还是提醒我报册中所写东西要严格审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