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咬着一根通体奶白的草根,在诸葛兄弟身边绕来绕去,时不时的传来一阵笑声。诸葛兄弟两张伤痕累累的脸上虽然有些无奈,但神情上看起来,对似水倒也喜欢的很,只是他们一行话不多,但被似水一番缠下来,便连五百年前那虚无的话也倒得一干二净。
“衣儿,你知道似水嘴里咬的是什么吗?”庄生纳闷的看着那一根,似水从红土中翻出来的草根,怎都无法相信那是一种美味。
罗衣也相当奇怪,看似水咬得啧啧有声的样子,连她都相信那是种绝美的味道,只是她又实在无法相信一根看似普通的小草会有这么好的滋味。
罗衣的雾水落进庄生眼里,他也知道她和自己一样疑惑。“似水……”庄生从着绕在诸葛兄弟身旁的似水招了招手。“去吧,你家官人看来是要吃我们兄弟的醋了。”诸葛一这话说的有些狼狈,想他们修道百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被一只小妖精搞得这么狼狈又高兴。
“他才不会那么小气呢!”似水得意的一摆嘴里长长的一截草根,跳回庄生身边,却冷不防被庄生抱了个温香软玉。
“似水,你嘴里的是什么东西?”庄生死死的盯着那一根奶白色的小草。若说似水对诸葛兄弟热情,那也只不过是在她的极度害怕后,又发现了一些好玩事物的狂热。但这草不同,看似水那么熟悉的从土中把它翻出来,又那么熟悉的嚼咬着这草,那肯定是她以往的爱物。
“草根呀!”似水明亮的双眸在庄生脸上扫来扫去,含着草根说的话,有些模糊,有些迷糊。
“很好吃?”庄生挑了下眉头,声音奇怪的一高。
“当然了,不好吃,我才不会咬着呢。”似水得意的一仰小脸,这甘草根中所含的汁水曾是她童年的最爱,事隔这么多年,再次尝着,那味道依旧是那么甜,那么动人。
“是吗?”庄生毫无征兆的吻上似水被甘草汁水浸得甘甜的小嘴,唇舌纠缠间,那满口的纯甜,让他从嘴甜到心里。
“这回相信了吧。”似水娇喘着,看着一脸满足的庄生。
“信是相信了,不过呢……”庄生饶有兴趣的看着似水,说道:“这么好的东西,你都不分给我和你衣儿姐姐一点,就知道一个人高兴,你说怎么办……”
“你们不是说这东西不干净吗?”似水笑嘻嘻的看着庄生,“这可都是你刚才说的哦,现在又来怪人家不给你分点。”
“我刚才有说过吗?”庄生装着糊涂,反正他吃到的,可是最好的。
“不理你了,我要和诸葛大哥他们去捉妖怪去。”似水皱着鼻子推开庄生,临走时,又回过头,在庄生的脸上亲了一下,说道:“乖哦,等我捉到妖怪了,再去找甘草给你吃哦。”
看着似水蹦跳着跑到诸葛兄弟身边,再看看庄生苦笑不得的样子,罗衣终于止不住大笑起来,清脆如铃般的声音回荡在这春天的风里,仿若天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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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走越是偏僻,但不可否认这郊外的春,比之小镇上的春要来得更美,更清新。
“庄兄,前面三里处有座古刹,距今已有三百多年的历史了,不过在三十年前因些变故已经成了荒凉之地,今番我们兄弟两人要捉的山魅就躲在那座古刹里。”诸葛一顿住脚步,回过头来,说道:“一会我们兄弟捉妖时,可能动静会大点,还望庄兄谨慎些,免得误伤。”
“诸葛兄放心,庄某虽然方才修道几年,但也见过一些世面,两位尽管捉妖便是。”
“那也好,到时庄兄和两位夫人切要离远点,那山魅体形颇大,若是近了,只怕他化身时,伤了三位。”
“这个自然。”庄生笑着答谢。这诸葛兄弟虽然长得凶了些,心倒是颇细,知道照顾别人。“庄哥哥,你为什么告诉诸葛大哥他们,你才修道几年呀。”似水颇为不明白的咬着耳朵。
“难道我修道很长时间了吗?”庄生笑着回声。“谁都知道你是个怪物。”似水鼓起小脸。“可是我这怪物,你不也是爱的要死吗?”庄生意有所指的大笑着,把娇嗔羞恼的似水抱进怀里。
一座小小的寺庙渐渐落入庄生几人眼里,金黄色透红的色彩,让这古庙看上去并没有荒废的迹象。但路边的野草也在逐渐的茂盛,繁密。
到了近处,庄生才看出这远远看上去的金黄色,并不如他所想的那么完美。班驳的掉色,一个个白色的蛛网搭拉在各个阴暗的小角落里,更衬得这古庙的废弃。
门“吱呀”一声,摇晃了几下,“啪”得一声,摔在地上,惊得庙中栖息的鸟群惊飞起来,起了满天的黑影。
“庄兄,这怪物多半会设下警戒线,虽说现在它多半是在睡中,但若是再往前恐怕就要醒了,还请庄兄和两位夫人往后点才是。”诸葛一对身后紧跟的庄生有些苦恼。本是说在寺庙前面的路口停下的,结果又让庄生三人跟了几百米,到了这庙前。
“这庙中,恐怕不止一个妖物。”庄生远远看着殿中,那一座丈高的怒目金刚罗刹,上身落满了灰尘,但底座和下半身,却几乎是一尘不染。“这殿中的样子要好于外面,若是只有一只山魅,我想这殿中也许不会如此干净。”
“这……”诸葛兄弟愣愣的看着庄生,几以为他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但怎么看去,眼前的庄生便连金丹都无。他们尽管才修道百多年,但凭着独有的心法,一双眼能看尽万物,从无出错的时候。
“也许是我多想了。”庄生笑着说道:“两位进去时,请千万小心。”
