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白衣人手中四溢的流光,庄生困难的吞了口口水,手心里的冷汗已经湿了手里的弓。
“你现在离开,我还可以放过你。”白衣人仍是悠闲万分。
“你为什么非要把她留下?”庄生看着白衣人毫无动手的样子,暗自松了一口气。
“因为我在这呆了几百年。”白衣人仰首看着明亮却无阳光的树端,一字一顿的说:“所以,我要找个人来陪我,当然她是最好的人选。”
“我不会把她留给你的。”庄生看着白衣人说完时,眼神中那种说不出来的韵味,心里某名的一紧。
“也对,我突然改变了主意,要把你们两个人都留下来,当然你是死的,她是活的。”说到这,白衣人的手只是轻轻的一挥,无数的厉芒便朝庄生的面门上直扑而来。
就在这一刻,庄生感觉到死亡是如此的接近自己,厉芒虽还未到身上,但是带起的寒气,却已在他的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庄生慌乱的舞动着手里那把暗色的短刀,试图挡住那无数的芒点,却没有任何的作用。
庄生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上传来一阵阵寒冷之后,带起无数的血花,重重的飞起,撞在身后的一棵大树上。
“你竟然没死。”白衣人看着缓缓爬起的庄生眼里有一丝的惊讶,却有更多的戾色。
“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庄生吐出一口浓浓的鲜血,看着白衣人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后,便闭上眼睛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怎么,就这样想吓跑我?”白衣人面对庄生莫名其妙的笑容时,竟然有种心虚的感觉。同时在下一刻,白衣人知道自己遇上了对手。
“去。”从庄生嘴里轻吐出这个字后,手中原本黯淡的小刀,竟然发出耀眼的红光,拖着两尺长的尾芒,直扑白衣人。
“嗜。。。嗜血魔刀。”白衣人看着眼前的红色刀光,眼里满是不信。摩诃罗的法宝怎么会落在这个人的手了,这个人到底是谁,怎么会有正派的翠绿弓,又有魔道排名第七的嗜血魔刀?而且眼前的这个人能同时运用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宝,却躲不过自己小小的“碎星点点”。
就在这白衣人楞住的时间内,急电般的魔刀已经飞到了跟前。嗜血的味道和森冷的寒气,让沉思中的白衣人惊醒过来。狼狈的躲开正面的一击,白衣人不敢怠慢的使出自己生平最得意的法宝“众生浮萍”。
却见得一红一绿两道光芒只在空中纠缠得片刻,对面的庄生吐出一口鲜血,空中红色的刀芒立时一淡,如彗星般直堕地面。
“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白衣人松了口气后,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紧跟着意念一闪,盘旋在空中的“众生浮萍”直冲遥遥欲坠的庄生而去。
看来这次是死定了。庄生留恋的看了旁边依旧昏迷的似水一眼,缓缓的闭上双眼,等着那一刻的来临。
这。。。这是。。。。。白衣人看着自己的“众生浮萍”在快到庄生的面前时,却被一道透体而出的金色光芒挡住了去路。而且不仅仅是这样,从“众生浮萍”上传来的呻吟,让他的精气神随之一乱。“哇”一声,白衣人终究是没能控制住乱蹿的真气,受了不轻的内伤,而失去真气控制的“终生浮萍”在离庄生几尺的地方,终于力尽而落。
仿佛感受到庄生的生命正在远去般,他身上的光芒并没有如先前般,总是一现即隐,却是越来越浓郁,直到方圆几丈内全被紧光所笼罩。
“是庄。。。。庄子心经。。。。”白衣人略压了下内伤后,睁眼却是看到重伤的庄生身上,渐渐泛出一本道书,最终化成一对似有似无的金色蝶翅。
白衣人苦涩的坐了下去,心里有点惊喜,却有更多的凄楚。没想到自己这次想杀的人,却是几百年那为了正邪之分,而元灵分身的蝶神。想到数百年前,毫无正邪之分的时代,白衣人心里露出一丝的怀念,那时修行的人是多么好相处呵。只是那青水门的掌门。。。。白衣人想到这,不自禁的握紧了拳头。
抬起头看看眼前神情肃穆的庄生,再想想眼前的人就是为了那数百年前的纠葛,宁肯牺牲自己的道行,也不愿有什么正邪之分。只是在他去了后呢?那些所谓的正道,却是违背了当时的约定,纷纷追杀所谓的邪派。自己不就是因为这个,才到了这地方?想到这,白衣人恨得跳了起来,却又无力的坐了下去。自己能干什么?即便是当时的第一高手蝶神都妥协了,又何况连一把无主的嗜血魔刀都差点对付不了的小小的自己?
