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鸡浓香扑鼻,最妙的是这香味之中还有美酒飘香的味道,实在让人叫绝。白灵韵虽然已经吃饱,但是闻到香味传来也不禁有些食指大动。
秋葵已接过这叫化鸡,喜笑颜开,道:“不错,不错,你这大厨实在不错,等有一天你开个饭庄,我一定前去捧场。”说罢撕了个鸡腿递与沙凤仙。
艾虎一旁笑道:“这叫化鸡怎么也说有你艾大哥的一点美酒做料,说来我还是有些功劳的。”
秋葵笑道:“你不是说只要有酒,饭也不用吃了吗?”话虽如此,却也撕开了一半,递与艾虎,笑道:“这鸡中最为味美的就是鸡屁股,给你下酒倒也不错。”
艾虎拊掌笑道:“不错,鱼肉熊掌,我倒也兼得,如此味美的叫化鸡,又怎能缺了美酒。”
说罢又拿出酒葫芦,拔开塞子,咕隆咕隆灌了几口,他一口酒,一口鸡,转眼之间,那鸡就只剩下几根骨头,他这里吃得虽快,秋葵那边也是不慢,风卷残云般的也吃了个干干净净,沙凤仙却是一个鸡腿也没有吃完。
二人吃完半只叫化鸡,都是觉得意犹未尽,白灵韵一旁看的好笑,艾虎却摇着酒葫芦,自言自语道:“我这酒葫芦存酒甚多,再做几只也是绰绰有余了。”刚才他还心痛美酒浪费,这下吃得唇齿留香,倒觉得这酒如此吃法也是甚妙。
秋葵大喜道:“艾大哥所言极是,不过如此一来,还要麻烦凤仙姐姐和这位楚公子。”她吃的好吃,怕楚云飞不做,言语之间也客气了许多。
沙凤仙笑道:“这鸡果然好吃,怪不得你们嘴馋。”说罢望向楚云飞,楚云飞只是笑笑,道:“能得几位赞许,在下就是累些也是无妨的。”
秋葵催促道:“既然如此,凤仙姐姐还犹豫什么,我知道你铁弹银弓,百发百中,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沙凤仙微微一笑,却不言语,手一抄,长弓已挽在手上,扣上铁弹,却没有发出!只是凝望远处地面,眼中竟有一丝惊恐之意。
众人奇怪,都随她目光望去,却见到一条三尺的青蛇蜿蜒向这面爬来。本来这荒山之中出现一条青蛇也是正常,但是沙凤仙虽然天不怕,地不怕,可是女子天性,就怕这等蛇虫之物,看到青蛇向这面爬来,不由得惊呼一声。
艾虎大笑长身而起道:“凤仙怕什么,待我去捉来下酒。”
他话音未落,已经一人窜了出去,定睛一看,却是白灵韵,他见白灵韵身法闪动,灵活之极,实在不下于自己,心中暗暗吃惊。
他师从一高人已久,江湖人却多半不知道他的来历,他虽然为人豪放,谦虚谨慎,对武功也是自负的很,不想这次在荒郊野外的一个女子也有如此轻功,怎能不让他心惊。
众人只见她一伸手,就已钳住青蛇的七寸,片刻之间已经翻身而回,那蛇在她手中已全然不动,竟已被她用两指之力活活捏毙。
秋葵看的目瞪口呆,失声道:“白姐姐果然好武功,不过这蛇死了,你拿回来干什么?”那蛇虽然已死,但是她也是离的远远的,她虽然胆大,但是女子怕蛇的天性却是一点也不差于别人的。
白灵韵笑道:“看你们吃的香甜,我也有些饿了,这下送上门来的美食,怎能错过!”
秋葵颤声道:“白姐姐难道要以蛇为饭吗?”
白灵韵笑道:“正是。”
艾虎一旁却是拊掌大笑道:“蛇乃味中极品,姑娘还有这等手段,在下可要见识一番。”
沙凤仙冷冷道:“你若吃了这蛇,看我以后还理不理你!”她对蛇类厌恶之极,自然不想让心上人动它一下。
艾虎一怔,喃喃摇头道:“可惜可惜。”他虽嘴馋,却也不敢不从沙凤仙的意思。
白灵韵却是笑而不答,接过楚云飞手中单刀,一刀削去蛇头,又是一划,手一抽,那蛇皮已被她褪了下来。她手法熟练已极,像是一生都在剥蛇一般。
沙凤仙见她如此,心中吃惊,暗想这女子举止怪异,寻常的毒蛇也敢杀敢吃,恐怕不是什么正派人士,自己三人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秋葵虽然吃惊,却舍不得错过这精彩的场面,一眨不眨的望着白灵韵。
白灵韵剖开蛇腹,取出蛇胆,望着艾虎淡淡道:“这蛇胆泡酒甚好,强身健体,你可要吗?”
艾虎知道这蛇胆的确是泡酒之良物,但是看见沙凤仙凤目瞪着自己,只好苦笑道:“只好辜负负姑娘美意了。”
白灵韵微微一笑道:“那倒可惜。”一仰脖,已把那蛇胆吞入腹中,秋葵暗想,这位白姐姐胆子比我实在大了不下十倍,就是生的蛇胆也敢吃,我却是万万不行了。
白灵韵随手取过一节枯枝,一刺之下已将青蛇头尾贯穿,放到火架上,她一举一动,实在娴熟之至,艾虎却看着暗暗佩服,心道这蛇皮肉坚硬,她却以一节枯枝贯穿头尾,如无深厚的内力焉能如此,沙凤仙也注意到这点,转头向艾虎望去,正巧艾虎也向她望来,沙凤仙暗暗摇头,目光中已有疑惑之意。
他们刚才看楚云飞平易近人,心中都是有些好感,何况楚云飞虽然貌不惊人,但是却自然有一种让人信任的气质,不然他们刚才又如何敢吃他做的叫化鸡,但是这个白灵韵行止诡异,实在不像正派之人,一个不好,翻脸成敌,得罪了她恐怕难以交代。这两人看来一正一邪,看似相互熟悉,又似彼此陌生,实在猜不透二人的关系。
那面的白灵韵已烤熟蛇肉,风吹阵阵,竟然也是异香扑鼻,她望了一眼秋葵道:“艾大侠碍于凤仙妹妹的情面,不会吃这烤蛇,葵妹可有兴趣吗?”
