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太子府,早有宫里派遣的太监、宫女将一切收拾停当。紧接着太子朱高帜就开始应付各路官员的拜访。虽然太子朱高帜一直不怎么得朱棣疼爱,可是必定是太子,再者众人看入京那日,皇上对这个太子还是很好。文武百官自然也有着自己的小算盘,所以这两日以拜参拜名义前来官员还真是不少。
与此同时,二王爷朱高煦,三王爷朱高燧的府中也是忙得不停。二人随朱棣起兵,在军中影响颇大,得到许多朱棣身边一帮将领的拥护,如今‘靖难’已平,这些将领要不进了各部衙门,要不就成了一省父母,两人如今在朝中可谓是根深蒂固。
过了两日,终于找了个空时,太子朱高帜轻装前往拜访道衍大师。回京几日,专门让刘先生调查了一番。
据西厂回禀的情况,道衍此人俗家姓姚,字斯道,自号逃虚子,是长洲(今江苏省吴县)人。太祖选僧为诸王诵经荐福,道衍就被推荐到燕王处。在建文要消藩前就劝燕王反,靖难之后更是谋略百出,可谓靖难第一功臣,其功劳不下于张玉(张辅的父亲,朱棣最信任的大将)。现官拜僧录司左善世,赠荣国公,并赐回俗姓,赐名广孝。
据说此人如今依然是僧人本色,在朱棣登基后其很少再过问朝事,偶尔上朝时才冠代朝服,朝后便更僧衣,朱棣所赐官第及宫女均不受。但他对朱棣的影响在朝中却无人能及。二王、三王一直想要拉拢,确未能成功。今日自己主动登门,不知对方会是什么态度。
不久马车就来到道衍府第门前,王大扶朱高帜下了车,赶忙前往门前通报,与门房耳语不久,只见一小厮撒腿跑入府中。再不久,只见正门大开,一高大健壮僧衣僧袍之人阔步走了出来。双手合十,稽首道,“太子殿下要来,怎不早派人来通知小僧,失利之处殿下勿怪。”
“大师客气,小王前日回京,未能提早来访,大师不要见怪。”说完朱高帜赶忙拱手回礼。
“殿下折杀小僧,应该是小僧前去给殿下见礼才是!殿下赶紧里面请!”
“大师请!”
一众人来到大厅,客套几句,分宾主落座,小厮端上茶水。
大厅中陈设简单,一股清雅之气,正中墙上挂了一幅‘青山新雨图’,落款确是逃虚子,想来是道衍自己所作。
“小王与大师也是数年未见,大师靖难时劳苦功高,父皇赞大师为靖难第一功臣,小王在此先要代父皇谢大师!”说着朱高帜就要起身拱手下拜。
道衍赶忙迈步将朱高帜扶起,“太子殿下这不是要折杀贫僧吗!”
“大师为我朱家忙碌,这一拜是应受的。”
“太子殿下千万不要再说此话,赶紧上坐。”道衍将朱高帜扶到主位,然后自己在旁边坐下。“殿下此来想是还有其他事吧?”
“主要是来看望大师,再者小王刚刚回京,朝中之事也不太清楚,所以也要请教大师一番!”
“殿下能来小僧已是惊惶!”道衍如是说道,可脸上毫无惊惶之色,“至于朝事,想必殿下也知道,皇上登基后小僧已经很少再过问朝中之事,更是无法回复殿下了.”
“大师乃是父皇之臂膀,虽说如今已少理朝政,可大师对朝事之了解还是无人能比,大师实在谦虚了!”