就在白衣人苦苦思索的时候,重伤中的庄生只感觉到和先前一样的那种柔和感觉一阵阵的熨过自己疼痛的全身,再淡淡的散去,只是在最后,却有数句口诀似有似无的飘过他的脑海。
“精化气,气化神。。。。”庄生在心里默念着这几句话,只觉得一种无比巨大的力量从小肚处迅速的涌向全身,却又在瞬间回到原先的地方,慢慢汇集,形成一团圆形的物体。
怎么会事?庄生吓得一下子睁开眼睛,慌乱的在身体上查看了一番,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只是丹田处那团圆形的物体却是实实在在的存在。
对,丹书。手忙脚乱的庄生突然想起祈瑞死前曾经给自己的那本道书,虽然自己没有看过,但或许会从中找出答案。只是在下一秒,当庄生拿出“庄子心经”时,却是呆在了那里。
唉,庄生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心经里一大堆的符号,叹了口气。
“庄哥哥,怎么了?”庄生的耳旁突然传过来一阵清脆的声音。
“似水啊,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庄生吓了一跳,扭过头一看,却是苏醒过来的似水。而这时的庄生也没有注意到似水在对自己称呼上的改变。
“刚刚啊。”似水睁着明亮的大眼定定的看着庄生,眼里露出一种说不出的神情。
听到似水的话,倒是对面的白衣人笑了一下,从开始他便知道似水是假装昏迷过去,只是他不知道似水的想法而已。想他原本是以似水作为对手,因为一个能够感应到他存在的人,不是个简单的人,只是没想到最后却和自己认为没有多大威胁的庄生打了半天,最后虽然输的莫名其妙,万分的不甘心,却也是不得不认输。
“似。。。。似水。”庄生有点不适应的抽出自己的胳膊,不好意思的看着似水:“我。。。我不认识字,你能不能帮我看下这本书上说的什么。”说到这,庄生又把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说了一边。
听完庄生的话,似水和白衣人一下子目瞪口呆的立在一边。倘若庄生说得的没错的话,应该是在他体内形成了修道人梦寐以求的金丹。
白衣人惊呆的同时,却对庄生佩服万分,这样才算得上是那数百年前的第一高手。
而似水却在沉思了一会后,暗暗的下了决心。
“庄哥哥,你应该是练成了金丹。”似水的小脸上带着明显的兴奋,纤细的玉臂如蛇般的缠上了庄生。
“是。。。。是吗?”庄生有点狼狈的想推开似水的纠缠,虽然他内心也有点期待,只是一种莫名的感觉却在提醒他,让他作出了拒绝的动作。
“两位,刚才的事,算是误会,我想能不能认识一下。”白衣人看到庄生和似水分到一边后,不好意思的说了出来。
“当然可以。”庄生高兴的说着:“既然是误会,那就没什么。我叫庄生。”接着指了指一边生着闷气的似水:“她叫似水,我在前面的路上认识的。”
“很高兴认识你们,我叫天意。”天意听到庄生的介绍时,眼前一亮,原本就有点相信,现在更是确认无疑。
“不知道这怎么出去。”庄生拉着天意说了句话后,不好意思的挠着头发。
“我也不清楚。”天意苦笑了一下:“我当时进来后,却是在几百年间都没有出去,这里被人封印过,而我的道行还不到解封的地步。”
“那我们怎么办?”庄生沮丧的坐了下去:“不会是一辈子就在这里呆着吧。”
“我想有个办法。”一旁半天不语的似水却突然开了口,身子如先前般的又向庄生缠了过来。
“什。。。什么办法?”庄生原本拒绝的双手却在似水投过来的幽怨却又带着威胁的眼神中软了下去。
算你聪明。似水得意的瞥了庄生一眼,高兴的搂住庄生的胳膊:“我想,我们进了这座”女娲神殿“,或许能够找到出去的方法。”
“你想要进去?”天意大吃一惊:“你不知道那里面有多危险,我百年前进去过一次,要不是忍痛连用两件法宝,只怕我现在早已经是神魂消散。”
