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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生梦蝶 芝有九瓣 第一章 三爪白猴


作者:错落

  越过高高的山脉,在黄沙的尽头,一片绿色在庄生的眼中越扩越大。

  “自己是不是飞错了?难道,传说中的火焰山就是在这片美丽的地方?”庄生怎么看,都不觉得眼前的地方会是一个在他的想象中,如同地狱般存在。

  敛起遁法,这满目的绿色让他有点恋恋不舍起来。只是他也知道在这片美丽的地方定会有人家的存在。

  沿着一条四尺左右宽度的小河慢慢的走着,几个弯过去,已渐渐听得远处传来一阵阵沸腾的人声,孩童般的清脆,少女般的娇柔,老人般的老练。

  越够万里黄沙,这声音在庄生的耳里,如同天籁一般。

  密密的树林过去,眼前出现一片宽阔的空地,只是如庄生所想的不同,在这片空地中,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男女老少,有的,只是一只挠耳的猴子,一只白色的猴子,一只三爪的猴子,一只高仅有十寸的猴子。

  那嘈杂的声音,那热闹的声音,正在它的一嘶一啼中落进庄生的耳里。

  一只猴子竟然可以模拟人的声音到如此地步!庄生心里震撼的无以复加。他今世虽然才识颇少,但前世的见识在修道人中若是称第二,绝无人敢称第一。一只聪敏灵慧的猴子固然是可以在修道人的帮助下破开喉骨学会人声,但也绝无眼前这猴子的惟妙惟肖、更何况是男女老少,尽都一绝——至少,他是做不到。

  “你从哪里来,去到何处!”嘈杂的声音一收,庄生却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半晌,庄生说道:“我自中原而来,去寻找火焰山,不知……这位前辈是否知道!”

  “火焰山?”三爪白猴脸上的长毛抽动了一下,说道:“你真的是要去火焰山?”

  “恩,我的岳母受了重伤,只有火焰山的万年乌灵草才能续得她的筋骨!”庄生苦笑一声说道:“只是这地方却是连天的树木花草,我只怕找错了地方,误了时间。”

  “用万年乌灵草才能续上筋骨,看来你的岳母倒是被人断成几段了!”三爪白猴点了点头,沉思一下,说道:“替你岳母医治的人倒还是个懂点医术的人!”

  庄生哭笑不得,心里虽然有些着急,但还是不敢截了眼前猴子的自言自语。

  “你不是要知道火焰山在哪吗?”三爪白喉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山包,说道:“看见那个石碓了吗,那就是你要找的火焰山!”

  “什么!”庄生大吃一惊,火焰山竟是如此小?何况那满山的绿色怎都让他无法和那“火焰”二字联系上。

  “火焰山就非要是带火的吗?”三爪白猴背着爪子,白了庄生一眼,说道:“看你的修为不弱,原来见识也不过如此。还以为是来了个人可以陪我解解闷,没想到白高兴一场!”说罢,也不理庄生,单腿摆了几下,纵进林中。

  “喂,前辈!”庄生赶紧追了过去,这火焰山现在看来也惟有只这猴子知道,若是让它就这么走了,岂不是一大损失?看到白猴的身影渐渐远去,庄生一急之下,金光大盛,几个起落间,到了三爪白猴的身后。

  受到金光的刺激,三爪白猴“唰!”的一个转身,眼中竟有激动之色。

  “你的师傅是谁?”

  三爪白猴的问题让庄生一下子摸不着头脑。“快说,你的师傅是谁!”三爪白猴的眼中竟有盈盈的泪光滚动。

  “我没有师傅啊!”

  “什么?不可能!”三爪白猴跳到庄生的肩膀上转了几圈,落下来后,迟疑的说道:“你真的没有师傅?”

  “对啊,我这一生从来没有拜过师傅!”庄生疑惑的看着三爪白猴,不明白它为何如此失落。

  “那……你身上的金光是怎么来的?我太熟悉了!”三爪白猴长长的叹息一声,这几百年来,它一直在寻找那一年的救命恩人。是他,让它在被遗弃后的雪天里,获得了一团温暖的金光,而正是这团金光,让它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连遇几次奇遇,终是在四年后,破了喉骨,学会人声,而一身皮骨更是坚胜钢铁。

  “你说的金光?”庄生拿出自己的心经,说道:“你是不是说的这个?”一见心经,三爪白猴激动的跳到转生手上,一把抱住金光流动的心经,大哭起来,而后,却是有些怀疑的看着庄生,说道:“虽然过了几百年,但是我一直记得恩人的样子,可是你……”三爪白猴虽然有些怀疑,但也知道像庄子心经这般宝物已不是其他人可以用的。

  “我兵解了一次,现在是轮回之后了!”说起前世的事,庄生依旧有些唏嘘。

  三爪一愣,追问了一句,说道:“那你还记得你救的那只猴子吗?”

  “猴子?”庄生想来想去,都不曾记得有这件事。

  “那时候我的毛是灰的,还有……你看我的腿,我天生只有一条腿,还有,你救我的时候是在下雪天里!”三爪白猴激动的上窜下跳,庄生却依旧是一头雾水。“前世的事虽然我想起很多,不过……我还是没想起来什么时候救过你。”庄生抱歉的一笑,三爪白猴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高兴的说道:“几百年前承你的救命之恩,现在既然见到你,我自然是要报答恩公!”