“小僧已经许久未曾上朝,每日只是在庙中诵经,对朝事确实所知甚少。想必这几日拜访殿下的朝臣不少,殿下何不向他们请教。”
“既然如此,小王就不难为大师了。这几日小王府上确实是来访者络绎不绝,可彼等都是碌碌之辈,能有何等见解,所以小王才特地前来请大师赐教。”
二人聊了许久,绕来绕去未有任何实质东西,朱高帜一心想将道衍拉拢到自己手下,可道衍确是油盐不进,最后只好告辞走人。
回到府中,朱高帜又将今日之事向刘一平倾诉一番,尔后二人又是商谈许久方才散去。
朱高帜与刘一平入京前,其西厂势力也已提前进入南京,这几日太子府周边的可疑人物也及时的禀报到了刘一平。且连二王爷朱高煦,三王爷朱高燧的府中动向也已经记录了下来。
三日眨眼即过,一大早太子朱高帜和太子妃就开始准备入宫事宜。太子东宫就在皇宫东侧,与皇宫相连。没有太长的路。
来到乾清宫时,朱棣和皇后徐氏仪华(开国大将徐达之女)已经在了。行过大礼,皇后徐氏看到太子妃抱孙儿后急忙接过,在自己的怀里摇晃着哄着。陆续朱高帜的3位王弟也来了,朱棣让全都落座。
“今日朕之一家全具于此,朕甚是高兴。朕戎马一生,戊边塞,发‘靖难’,除奸孽,保我大明王朝。人常说‘天子无常家’,可朕却不这样认为,朕就你们几个儿子。朕不光要做大明的圣君,富民强国、开疆劈土;也要做让你们合融相处,为朕,为大明守疆护民。”
朱棣转过头去看看皇后徐氏,和她怀中抱着的嫡长孙。
继续道:“朕已封煦儿为汉王,封地云南;燧儿为赵王,封地河南障德;爔儿还小,暂留京里。你们也可以尽早去自己的封地了守护一方了…”
正当朱棣要继续说的时候,没想到二王朱高煦却站了起来,“父皇!儿臣犯了何错?您要把儿臣发配到云南那种不毛之地去呀?”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没想到二王爷会在这个时候说出如此的话。太子朱高帜面色平静,三王朱高燧一脸幸灾乐祸。
可此时朱棣已经脸色发白了,旁边的徐氏赶紧握住朱棣的手。
沉默了一会,朱棣又轻声道:“既然是家人聚会,朕也不怪你。你既不想去云南,过段时间和大臣们商议后再另行封地吧!”
“儿臣不要什么封地,儿臣就想留在父皇身边!”
“这岂由的了你!太祖定的规矩,藩王必须待在自己封地,无旨不得回京。”此时朱棣已是大喊着说出了这句话。
“父皇熄怒!二弟也是不想离开父皇太远才这么说,父皇千万别责怪二弟。如今父皇的天下刚刚平定,必然还有一些奸逆存有二心,此时正需要二弟这样的得力之人。还是让二弟暂时先留在京里吧!”
不知朱高帜是真是假,朱高燧吃惊的看了他一眼。就连朱棣也未曾想到,看了看皇后徐氏。
“既然你大哥道这么说,那就先留下吧!还不谢你大哥!”皇祖父稍微平定了下自己的心情。
“孩儿只谢父皇体谅儿臣的拳拳之心。”二王朱高煦看都没看朱高帜。
“别以为你那点心思父皇不知道!你要留就先留下吧!以后有合适的封地你还是的去的。”朱棣有些不快,可又不想扰了今日喜庆。
“儿臣明白!孩儿还有话要说,这两日孩儿听说朝中大臣蜂拥般前往太子府,不知所谓何事?还有大哥私下拜访朝中官员,不知大哥能否说说!”
朱高帜脸色发青的看了看自己的二弟,刚要解释,朱棣赶忙打断,“好了!今日不说这些了。今天是朕全家团聚,并且是朕的嫡长孙瞻基百日,应该是高兴的日子,不要再说这些扫兴的话了。”
于是众人各怀鬼胎的都闭了嘴。
“帜儿,你的两个王弟朕如今都给了封赏,这些年你独守北平,也是辛苦,你有什么想要的,朕今日一并赐给你。”
“儿臣惶恐,儿臣待于家中,让父皇在外征战,本已是儿臣不孝,何敢再要封赏。”
听到此话,朱棣很是欣慰的笑了笑,“朕也知道你守北平,压力颇大。有何要求说来无妨!”
“其实儿臣确实没有什么要讨封的,如果父皇一定要赐的话,就请父皇为儿臣选一老师。这些年父皇在外征战,儿臣在北平也忙于政务,课业已是耽搁。”
“哦!”朱棣实没想到朱高帜会讨如此封赏,“那你心中可有人选?”
“父皇也知道,儿臣自小向佛,所以儿臣想拜道衍大师为先生!道衍大师跟随父皇经年,无论是才学还是佛理想必父皇也都了解,所以儿臣恳请父皇同意!”
听到道衍之名,朱棣也是一惊,旁边二王朱高煦,三王朱高燧更是瞪大着眼睛看着他。
朱棣想了好一会,又看了看徐氏抱着的黄孙,“好!父皇答应你!赵顺宣旨:授道衍为太子少师,今后承担太子、太孙的辅导讲读。”说完后朱棣哈哈一笑,“再宣众文武进殿朝贺!”
在流血不断的数月来,京城中终于有了些许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