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尺宽的小河蜿蜒着流向远处,河岸边,有几株大树,几棵刚刚拔出尖来的芦苇,嫩嫩的长叶旁,还有一座小小的独木桥。不是很艳的太阳从空中暖暖得照下来,在水中摇出一个又一个晃动的倒影。
似水脱了鞋袜,光润柔滑的小脚得意的在磷光闪闪的河水中拨动,带起一圈圈的涟漪,散向四方。
“开心吗?”庄生霸道的把似水抱进怀里,嗅着那让他依依不舍的淡淡香味。
“回故乡了,当然开心!”似水一脸陶醉的偎进庄生怀里,小脚还不忘踢起一道高高的水花,而后娇笑着看它落下,溅起一个个水晕,更溅了自己和庄生一头一脸。
“夫君,我们这么出来,薛姐姐一个人能行吗?”从离开阳明峰开始,罗衣便一直担心其他人。青水不是个善罢甘休的人,而青水门人又是众多,若是一直青水狠了心,天天耗上几个弟子,只怕薛楚一个人根本无法在天意和龙蛇岛主几个人中抽出身来应付。
“衣儿,别担心青水,我对他相当了解!”庄生一转手,把罗衣也带进怀里,在那动人的小脸上偷了一下,笑着说道:“天意和龙蛇岛主虽然伤在青水手中,但青水也自伤了第一元神,退了上百年的道行。现在青水门中混杂了许多奇人异士,隐隐威胁着他的地位。我想,青水断然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他受伤的事。所以,这也是我带你们出来的原因。”
“还有呢?”罗衣对庄生倒也熟悉的很,“就算青水受了伤,要苦修几十年,可是你也不会就这么带我和似水出来。”
“我要做两件事!”庄生轻叹一声,失落的说道:“上次去火焰山的时候,我无意中伤了一个人。”
“是一个女人?”似水敏感的问道。
“对,是一个女人!”庄生苦笑着看着两女,叶双蝶的事在他心里放了这么长时间,也该到了解决的时候。起码,他总要找到她,向她道歉。
“那个人是谁?”似水饶有兴致的说道:“庄哥哥,你是不是欺负了人家,然后又抛弃了!”
“似水……你觉得我会是这样的人吗?”庄生虽然也知道似水只是开自己的玩笑,但她却有意无意的说中了些。说到欺负吗?他自认和叶双蝶之间并没有男女之事,只是她的变化,受到的屈辱却和他有万般牵连,说是欺负,只怕还是小的。
“是不是被我说中了!”似水拍着手大笑起来,“庄哥哥,我就知道你会让很多女孩子喜欢的!”
“我真的如此吗?”
“对呀,你是蝶神,当然要会沾花惹草咯!”
“似水……别这样说……”罗衣咬着似水的耳朵,指了指一脸落寞的庄生,“夫君可能和那个女孩子有些心结。”
“其实似水说的也没错!”庄生落寞的说道:“这件事倒也没有牵扯到男女之事,只是……却都错在我身上。”庄生终是把心里压了许许久的心事说了出来。
一时间,晃动的树影下,只有小河静静的流水声。
这个女人原来叫叶双蝶,还是叶华茗的女儿!似水弯着小脸,看着水里冒起的一个个小小的水泡,想着,叶双蝶真的像庄哥哥说的那么好看吗?她的身材真的要好过自己吗?
