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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影狂刀 两眼 第三节 碧玉寒鱼


作者:程大路

  听智化这么一比喻,赵虎也算有些明白了,暗道这老爷子说话文绉绉的,难得三公主也能听得下去,他见三公主侧耳倾听,也不知道她听不听得懂,反正他自己不大听懂。

  刘翰对智化点点头道:“智捕头触类旁通,老夫佩服,心毒病理的确如此。毒先入心,心火必燥,而心毒的培制想必是多位味苦性燥的药物,与心火相通,二者相融,如干材投入烈火,我暗想这解药恐怕也是需要施毒者的心血制成,只有如此,才能阴阳调和,解除所中的心毒。”

  赵虎暗道,这毒药下的也真邪门,你让别人痛苦也就罢了,如果万一要给别人解救,还要需要自己的心血做药引,岂不是也太过损人不利己了。

  楚云飞一旁突然道:“这心毒如此霸道,损人不利己,道理却和心蛊相似,苗疆少女下此蛊毒的时候,多半已抱了和情郎同生共死的想法。”

  刘翰微微颔首,颇为赞同楚云飞的看法,智化却叹息道:“如此下毒,我想应该多为烈性情真之人,她们或许觉得此生不能和情郎白头偕老,不如转世轮回再做夫妻。是以求死的之心反倒比同生强的多了。”

  赵虎心中暗自害怕,暗道怎么这苗疆女子会有如此可怕的想法,看样还是像自己一样单身快活的多了,就算找老婆也不要找苗疆的女子,不然说不定她哪一日心中不高兴,自己也就跟着陪葬了。

  旁人都是心中感慨,三公主一旁淡淡道:“如果能和意中之人一起,就算同死也算不错的结局。”她说出这等话语,声音不起一丝波澜,似乎认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楚云飞却听得暗自凛然,心想她一个堂堂的公主,怎么也会有如此古怪的想法。

  众人皆有感触之时,刘翰又接道:“心即属火,必得肾水以相济,火旺则水益衰,水衰则火益裂,不下治而上治,则愈增其焰,所以正治心火而反热者,必从治心火之为安,而从治心火者,又不弱大补肾水之为得,火得火而益炎,火得水而自息。”

  暖玉和赵虎听他说的如绕口令一般,心中不由得一塌糊涂,都不约而同的望向智化,希望他再解释一下,但是见他也是大皱眉头,知道恐怕就是智化也不是十分了解刘老爷子刚才说的。

  三公主微有领悟,楚云飞点点头却没有说话,刘翰望了一下众人的脸色,微微一笑,向楚云飞道:“云飞既然是萧神医的徒弟,不如让他给你们解释一下。”刘老爷子让他解释是假,想看看萧无方的徒弟有多大的能耐才是本意。

  楚云飞微微点头,刚要说话,赵虎已一旁抢道:“楚兄弟,你就通俗的说一下,可别像刘老爷子讲的如此拗口难懂。”

  楚云飞一笑,“刘老爷子的意思就是,人体本来像一口烧水的锅,这个锅如果有水的时候当然会安然无恙,就如同一人平日无病的时候,但是中了心毒之人就像不停的往锅底添薪,这口锅就终归有烧干的时候,等到水没有了,这口锅也就坏了。如果是人,也就是死期到了。”

  赵虎笑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有些明白了。那添水不就得了?”

  楚云飞也笑道:“如果你往一口要烧干的锅中突然添了一瓢水,结果会怎么样?”

  暖玉一旁接道:“当然是热气上冲,蒸气腾腾。”

  楚云飞点点头道:“心毒也是这样,中了心毒之人的体质本已不堪一击,这样的做法,心火上涌,无疑是加速了他自身的负担。”他说的虽然委婉,别人已经知道他的负担的含义。

  三公主一笑道:“那就釜底抽薪好了。”

  暖玉拍手笑道:“还是三公主聪明,不错正是釜底抽薪,没有了锅下的材火,锅自然就凉了,也就保住了。”她还待再夸几句,突然望着楚云飞道:“你既然这么问了,想必这个道理你也是明白的了?”