  “这个……”庄生苦笑着说道:“我已经不记得了,你也不要提什么报答之类的话。”

  三爪白猴严肃的说道:“恩公,虽然你忘了,但是我这条命既然是你救的,以后便是下刀山,下火海,也要报了你这救命之恩。”

  “这个……”看到三爪白猴坚决的样子,庄生也不好意思再坚持下去,只好说道:“既然如此,那么你告诉我,这火焰山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庄生不再拒绝自己,三爪白喉自然是兴奋已极,在地上翻了几个跟头,说道:“火焰山是自古以来就存在的,但它的火并不是如同其他的一些火山一样,几年中总会爆发一次,它的火在于它的温度会自动调节,使得周围的地方一年四季如春,而另一个让它出名的就是在火焰山口,有一丛夺天地造化而生的灵草,就是恩公你要的乌灵草。”

  “这乌灵草可是有灵兽看护?”庄生想起薛穿来时的忠告,赶紧问了一声。

  “不错,看守乌灵草的是只金眼大鹏,翅有二丈来长,极为凶猛!”说道这大鹏,三爪白猴也是颇为无奈,它虽然在地上可以撕裂虎豹,便是和金眼大鹏相比也是胜过,却苦于无法腾飞。说起来,它当初也对那火焰山上生长的乌灵草垂涎几分,但在几次被金眼大鹏在半山腰上扑击下来,弄得伤痕累累后,便也失去了兴趣。

  “是一只大鹏啊!”庄生点了下头,有点头痛起来,一般的大鹏他倒也不放在眼里,但是这金眼大鹏却是鹏类中的王者,更何况三爪白猴说的大鹏翅长竟然有二丈,算起来年龄来,只怕已在千年之上。

  只是不管如何,他都要取到乌灵草才行。

  “你……”

  “恩公以后可以叫我白猴!”三爪白猴颇通人性,也知道庄生称呼自己,便报了个名字上来。

  “也好,以后就叫你白猴了!”庄生有点犹豫的说道:“那大鹏想来颇为棘手,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一把?”

  三爪白猴说道:“恩公,白猴说过,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白猴都不会后退一步。”

  “好!”庄生大为感动,说道:“白猴,若是你不嫌弃,等我取得乌灵草后,教你些修道之法,那样,你也可脱了轮回之苦。”

  三爪白猴大喜,说道:“多谢恩公成全。”

  “以后你也别叫我恩公了,就叫我庄生吧!”

  “这……我还是叫你主人,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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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了半天,庄生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那火焰山虽然在刚才看起来只是个小石碓,但此时却几有千仞的高度,而那森森的树林中,时不时的窜出一只长相怪异的巨兽,却在靠近时,被身旁的三爪白猴撕的粉碎。

  “白猴已如此,那金眼大鹏呢?”庄生心里暗自吃惊,三爪白猴虽然没有修炼过什么道法,但是其力之大,已是他生平仅见,而三爪白猴还曾说过,它在金眼大鹏的手里吃了不少苦头。

  “啾!”一声嘹亮的鸣声穿过厚厚的云层,在庄生的耳边响起。“主人,金眼大鹏好象遇上敌人了!”三爪白猴毕竟是和金眼大鹏打过几次“交道”,对它的鸣声也知道的不少。而此刻它的叫声,显然已是急了。

  三爪白猴一说,庄生赶紧加快了遁法,他虽然不担心金眼大鹏的安危,但是有人既然出手攻击金眼大鹏,显然是冲着乌灵草去的。

  一片白色过去,眼前的光线猝然一亮,几十道跳跃不定的光华四处游走,而中间,则是一只巨鸟,翅有二丈宽,浑身乌光闪闪的黑羽在阳光下泛起一层滚动的光华,粗如象腿的利爪在不停的抓动,每一次扑击,都会有一把飞剑被它抓住,再被硬生生的折断。

  虽然已听三爪白猴说过不少,但亲眼一见,却另有一番震惊。眼前大鹏的勇猛和凶狠又岂是鹏类中的王者能够比拟的?便是一个修到五、六百年的人也不过如此。而在金眼大鹏几尺低的脚下,长着一丛乌黑的小草,一如它的羽毛,零星的开着几朵白色的小花。

  “主人,那些开着白色小花的就是万年乌灵草!”三爪白猴躲在庄生的怀里,露出一只小眼。迎面而来的罡风让它有点睁不开双眼。“主人,那些人是谁,竟然让那只破鸟那么狼狈!”看到金眼大鹏吃亏,三爪白猴倒似出了口气般,有点兴奋起来。

  “那些是青水门的人!”庄生有点苦恼,有点恼火,总感觉到哪都是青水门的人。

  场中不时传来一阵叱喝声,金眼大鹏虽然每一击都不曾落空,毁了无法的法宝和飞剑,但青水门人似乎也是准备十足,每一把飞剑落下,都会有一把飞剑再次升起,而金眼大鹏也分不出飞剑的优劣,只是抓住可能对自己伤害最大的飞剑,却忽略了那些金白色,在它的翅上,爪上划了无数伤口的飞剑。

  就在金眼大鹏再次毁了一道黄色的飞剑时,一个着青衣的青水门人从地上慢慢冒了出来,一把抓向那几株开了花的乌灵草。空中的金眼大鹏眼尖,一个回旋,一抓奔向那青衣人,只听得惨叫一声,那青衣人根本来不及躲闪,便死在金眼大鹏的利爪下。而几乎就在同时,那本在空中装模做样的几道金光一个加速,如闪电一般,穿过金眼大鹏的胸口,破开几个血洞。“啾!”金眼大鹏悲鸣一声,双抓扯过几株乌灵草,轻轻抛起,却刚好落到胸上的伤口处,只见得一阵白烟过处,那本是血涌不止的大洞,在一瞬间愈合,但尽管如此,金眼大鹏的神情已是委顿万分。瞧见便宜,其他的青水门人纷纷祭起剑光,刺向金眼大鹏。

  “不好,那破鸟有危险!”三爪白猴大叫一声,惊的几十个青水门人都回过头来,看着金光包围中的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