可能吧!不然为什么那些坏蛋会欺负她呢。可是,那也不能怪庄哥哥呀,她自己穿那么少,会被人欺负,也是早晚的事呢。
几十年没见,想不到蝶儿也长大了!罗衣心里浑不是滋味。她的父母昔年和叶华茗是莫逆之交,她自然也见过这个比她小了几十岁的小妹妹。只是没想到,如今得知消息,却竟会是如此。
叶双蝶的明艳她多少也知道一些,但她的打扮,穿着,在修道人中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那些魔道中的女子,比她露骨的更多。也许,她错在不该是叶华茗的女儿。那些人之所以要侮辱她,不过是要让叶华茗受辱罢了。
只是……蝶儿也毕竟只是个小女孩而已,这样的侮辱,又怎么能承受得起。
“夫君,还有一件事呢!”罗衣问着庄生,要是另一件事不重要,那他们最好的选择就是去找叶双蝶,早日解开她的哀伤。
“我的修炼终于到了瓶颈,我想……在这些地方转转,早日找到突破的方法。”庄生苦恼的甩甩头,说道:“要不,我们先去见叶双蝶吧,时间越久,只怕她对我恨的越深。况且,我也不想她因为我,再发生什么变化。”叶双蝶的刚烈,他早已经刻骨铭心。
“可是,青水那边也很麻烦呀,他身上肯定有什么灵药也说不定,再配合上他自身的功力,可能恢复的速度还要比我们预料的要提前呢。”似水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出这番话来,但心里总是有个奇怪的声音在鼓动她,让她阻止庄生去见叶双蝶。
似水的心思罗衣自然清楚,说起来,她也有些担心庄生去见叶双蝶后,并不是简单的道歉。在她内心的底线中,唯一能够再接受的女子也只有白莲而已。
“夫君,要不等你找到方法后,我们再去见蝶儿吧,现在青水才是我们最大的问题,我想等日后见到蝶儿的时候,她也会明白的!”
“再说,你要是就这么去见叶双蝶,要是叶华茗怪责你,和你动手怎么办。你现在的修为,还不是他的对手呀。”
人生就是如此,总是在做两难的选择!庄生能够感觉到罗衣和似水那隐约和压住的酸味。但她们说的也没错,青水是铁了心要杀了他们的,若是因为叶双蝶的事,而让天意和龙蛇岛主白白费了这些心思,他做不到。自从救回龙蛇岛主后,他便在心里立了誓,今生今世定要杀了青水,而这,也是他急切为了寻找突破口的原因。
其实,他今天要告诉罗衣和似水关于叶双蝶的事,只不过是不想再隐瞒这件事——她们是他所爱的人,他并没有隐瞒的必要。
“似水,这里是你的故乡,想来是你最熟悉地方的,我想,这几天就让你来带路吧。不过……可别像上次在神殿的时候,又迷路了。”
“我才不会呢!”提起那一次的糗事,似水的小脸有些羞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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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之地不同于他所在的小村,他的小屋旁也有桃花,也有微微的细雨。但绝不如这的桃花艳,绝不如这的细雨飘渺。那一丝丝轻烟仿佛从空中坠下来,又仿是一个个美妙的梦,摇曳在空中。
似水疯了似的在细雨中又跳又叫,几个月来,她也只有在这江南的细雨中方能找回快乐。
“似水很快乐!”罗衣呢喃着,靠在庄生厚实的肩上。那一丝丝雨点落在她的脸上,有些凉凉的舒畅。
“这段时间来,她真的是太苦了。”庄生拥着罗衣叹息一声,先是被迫来害他,而后又失去父亲,紧接着就是日夜不停的照顾昏迷不醒的母亲。
“可是她还是很快乐。”罗衣笑吟吟的看着庄生。
“原来你是暗示我呢。”庄生恍然大悟的看着罗衣。
“我是你的小妻子,又怎么能让自己的夫君难过呢!”