“不怕啊。”似水得意的看着庄生:“我们现在有他啊。”
“这倒也是。”天意有点心动的看着庄生,却在转眼间否定自己的想法:“可是庄生他现在还不会用‘庄子心经’啊。”
“不会用,我们可以教他啊。”似水扬了扬手里的“庄子心经”,眼里露出一丝促狭。
“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天意苦笑了一下,却又不得不同意似水的想法,毕竟他在这也已经呆了数百年时间,早已经腻了。
“这个方法不错。”庄生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刚好,我也想知道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我们马上开始。”
在接下来的几天内,外表看来很木的庄生,却表现了惊人的天分,短短的时间内,竟然学通了“庄子心经”上所记载的道法,而且融合了他在这十几年里的领悟,金丹已到大成之境,只是庄生虽然在道法上有大的突破,在运用时,却欠缺许多火候。
“好了,我们可以进去了。”似水满意的中带着开心。从几天前庄生躲避自己,到现在对自己的举止的习惯,似水心里满是幸福的感觉。或许自己当初的选择是个最好的决定,似水想到这,又是满含深情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犹在修炼的庄生。
庄生带着似水和天意两人,摸索着拨开神殿门前人高的乱草后,出现在三人眼前的却是一道深深的悬崖。
“怎么回事?”天意惊讶的看着眼前的悬崖:“百年前我来得时候就在这里啊,而且在这百年间,这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神殿怎么就会没了?”
“因为是我藏起来了。”随着话声,在庄生三人面前出现了一个近丈高的身影。
“魔诃罗!”天意惊呼一声:“你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这里是我守护的地方。”魔诃罗轻应了一声,丈高的身影却仍是如原先般的虚无缥缈。
“你的容身。。。。。”天意不敢肯定的说了出来。
“毁了。”魔诃罗仍是轻应了一声,情绪毫无波动。
“那你?”天意有点激动的看着昔日的好友:“自从我来了之后,这里便已是这样,发生了什么事?”
“我?只是打不过别人罢了。”魔诃罗嘴里吐出淡淡的几个字,却是有无比的悲伤:“这里,也只是所谓邪派的牺牲品。”
“又是他们。。。。。。”庄生只感觉到脑子里一阵巨痛,无数的念头纷拥而来。
“庄哥哥。。。”似水惊慌中,赶紧扶起倒在地上的庄生,眼里满是担忧。
“他们?”魔诃罗看着似水两人,呆了一下,不解的看着天意。
“他们?”天意苦笑了一下,叹了口气,指着痛苦不堪的庄生,淡淡的说:“他就是百年前的蝶神。”
“蝶神!”魔诃罗的眼神突然一亮,却又暗了下去:“蝶神。。。。”魔诃罗喃喃低语:“当年,都是我们害了他。”
“不是的。”天意激动的喊了出来:“是青水那个家伙,不是我们。。。。”天意说到后面,已是出不了声,大哭起来。就算是青水逼得庄生如此,但如果当年所谓的邪派能够争点气,不输给所谓的正派,庄生又何必为了自己这些人的生命,而毁去数千年的道行?
“不错,不是你们的错。”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正常的庄生,一字一顿的说了出来,同时手中托起“庄子心经”,一道金色的光华紧紧绕住魔诃罗的元婴。
“谢谢。”空中已显人形的魔诃罗已是泪流满面。
“这不该是百年前,魔道中派名第七的魔诃罗应有的样子。”庄生淡淡的一笑,从手中闪出一道红色的刀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