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爷子微微叹息了一声,望向王掌柜道:“你大哥现在还好吗?”
王掌柜含笑道:“多谢刘老爷子的挂念,我大哥在宫里还好。”他说到宫里的时候望了楚云飞一眼,似乎感到有些失言。
刘老爷子淡然一笑,微微向王掌柜点了下头,才对楚云飞道:“王掌柜的哥哥王唯一是个御医,而且是个有名的御医。”
王掌柜一旁接道:“还是你刘老爷子的高足呢,每次我进宫的时候大哥都让我代问老爷子你的身体,他几次想要请你重新入主大内翰林医学院,不过考虑到老爷子你年事已高,只好作罢。”
刘老爷子微笑点头,又对楚云飞道:“我刘家世代行医,到我这代已是第五代,因为世代杏林,这才有机会能入主翰林院,给宫里之人看病。我的那徒弟也是在宫内熬了十数年,得我的引见才能参加翰林医学院的五年一次的考试。”
王掌柜笑道:“大哥也没有辜负老爷子的一番心意,一举夺魁中了状元。”
楚云飞一旁笑道:“刘老爷子可是想说当个御医也不是那么容易。”
刘老爷子望了楚云飞良久,才叹息道:“不错,你对医术难得能举一反三,而且又能灵活变通,谦虚谨慎,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能进入御林医学院,对已对国都有很大的好处。”
楚云飞笑道:“能做个给平民看病的郎中我已心满意足,不敢奢望太高的。”
刘老爷子摇头,沉思片刻才道:“当御医虽然不容易,但是有人引见又当别论,我可惜的不是这个原因你不能当成御医。”
楚云飞这次倒有些好奇了,不解问道:“那我是什么原因不能当成御医?”
刘老爷子微微眯缝着眼睛,望着楚云飞缓缓道:“你以后自然会知道。”说罢一饮而尽,似乎闷闷不乐的样子。
楚云飞心中虽然不解,但是也没有再问,酒足饭饱之后,楚云飞笑着问王掌柜道:“不知道这几天还有这种包饭的活没有?”
王掌柜一怔,道:“难得楚兄弟如此仗义,不瞒你说,这几天还有不少活干,楚兄弟如果能来帮忙当然求之不得,不要说包饭,住在这里也没有问题,正好刘老爷子才回京城,没有人解闷,你也懂些医术,好好的向老爷子请教一番也是好的。”
他见楚云飞为人爽直,实在难得,让他白干活又有些过意不去,心中也希望老爷子能教他几手,表表自己的谢意。
刘老爷子笑道:“你倒一毛不拔,总是想占我们的便宜。”
王掌柜嘿嘿一笑,道:“老爷子说笑了。”
刘老爷子转头向楚云飞道:“我估计还要在此多呆几日,小友如不嫌弃,不妨常来坐坐。”
楚云飞笑道:“我反正也无事可作,难得有管饭的地方。”三人相视一笑。
楚云飞离开王家药堂的时候已到深夜,明月当空,繁星点点。
楚云飞这是才有空想想白天发生的事情,他本来想问问刘老爷子那紫衣女子的情况,他当然看出那紫衣女子身份高贵,而且她似乎为自己而来。
自己初到京师,应该算是无名之辈,她知道自己的渠道只能是慕容雪晴那面,她如果认识慕容雪晴,过来找自己当然不是为了别的,只能是因为自己的武功。
她身旁就是一个车夫,丫鬟都身手不凡,如果自己没有看错,那个紫衣少女也应该有武功不弱,既然如此,他们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恐怕要相当棘手!
白天碰到的赵捕头说花蜂已到了京城,难道他们是为了这件事找自己帮忙?但是为何见面之后只说了两句就起身告别?难道是对自己有些失望,想到这里,楚云飞暗自一笑,望了一眼自己的打扮,摇了摇头。
他边想边走,时值深夜,前面竟然慢慢亮堂喧哗起来,楚云飞抬眼望去,看到街道尽头拐角露出红楼一角,楼上灯火通明,笑语欢声不断。
楚云飞心道,这时候已到深夜,这是哪个大户人家还能如此热闹,他走到近前,不觉哑然失笑,那楼分两层,四盏大红灯笼依次高高挂起,照的前面的金漆大字闪闪发光,群芳阁三个大字熠熠生光,晃人眼目。
二楼还有不少凭栏面向街心的姑娘,扶栏而立,浓妆艳抹,花枝招展,不停的向街上来往的行人抛着媚眼。虽然是深夜,但这个时候的青楼却是最热闹的时候。
楚云飞心中叹息,本待离去,突然看到从门口走出一人,他有些吃惊,轻唤了一声,“可是赵兄吗?”