“这个当然,我们兄弟二人捉了百年的妖怪,经历无数,自然是要小心。”诸葛二爽朗的一笑,说道:“捉了这山魅,我们兄弟再和庄兄把臂言欢。”
“那好,我和贱内在前面路口等两位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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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生和似水罗衣在路口等了一柱香的时间,那一座古庙依旧是毫无动静,纷飞的夜鸟盘旋在半空,已有几只落回庙中的梁上。
“庄哥哥,诸葛大哥他们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呢?”似水有些担心,虽然相识只是几是个时辰,但诸葛兄弟对她条小小的蛇妖却是很好。
“那庙中除了诸葛兄弟说的山魅外,大概还有四只妖物。”
“那……那他们不是很危险?”似水越想越觉得不对,她可记得单是那山魅,诸葛兄弟便追了几年,依旧拿它无法,更何况还有其他四只怪物。这半天没有动静,恐怕他们两人是凶多吉少了。
“似水别急。”庄生拉住似水的身子,说道:“怪物虽多,但诸葛兄弟也不是弱手,就是不敌,这古庙也断不会像现在这么平静。”
“对呀,似水,夫君说的没错,我们再等等。”
“庄哥哥,要不你去好了,你那么厉害,要抓住那几只妖怪还不是一下子的事。”似水撒娇的缠住庄生。“要是诸葛大哥他们出了什么意外,你不也会后悔吗?”
“后悔?”庄生心里突然一动,脑海里似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那卡住的瓶颈几有松动的迹象。
“夫君,你怎么了?”罗衣见庄生突然沉默不语,心里有些着急起来。却见庄生突然大叫一声,表情古怪万分。而后,却是一把抱住似水,吻如雨点般落下。
“衣……衣姐姐……庄哥哥……是不是……是不是……”似水被庄生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夫君……”罗衣想要拉开庄生,却见他大叫着:“我想到了,我想到了……”回映他的,却是百米外的古庙仿佛被万斤火药轰中一般,几道黑影夹杂着几道青黄色的剑光,以及无数的黑气,腾空而起。
顾不得问庄生想到什么,罗衣和似水都是一脸紧张的看向半空中剧斗不已的人影。
诚然,诸葛兄弟两人用的青黄色飞剑在她们眼里不可一顾,但是在用飞剑对敌的同时,诸葛兄弟却是近身和五个妖物斗在一起,时不时传出劲气相激的大响。
庄生本对诸葛兄弟并没有多看在眼里,只是此时看来,只怕他们倒也有出奇的地方。试想一下,本是靠飞剑一决生死,而实力又相差无几的两个人,突然其中一个飞身过来,用出威力不下于飞剑的拳脚功夫,只怕另一个人必败无已。而修道人中,包括他在内,都是远战的高手。若说拳脚功夫,只怕他在诸葛兄弟手里走不出一个照面。
“那山魅还真的很大呢。”似水吐了吐可爱的小舌头,“不过旁边那个有好几只脚的家伙最可爱。”
“对哦,可爱。到你手里,它再可爱,都要完蛋。”庄生笑着捏了一下似水滑嫩的小脸。
“才不像你说的那样。”似水做个鬼脸,说道:“它那么多脚,一定是很喜欢脚的咯,那我一定要再给它多上几只脚,那它肯定会更高兴的。”
“衣儿,你听说章鱼有十几只脚的?”
“夫君,章鱼好象只有八只脚吧?”
“它是怪物呀!”似水跺着脚,气呼呼的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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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的诸葛一和诸葛二以二敌五,并没有落丝毫的下风,那澎湃的劲气在周身四处回旋,竟让正道人头痛万分的黑气邪雾丝毫近不了身,而那青黄色的飞剑时不时从刁钻的角度掠过,带起一抹绿色,或者是乌黑的血液。
几番下来,那脾气最为暴怒的山魅已经显出原身,十几丈高的身体一出来,那底下矮小的古庙经不住如此重量,尘土飞扬中,已是倒塌在地。
见山魅现出真身,那章鱼精竟然舍了自己的几只肉脚,如长练般绕过黑烟,一下子缠在诸葛兄弟的身上,虽然近不了那一层似有似无的护身真气,却让他们的速度一慢。而与之同时,山魅伸手拔起古庙旁丈高的古树,横扫过来,呼啸的声音,在百米外的庄生都可听见。
“呀,不好了,诸葛大哥他们危险了。”
“放心吧,如果他们就这么简单的败下阵来,还怎么捉了百多年的妖呢?”
说话中,诸葛兄弟身上的护身真气突然暴涨,竟让那几有三尺粗的肉足往外扩了一圈,只见得两道青黄色的剑光赶在那一抱粗的巨木过来之前,闪得一闪。惊天动地的响声中,两截断足落在地上,带得尘土飞扬,那似水认为最可爱的怪物发出一声惨叫,乌黑的液体喷了一地。
“山魅,你伤人无数,今天我们兄弟两个定要替天行道。”厚实的声音响起,两道青黄色的剑光突然一凝,剑尖处化为一点耀目的白色,只在空中几个盘旋,只听得几声惨呼接连响起,连着“啪嗒”声,空中的黑烟散尽,显出诸葛兄弟有些惨白后,更加恐怖的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