“客官,你们还是进来吧,这雨虽然淋着舒服,可要是病了,那就不划算了。”迎宾客栈算是江南最有名的客栈,自然店里的小二也是颇有礼貌的。
修道人才有这样的好处!庄生和罗衣相视一笑,叫回雨里依旧疯狂的似水,任凭那水珠儿挂在脸上,衣角,绕过满头雾水的店小二,走到楼上。
“似水,这江南的小菜可是你最熟悉的。”
“庄哥哥,你欺负我……”似水鼓起小脸,不满的说道:“你以前那么厉害的,会没来过这里吗?我看呀,肯定是你又要做什么坏事了,才要巴结我呢。”
庄生大为尴尬,他前世虽然身为蝶神,但一直埋头苦修,若是告诉似水,他一年三百多天,几乎是日日在洞中,恐怕她也不信。
庄生的情况罗衣自然清楚,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这昔年的蝶神只是个徒有其表的人。
“似水,夫君是疼你呢,你也不要客气了,既然来到这里,当然是你做主了。”
“我只是气气他!”似水做了个鬼脸,一脸的娇俏。
“我会被你气着吗?”庄生亲昵的替似水擦去脸上盈光闪闪的水珠儿,说道:“我们在这住了几天,也没什么收获,不如再换个地方。”
“那好呀,我带你们去看风景……”似水刚说到这,却被楼下上来的两个人吓得小脸一白,躲到庄生怀里。
两道刀疤交错着划过鼻梁,落到耳后,翻卷的皮肉依旧有些血肉模糊的感觉,巨大的脚板踏得楼梯山响——一模一样的两个人。若不是身着道袍,减了些凶气,只怕别人见了,都以为是些劫径之人。
“大哥,妖气应该是在这个镇上了。”眼神有意无意的掠过似水的身子,让她不禁一颤。
“这妖也是颇有能耐,我们兄弟两人追了几有三年的时间,让它跑了好几次,害了无数人,终于又在这个镇上发现它,这次你我兄弟要好好琢磨一下,免得让这妖又跑了。”
“对,我听大哥你的。”又在似水的身上停留了一会,饶有意味的看了庄生一眼后,埋头吃起东西。
“庄哥哥,这两个人好吓人。”似水害怕,倒不是因为眼前的两个人是捉妖的,她自信自己还能藏住些妖气,让眼前的人发现不了。只是这两个人的脸却是太吓人。
“小妹妹不要害怕……”倒是两人中的一个抬起头来,露出一个笑,只是这笑却比不笑时更吓人。“你虽然是个小妖,但我们兄弟看你身上颇有红光,想来也不是那害人之辈。”
“你……你能看出来……”似水惊的小脸苍白,还好这楼上也就他们几个,若不然,听到有妖,只怕早已经乱成一团。
“在下诸葛一,这是我弟弟诸葛二,平常都是帮些人家驱个鬼,捉个妖维生。”
“在下庄生,这是我的两个内人,似水,罗衣。”
“你……”蝶神的大名诸葛兄弟也听过,只是眼前的庄生……
“我只是个普通的修道人……”庄生轻笑着说道:“只是贪了一位前辈的大名,两位朋友还不要见怪。”
“也是……修道人又何必在乎姓名。”几句话下来,几个人很快熟悉起来,似水也少了惧怕,问道:“你们两个是怎么看出来的呢?我可是藏了妖气的。”
“我们兄弟虽然只活了百年,但对于捉妖倒也颇有些心得。凡是妖物,倒也能一眼看出。”诸葛一颇为自傲的说道:“修道人各为不同,我们兄弟的兴趣也只在捉妖除害,对于那飘渺的仙道,倒是没有多少奢望。”
“难道升仙不好吗?”似水相当奇怪,这还是首次有修道人说自己不是为了得道成仙。
“百多年的时间看过世间荣华富贵,已经足够了。”诸葛二哈哈大笑几声,冲着庄生三人拱了拱手,说道:“我们兄弟也吃的差不多了,那妖物多在一时,便要多害一人,这就告辞。”
“两位朋友等等。”庄生拦住诸葛兄弟,说道:“如果两位不介意的话,可否让我们同去?”
“这……”诸葛一有些为难,却又爽快的说道:“你们既然想去,我们兄弟自然是欢迎,可是这妖物颇为棘手,只怕到时会伤了三位。”
“在下修道这么多年,想来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
“那好,那三位就跟着我们兄弟去好了。”
“夫君,万一他们是引我们进圈套的怎么办?”罗衣有些担心的扯了扯庄生的袖子。当年她的双亲也是被人引去,中了陷阱。
“衣儿,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