那人正依依不舍的一步三回头,听到有人召唤不觉吃了一惊,看到是楚云飞松了一口气,微觉尴尬道:“原来是楚兄弟。”这个不是旁人,正是长风镖局的赵叙。
赵叙此时装束已不是劲装镖头的打扮,一身淡青缎子衣裳,头上扎一儒生巾,如果不细看脸上的几条淡淡的伤疤,倒活脱脱的一个文生打扮。
楚云飞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但是故意视而不见,赵叙却搔搔脑袋,尴尬的笑道:“楚兄弟这么晚还没有回去吗。”
楚云飞微微笑道:“我如果回去恐怕就碰不到赵兄了,赵兄不是也一样没有回去吗?”
赵叙往身后的群芳楼望了一眼,又看了楚云飞一眼,诡秘的笑道:“难道楚兄弟在这里也有相好的?”
楚云飞摇摇头,笑道:“在下一贫如洗,这里的姑娘多半爱钞,又怎么会有和我相好的,何况这里的姑娘就算不爱钞只爱俏,也只会看上赵兄这等人物,在下是没有这个福气的。”
赵叙不禁挺挺腰板,整了一下头巾,上下打量了一眼楚云飞,笑道:“的确,楚兄弟这身是略微寒酸了一些,不过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只要换身衣服,不愁没有人喜欢的。”说罢用力拍拍楚云飞的肩头,哈哈大笑起来。
楚云飞淡淡一笑,问道:“我要回客栈了,不知道赵兄是否同路。”
赵叙不自觉的摸摸口袋,点头道:“同路同路,正好一同回去。”他心中暗道,就这一天自己口袋就瘪了不少,如果还不回去,恐怕回家的路费都要扔在这里。这里虽然说是个无底洞,可是自己每次到京城都是按捺不住,还不是因为那个娘们够劲,功夫绝对一流。想到这里,口水几乎又流了下来。
楚云飞微笑点头,当头前行,赵叙却有些不舍,又回去望了几眼,看楚云飞渐渐行远,赶快疾步赶了过去。
群芳阁离二人住的地方并不算远,二人穿过几条小巷,客栈招牌已遥遥可见,赵叙伸了个懒腰摇头道:“好累,今天要早些休息了。”
楚云飞道:“这也算早吗?”
赵叙一脸坏笑道:“楚兄弟武功高强,但是一看楚兄弟就是个本分人。”
楚云飞微微皱眉,望着前面一条深巷,缓缓道:“本分?”
赵叙道:“不错,有机会我也带楚兄弟去群芳阁见见场面。”
楚云飞突然止住了脚步,赵叙微微吃了一惊,道:“楚兄弟?”
楚云飞却没有答话,只是凝神望着那条巷子,赵叙不禁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在他眼中,那巷子漆黑一片,看不出里面藏着什么,他望了半晌,正要说话,楚云飞已缓缓道:“我们如果要回客栈应该不止就这一条路。”
赵叙点点头道:“当然,不过别的路都很绕远,楚兄弟,这条路有问题?”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些不解,暗道这里是京城,难道也有人打劫?就算是打劫,自己和楚兄弟武功都不弱,楚云飞更是高手中的高手,怎么会绕道而回。
楚云飞淡淡道:“我不知道巷子有没有问题,只不过我们初到京城,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他说这话声音不高不低,如果巷子里面有人当然能听到,他也正是说给巷子里面的人听的。
巷子里面仍没有动静,楚云飞一皱眉,转身缓缓离去,赵叙一愣,望了那巷子一眼,突然打了个寒战,大步跟在他的后面。
巷子里面突然传来一声轻啸,两道剑光已如匹练般划出,袭向楚云飞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