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太子朱高帜从宫里回来,原本苍白的脸上已经有了少许血色,赶紧又将我唤进了书房。
“父王,皇爷爷那里如何?”我一进书房就赶紧问道。
“还算好些,不过也已经让刑部派人去济宁提白英和相关人员来京了。还好中午已经派人去济宁了,看来可以赶在刑部的人之前赶到。”
“父王,您现在任何事都不要去干,静等消息。我想二王爷那边现在一定很忙!”
“宝儿!怎可如此说你叔王。”
“父王,您也一定清楚,这次肯定是二王爷故意借此事来打击您的。希望二王叔千万别聪明反被聪明误!”
“宝儿,此话什么意思!”
“我想二王叔现在肯定又开始结交朝中大臣了。以前父王您做事没有任何漏洞,二王叔赵不到机会打击您,众臣也不敢过于和他交往。如今二王叔以为自己有了机会,所以赶忙联系一些大臣,巩固自己在朝中的实力,妄图将来对您取而代之。”我看看父王的面色,继续道:“可他却低估了皇爷爷的东厂,他的一举一动,皇爷爷又岂能不知道。”
“要果真如此!那——”
“所以,父王,您现在根本就不需要担心。就等着济宁的回报。看此人是否值得您信任,值得您这次去保。”
两日后,济宁的回报就到了,可还有陕西刘先生回信由于路途太远还没有来。
看完信函,太子朱高帜哈哈大笑,方才交由我再看。
隔日,刘先生的飞鸽才到,其想法和我类似,父王看完信后,再看着我,甚是高兴。
第十日,白英就已经押解回京。
次日早朝:
“起禀皇上!济宁知府已经押解回京,现下压在刑部大牢,等待处置。”刑部尚书金纯到。
“皇上,此事不应急于处置,应上堂问清事情原委后才可定罪。”大理寺卿耿通又道。
“此种人,证据确凿,何须再审。”二王叔又赶紧插言道。
“我大明有律法在,万事当以律法处之,怎可随意更改。”大理寺卿耿通又赶紧补充道。
皇祖父听完后,“不用争了,耿爱卿说的有理,此事就交于大理寺审查。”
“父皇,此事不可交于一人审判,应该也让刑部参与,毕竟是10万两银子,天下百姓都在看着呢!”二王叔又说道。
“父皇,儿臣认为二弟说的有理,此案干系过大,不应该交于一部去审,儿臣认为应该刑部、大理寺、督察院三司会审。”太子朱高帜此事也站了出来,朗声说道。
“好!准了。不过朕三天内就要案件结果,不然,朕到时为你等试问。”
“臣遵旨!”
退朝之后,审讯也就开始了。
当天下午,三司官员预先提审了白英,了解了案件情况。
第二天一早,大理寺正堂门外就围满了看戏的人。大堂之上坐着刑部尚书金纯、大理寺卿耿通、还有督察院右督御使(兼兵部尚书)金忠。旁边坐着太子朱高枳,汉王朱高煦和一些官员。
“带白英上堂!”耿通向堂下说道。
过的片刻,两衙役带上了白英。只见白英手带脚镣,缓步走进了大堂。
“下面所跪何人?”耿通问道。
“罪臣白英。”
“你自称有罪,可是承认自己所犯贪污之罪。”
“罪臣承认有罪,但不承认贪污。”
“证据确凿,难容你不承认。你难道认为这账本不足置你旨罪吗?”刑部尚书金纯大声地喊道。
“账本确实是我伪作。但银子我确实没有贪污。”
“噢!那你是说在你后面还有人了?”金纯急忙又问道。
“金大人,我可没这样说,一切事都是我一人所为,根本与其他人无关。”
“与其他人无关!我看这是有天大的关联。不然这银子还能飞了去?”
“金大人,话可不能乱说!我已经承认事情是我做的了。要定罪救赶紧定吧!”
“二位大人,你们看,此人死不开口,看样子是不动刑不行了。来呀!大刑伺候。”
“慢!岂可屈打成招。还是慢慢审来。”
“耿大人,皇上给的可是三天,此人如此冥顽不灵,不动刑又怎会说出实情。”
“金大人,我看还是…”
“报…大人!外面有一济宁官员带数十名百姓为白英喊冤!”
“噢!将他们为首之人带上堂来。”耿通说道.
“下官济宁府通判许释参见太子殿下,参见汉王爷,参见众位大人。”
“你是济宁通判!你为何替白英喊冤?若有冤情速速道来。”
“禀众位大人!白知府在济宁府疏河治水,安置黎民,两年多来劳苦功高。自元朝起,连年战乱,再加上黄河改道,济宁府十室九空,百姓四处逃难,田地荒芜。可自白大人上任后,招揽游民,治理黄河,疏通运河,安置百姓,开垦荒地,如今济宁府日渐兴旺,百姓无不对白大人感恩戴德,对皇上派来如此好官感激涕淋。可如今朝廷却将白大人收押,百姓自是要为白大人喊冤了。”
“白英贪污银两十万两,皇上震怒。如今死不说出银两所在,他又有何冤?”金纯又再次发话。
“关于疏通运河银两之事,下官也知道一二。当年白大人刚到济宁,府库没有一文钱。可是济宁百姓流离,天地荒芜,于是白大人就向布政使王辉王大人请求拨发款项,治理济宁,可是王大人却拒绝拨款。正好此时,朝廷治理运河的款项发了下来,足有13万多两,可同时…”
“朝廷明明给你济宁下发15万两,怎么变成13万多两了?”耿通插入道。
“那下官就不知道了,我济宁府从布政司就只拿到这么多。同时朝廷还让各府再自筹15万两,我济宁府本来就没有银子,白大人又去找王大人,可还是没有得到一文拨款。于是我们就只好动起了这15万两的脑筋,当时正值秋种季节,白大人用这15万两银子召集那些本来就吃不饱的流民,将其分成两拨,一批开垦荒地,赶紧种粮;另一批趁着入冬黄河干旱,治水筑堤,还有就是疏通运河。可是到了开春,银子就已经花光,白大人就四处筹借,济宁本就穷困,也只筹到了5万多两。这些银子也没能支撑多久,幸亏粮食得了丰收,再加上白大人大恩,百姓自愿不要工钱前去干活。白大人还是人分两拨,一波给百姓兴屋建房、开田分地;另一部分继续治水,通河。而且答应这些工钱以后一定补上,渐渐的济宁府才有了起色,工程才得以完成。”
许释终于将大概情况给人们讲完了,众人才稍微理解白英为何就是不招银两之事。白英确实没有贪污银两,但是却做了假账。如若不这样,济宁府疏通运河只用了不到20万两,于是就必须归还朝廷5万两,可济宁府哪里还有银子。
白英本以为此事过去就算了,谁知道早就有人看他不爽,一直注意他,暗中告了他一状。无奈之下,白英就只能承认自己有罪,背下这10万两的贪污之罪,总比故意作假账,欺瞒君上的罪名好些。死掉一人,保住一家,还造福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