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飞犹豫了一下道:“我可不可以不掷?”
“不可以。”一个声音冷冷的传来,楚云飞抬眼望去,正碰上那如针如刺般的眼睛,楚云飞目光却没有丝毫闪躲,对视了半晌才道:“为什么?”
那年轻人伸手从台面上取了一块银子,一用力,银子上骇然留下两个手指头的痕迹,一旁的赌客看了都是暗暗咂舌,本来有些忿然的神色已变得有些畏惧。
这只手连银子都能捏出痕迹,如果捏在人身上,估计没有哪块能受得了。那年轻人有些自豪,也有些骄傲,骄傲的如果一只开了屏的孔雀,他只是冷冷的望着楚云飞道:“这就是理由。”
这不是理由,但是别人已经找不出更好的理由,有的时候谁的拳头硬理由就在谁的那面。
花富贵笑了,他用满意的眼光望着那个年轻人,虽然他请了这个人花了不少银子,不时的还要找几个姑娘作陪,可是看到他现在的表现,他认为很值。
钱花多少不是问题,问题是要花在刀刃上,现在这把刀岂不就是锐利的很。
楚云飞笑了,笑的很讥诮,别人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笑,赵叙知道,赵叙也在笑,心里偷偷的笑,这个年轻人武功不弱,比自己强,甚至比钟大公子的开碑手还厉害一些,可是比起楚云飞他还差得远!
所以赵叙很希望楚云飞拒绝,然后这年轻人快点出手,然后他们就可以走了,光明正大的走出去。不过楚云飞没有拒绝,他抓起了面前的骰盅,揭开盖子看了一下,合上盖子,随手摇了一下,放到台面上,推出全部的银子,望着花富贵,笑道:“我已经掷完了,该你了。”
赵叙脸色突然变的很难看,他已看出这把有输无赢!
花富贵笑了,他看的很仔细,楚云飞的每个动作他都看的很仔细,他已经看出来楚云飞绝对没有做什么手脚,也没有任何手法,他在这三颗骰子上浸淫了数十年,别人的手一动,他就能看出这人摸过几天骰子,这个楚云飞无疑是新手。而且很有可能从来没有摸过骰子!
他如果从来摸过骰子,那刚才连中的四把难道是碰巧?
花富贵虽然听不出别人掷的骰子是几点,但是看到楚云飞的手法就知道他掷出豹子的可能性很小,不但是很小,而且几乎是没有。这个年轻人不会一直有这么好的运气。
赌,本来就不是靠运气!
花富贵已不再想,无论他是否是碰巧,这次绝对不会再有那么巧,无论他是否好运,这次绝对不会那么好运,他伸手抄起面前的骰盅,娴熟的摇了起来。
别人虽然不服气花老板的霸道,但是却不能不服他的手法,看花富贵摇骰子已经是一种享受。
任何事情只要能精,能专都会成为一种艺术,包括饮食,插花,茶道等等,花富贵无疑在摇骰子这方面已经达到这种完美艺术的地步。
花富贵停下来的时候,嘴角一丝淡淡的笑容,他不用看已经知道结果,他盅里面如果不是三个六,他的名字可以倒着写。
就算楚云飞也摇出个豹子,可是他是庄家,无论楚云飞摇出什么都是通杀,花富贵笑了,笑的很自信。他已算准了自己有赢无输才会赌。
姜还是老的辣!
楚云飞没有笑,他看了一眼赵叙,赵叙脸色惨白,镖局的人脸色都很白,他们已经看出这局赢的希望实在不大。
楚云飞这时候才笑了,笑的很淡,“比大小当然要看几个骰子朝上那面的点子的总数?”
他说的是废话,不过花富贵还是点头,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一千多两银子在向他招手。既然如此,就是废话听起来也是十分悦耳。
楚云飞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台面道:“那么最大的当然是三个六点都朝上了?”他敲的很轻,似乎怕震动了自己骰盅里面的骰子。台子做的很结实,上好的梨花木做的,就算用斧头劈估计也要浪费些功夫。
花富贵没有不耐烦,笑道:“的确如此,赌场中又称为三个六点朝上为豹子。”他现在的骰盅里面岂不就是一个豹子!
楚云飞问道:“那如果你和我都掷出豹子呢?算和?”
花富贵摇头,“还是我赢,因为我是庄家。”
石彦一旁已经忍不住道:“既然是赌,就要公平,轮庄或者算和,如果按你的说法对我们岂不是很不公平。”他也看出楚云飞掷出豹子的可能性很小,但是他却不愿放弃这渺茫的机会。
那个年轻人冷冷的道:“这里花老板说的就是规矩,花老板说公平就是公平。”他轻蔑的望了石彦青肿的眼角一眼,石彦满脸通红,但是望了那被捏出痕迹的银子一眼,不再吭气。
楚云飞点点头道:“不错,不过两个人同时掷出豹子的可能性实在太小,所以好像这个规矩也不能算不公平,我这好像不是豹子,所以也不用考虑这个情况。”他缓缓的揭开自己的骰盅。
四,四,五,十三点!
十三点也不算小,可惜十三点不是豹子!
那个年轻人笑了,他亲眼看过花老板连续十三把摇出了三个六,这次当然也不会例外,花富贵也笑了,“十三点,也算大点了,年轻人手气不错。”
楚云飞笑了,“我手气实在不错,那花老板呢?是不是也该让我们看看结果?”
花富贵一笑,揭开了骰盅,他没有看骰盅里面的骰子,他只是看着楚云飞。他不用看结果,他闭着眼睛都知道那里面肯定是豹子。
他摇骰子的自信远比征服女人更为自信。
他没有注意旁人的脸色,他只是笑着望着楚云飞道:“十八点是不是比十三点要大五点?”
楚云飞点头,微笑的点头。
花富贵倒有些佩服起楚云飞来了,这个时候他还能笑出来,也算是个人物,毕竟不是谁都能输的起几千两银子还面不改色的。
花富贵又笑了,“所以现在是不是我赢了?”
楚云飞笑了,笑的很开心的样子,“十八点的确要比十三点大。不过很可惜。”
花富贵不解道:“可惜什么?”
楚云飞一字字道:“我可惜的是你并没有掷出十八点。”
花富贵一惊,他不信,他没有理由掷不出十八点,他这才看到旁人也是一脸吃惊的样子,包括他手下的那个年轻人。
他没有掷出十八点?那他掷出了几点?花富贵低头向桌面望去。
他怔住!
没有十八点!一点都没有!
他的骰盅中只有三小堆细细的粉末!
骰子呢?难道骰子变成了粉末?
楚云飞笑了,笑的很淡,他扭头向石彦问道:“十三点是不是比一点大?”
石彦拼命点头,他也吃惊的说不出话来,他也不明白花老板的骰子为什么变成了粉末,楚云飞又道:“你现在可能不知道什么点数是最大,但是肯定知道什么点数是最小?”
石彦点头,“没有点才是最小”,他现在才知道原来不是一点才是最小,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不知道什么点数是最大,难道不是豹子?
楚云飞淡淡道:“所以赢的不是花老板,而是我们,现在你还在等什么,现在可以收银子还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