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数日,刚与众人上完课,拜别解先生,突然王朝来报,信国公府汤谨求见。我一时没想起是谁。
王朝赶紧说:“就是那日您在玄武大街‘万福楼’遇到的那位。”
让王朝将汤谨请到了书房,徐亮等人也都在,相互见礼后分宾主落座。
“汤兄今日怎么有空过府来叙?”我客气的问到。
“殿下折杀我了,直接叫我汤谨即可,否则我真是承担不起。”
“既然汤兄如此说我就不客气了。”
“殿下,汤谨此来时因为前几日听闻殿下前往军器局寻觅宝器,而在下有一家父所送倭刀,此刀乃是年前父亲随祖父在福建征讨倭寇时所获,甚是锋利。”
没等汤谨说完,我急忙问道:“倭寇之国日本不是已经派使臣前来称臣,为何福建还有倭寇出现?”
汤谨对我没有关心倭刀,而直问倭寇之事感到一惊,随后冷静的答道:“家祖也质问过倭国每年前来臣供的使臣,可其声称这些人只是海盗,倭国也在通缉。所以才会仍有倭寇骚扰沿海。”
“我看决不是海盗,一定是这倭国说一套,作一套。如今看我大明强大,他们不敢明着来抢,但又垂涎我大明之物,只好暗着来,借口说是海盗。”徐亮大声地说。
“一定是这样!”众人附和着。
“徐世兄高见,家父也这么认为。可苦于抓不住把柄。每次骚扰、抢劫之后,这些倭寇就乘船逃跑,即使偶尔抓住几个,也会自杀而亡。”
“有朝一日,我会让倭国好好尝尝教训!”我狠狠的说道。
众人于是闲聊了起来,汤谨从一锦盒中拿出此倭刀,大家纷纷挤来观赏,就连王朝都被吸引住了。
"果然是好刀,没想到倭国竟然产如此好刀,要是倭国人人都是如此的刀,那还真不好应付。”
高傲的张鼎竟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令大家很是吃紧,更加仔细的看起了这把刀。
“怕什么!不久一把刀吗!我大明的火器他们有吗?倒时还是打得他们落花流水。”朱琪不服的赶紧说道。
汤谨看看大家,“这道不用担心,听说此刀打制一把颇废时间,一般要数月之久,材料也难寻。所以倭国也只是身份高的将军才会有。”
众人如此才松了一口气。接下来继续闲聊了起来。
过不多时,汤谨告辞离去,徐亮众人也各自回府了。
当我起身准备去给母亲请安,经过太子朱高帜书房时,发现太子朱高帜今日却早早的回来了。于是就起步走了进去。由于皇祖父年事已高,再者身体不好,许多事都已经交由太子朱高帜处理,他在北征鞑靼之时,就是由太子朱高帜监国,处理一切内政。此时已再没有能触动太子朱高帜太子之位的人了,所以太子朱高帜数年来已经摆脱了曾今的压抑心情,全心全力的处理朝中政事。
“父王!今日回来如此之早!”我行礼问候道.
“噢!是宝儿呀!解大人回去了?”太子朱高帜询问道。
我发现太子朱高帜满脸尽是忧愁,双眉紧锁,神情萎靡。
“是呀!解先生已经回去了。”我轻声答道,又赶忙询问,“父王,你今日是否有些不舒服?要不要请太医过来瞧瞧。”
“哎!没什么事!你去给你母亲请安吧!”
“父王一定有什么事?难道不能告诉孩儿?孩儿已经大,许多事都可以为父王出谋划策的。”这些年功课上除了解先生教导,父王也让道衍大师对我多多指点,所以在一些朝政上也已经不再避讳于我。
太子朱高帜双眼惊奇的看着我,仿佛不认识一般。虽然他知道我从小就十分聪慧,更有众人经常夸奖。但由于我不常在他面前表现。此次突然说出如此的话,自然让他十分吃惊,感觉我真是长大、懂事了。
太子朱高帜稍微想了一会,就对我缓缓说出了整个事情。
原来,前年皇祖父下令疏通大运河,开凿新运渠,以之加大漕运力度,以取代海运,从而方便向北方运粮。工程银两由户部出一半,各地自行筹集一半。皇祖父十分信任平江伯陈瑄,此事就全权由他负责,让户部将银两全部交于陈瑄自行在各府分配,户部只派一人监督而已。陈瑄拿到这50万两银子后,由于工期很紧,就急忙将银两分发到各府。而运河山东济宁段在元朝时由于黄河改道全部冲毁,且此处是全运河地势最高段,十分缺水,所以仅济宁府就分到了15两,再加上自行筹集的15万两,就有30万两。
原本工程就此展开,也无可厚非。可是事情就出在了山东济宁府。今天早朝,二王爷朱高煦突然联合几名御使和数名官员向皇祖父弹劾济宁知府贪污近10万两工程款,并且拿着工程账本,证据确凿。同时说话间还隐射此事与太子朱高帜脱不了干系。皇祖父让户部查阅帐册,结果账目后半部确实有数处大的漏斗,大怒,擢令刑部、大理寺彻查此事。
而济宁知府白英却是前年皇祖父征讨鞑靼,太子朱高帜监国时,因爱其才,特从六品通判升到四品知府。白英精通治水,所以任命为济宁知府,让其负责此处工程的。
太子朱高帜说完此事,连声叹气:“看错人哪!”
我急忙安慰太子朱高帜道:“也许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另有隐情也或有可能。”
“即使另有隐情,账本作假也是欺君大罪。”
“父王有没有让人赶紧去山东调查此事,询问道衍大师,还有派人去通知刘先生,看有何办法。”
“山东还没有派人去,道衍大师已经知道,也已经派人去陕西通知刘先生了。”
前年,父王觉得自己的太子之位已经没有了什么威胁,就派刘一平先生去陕西,外放了延安知府。刘一平的离去让我也十分不舍,他在府中这么些年一直默默的做着父王的智囊,也尽可能的教导着我。这些年父王与两位王叔的争斗要是没有他,实在很难应付。相比道衍更让父王放心,道衍如今随是支持父王,可其真正效忠的只有皇祖父一人,所以父王许多秘密并没有让他知道。
“父王,孩儿认为,您应赶紧派人去山东济宁,先在市集之中打听白英的官风如何,如果确实不好,那么不要隐藏任何情况,向皇爷爷讲明此事,让刑部和大理寺彻查;如若官风很好,百姓爱戴,那么就让此人秘密前去问清白英此事原委,再另想它法。”
“孩儿此言有理,父王这就派人去办。”
“还有,父王!您现在就应该赶紧入宫,向皇爷爷讲清当初您对白英此人的看法。又为何要任命他为济宁知府。而且要承认您确实可能存在用人不当的责任。”
“嗯!还是让父王再想想。”
“父王,不用再想了!只有这样皇爷爷才能跟定您当时确实是一片公心,根本不是为了私利。”
“这!这!”
“父王!快去吧!”
“好!那就去!”太子朱高帜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一般,吐出了这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