  楚云飞望着刘老爷子道:“我只是把刘老爷子说的复述了一遍罢了,如有不对之处,还望老爷子指出。”

  暖玉看到刘老爷子点头,接道:“你虽然是复述,但是也是最先懂得刘老爷子的意思,刘老爷子碰到我们这帮蠢笨的弟子,估计胡子都要翘的老高。”她顿了一下又道:“而且你还是个好的教书先生,如此简单的比喻也亏得你想的出来。比起刘老爷子什么得火益炎,得水自息的一堆绕口令通俗的多了。”

  刘翰也笑了,“你们不晓医术,当然听的有如天书,但是萧无方的徒弟和你们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他心中赞许,这等口吻无疑已是最大的夸奖。

  楚云飞声色不动,刘翰心中一动,有些不解道:“你既然也知道这个方法,难道你师父没有想到吗?”他暗想这个心毒机理既然你这个徒弟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萧无方没有理由想不到,既然如此,你来问我,恐怕真是来出难题考验我这老头子来了。

  楚云飞缓缓道:“还请老爷子讲讲这医治的方法。”

  刘翰暗自琢磨,你是不见黄河心不死,不让我说出医治方法始终不会认输,也罢,我让你输的心服口服,想到这里,他缓缓道:“既然明白心毒机理走向,何况那侍卫中毒之后马上送到我这里,这心毒虽然无药可解,但是还是有方法可救。”

  暖玉不解道:“既然无药可解,怎么还会有方法可救?”

  智化笑道:“刘老爷子用针一绝,就是不用药也医治得好人的,刚才张龙兄弟就是亏了老爷子下针,楚兄弟帮手才转危为安的。”

  三公主一惊,“谁伤了张龙?什么时候?”

  智化低声道:“就是昨夜,伤他的是最近祸乱京城的采花贼。”

  三公主哦了一声,却不再问,只是望着刘翰,刘翰知道她仍在等着自己解释,遂道:“那中毒的侍卫肾水枯竭并不严重,我从手少阳三焦经,足少阳胆经入手,刺他心包经脉诸穴,以卸火疏导为主,壮肾补水为辅,耗时三月有余,才徐徐将他体内心毒拔出。方法虽然不难,但是急躁不得,同时耗心耗力,医治倒也颇为不易。”

  楚云飞似乎微微叹息了一声,不过倒没有人注意,刘翰望着他抚须含笑道:“不知道我这种解法可满你师父的意思?”在他看来,这个楚云飞出的这个难题无疑就是萧无方的授意。

  楚云飞脸有忧色道:“这方法虽好,可是我师父的那个病人不止中了心毒!”

  刘翰白眉一皱,“你师父还有什么花样?”他始终不相信这个病人是真有其人,只是以为是萧无方杜撰而成的一个难题罢了。

  楚云飞见这老头如此固执,心中也有些好笑,可是想到叶知秋能否治好就指望在这老爷子身上,又实在笑不出来,“刘老爷子可曾听说过一种碧玉寒鱼?”

  刘翰心中暗道这又是来考我了,“听说这种鱼产于极北至寒之地或者万古玄冰之下,颜色碧绿,只有单腮,很是怪异,但是肉质至寒至毒,常人吃了血液都会冻僵,我只是见过古医书上记载,却没有见过,你说的可是这种鱼吗?”

  楚云飞点头赞道:“刘老爷子果真见多识广。“

  刘翰心中道,你虽然夸我,但是你既然提出了,想必也是知道的,这也算不上我有什么胜出的地方,“你提这种碧玉寒鱼有何用意?”

  楚云飞道:“当初中了心毒之人并不知道刘老爷子的疗法,”他说到这里,心中暗想,就算叶捕头知道这种疗法,当时恐怕也有心无力,“他心火焚烧,烦躁欲死,此时的他正巧碰到这种碧玉寒鱼,也知道这鱼吃了必死,所以也吃了一条。”

  旁人都听得睁大了眼睛,心道这人如此做法,无疑是自杀,不过他当初如果知道中了心毒无药可治,与其忍受心毒的折磨,吃了这鱼反倒死的痛快一些。

  刘翰皱了一下眉头,寻思道,世上哪有如此凑巧的事情,你中了心毒就是千载难逢了,当然这种千载难逢的事情没有什么人愿意碰上。如果说偏偏又能碰到这更不多见的碧玉寒鱼,机会微乎其微,这种病例恐怕只有萧无方才能想像的出来!

  他虽然认定楚云飞是按照萧无方意思在瞎编病例,但是他既然出题了,自己只有破解方才显示出高明,“他吃了这鱼,咦,”刘翰突然一声轻咦,有些诧异,“这心毒属阳,碧玉寒鱼属阴,阴阳相克相生,他虽然想死,但是吃了这鱼恐怕一时半会反倒死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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