秋葵看这烤蛇甚香,心道恐怕这蛇也是吃得的,但是毕竟心中有些害怕,喃喃道:“我倒是饱了,白姐姐自己慢慢享用吧。”
白灵韵秋波一转,望向楚云飞道:“你呢?可是也和他们一样?”
楚云飞笑道:“如此美味,岂能错过。”
白灵韵一笑,已将烤蛇分成两份,递与楚云飞,楚云飞伸手接过,却不大嚼,细细品尝,赞道:“姑娘手艺实在不错,果然是我的同道之人!”
白灵韵嫣然一笑,她刚才目光如冰,这灿烂的笑容却融化了目中的丝丝寒意,她这笑容只是为楚云飞一人所发,火光一映,更显得妩媚动人。
秋葵却暗自想到,这楚云飞手艺就已不错,就连他也称赞白姐姐烤的蛇肉想必是不错,心下不免有些暗自后悔!暗自左右观察,希望再能找到一条,让白灵韵做给自己吃。
她目光突然一亮,兴奋的指向远处道:“蛇!”
刚才沙凤仙是惊骇之叫,她却是兴奋的很,想到即将入口的美味,她口水都忍不住流了出来。
但是她只叫了一声,突然骇的张个大嘴说不出话来,两腿一软,竟然骇倒坐在地上,只因为她看到的不是一条蛇,而是成千上万,密密麻麻的蛇!
那蛇游动本无声息,这成千上万的蛇群游起来却是沙沙作响,山风吹来,股股腥臊之气吹来,让人闻了作呕。
沙沙之声让人毛骨悚然,突然远处出来哨子尖锐之声,这声音断断续续,古怪刺耳,但是忽髙忽底,忽左忽右,使人琢磨不透方向,让人听了极不舒服,但是那蛇群却骚动起来,缓缓向这面游来。
艾虎也变了脸色,振衣而起,环目四顾,心下大惊,因为那些蛇并不只是一个方向而来,却是从四面八方,层层而来,夜色暗黑,遥望阵阵黑浪翻滚,层层黑浪之中却不时有惨红闪动,正是那毒蛇吐信不已,让人见了不由的头晕作呕。片刻之间这蛇群已离五人不远,这蛇游动虽然缓慢,但是也终归有到来的一刻!
众人脸上都变了颜色,白灵韵也是大惊,她在绝情谷毒蛇倒是没有少见,但是这么多的毒蛇却是头回见过,这蛇圈方圆不下数十丈,绝非人力所能飞跃,除了那飞鸟!
沙凤仙几欲呕吐,望向艾虎,艾虎心中暗自后悔,心道自己一时大意,竟然没有听到这蛇群沿来,这蛇阵绝不会无缘无故出现,难道是受人驱使不成?
这蛇四面八方,无所不在,绝非人力所能抵挡,就算逃,也不可能有人能横飞数十丈,挡又挡不住,逃又逃不脱,今日的危险实在是生平仅遇!难道今日就要毙命与此吗?
艾虎突然伸手入怀,掏出一黄色药饼,放入口中大嚼,摘下腰间葫芦,仰面狂喝,白灵韵见他掏出那黄色药饼辛辣刺鼻,心中大喜,她是杀蛇的好手,当然知道此物辛辣刺鼻,多半是硫磺丹砂所制,此物正是毒蛇的克星!
艾虎一口药酒喷出,以火堆为界,甩头自左向右,把药酒吐了大半个圈,圈了一块地方,沉声喝道:“都退到圈内再做打算。”
沙凤仙双腿发软,却也奋力跃到圈内,艾虎一伸手,已把坐倒在地的秋葵扔入圈内,他手上劲力甚巧,虽是随手一仍,秋葵正好站立不倒,她这时也慢慢镇定下来,只不过肚里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吐了出来,沙凤仙也是脸色苍白,盘膝闭气。
艾虎退到圈内,也觉心中烦躁,知道这千万条蛇汇集一起,虽然只是呼吸,这空气中的毒气恐怕也是常人难以忍受。
这千万条毒蛇已游到圈外,前面的毒蛇还没有碰到那药酒划成的圈子,就已被药酒的气息熏倒,后面的毒蛇一时不敢上前,层层叠叠,互相挤压,不由得蛇阵大乱,那哨子调子突然拔高,响了几声,蛇群却慢慢的安静下来,昂头吐信,不再骚动。黑夜中绿光点点,正是那数不清毒蛇的眼睛,望了让人心寒。
楚云飞也觉得空气中腥臊难闻,但他内力高强,也能压制得住,他看见白灵韵若无其事的样子,心中一动,轻声对艾虎道:“蛇胆倒可以稍解毒性,兄台不妨一试!”
艾虎大喜道:“不错,正是如此。”一步已跨出圈外,沙凤仙不解其意,失声道:“大哥小心。”
艾虎一出蛇圈,那哨子音调突然转髙,已有十数条毒蛇如快箭一般噬向艾虎,他大喝一声,左手一挥,已震退身边射来的毒蛇,右手一探,已抓了一条毒蛇在手。
楚云飞不看艾虎,只是专注倾听哨音所在。
艾虎右掌如铁,手中得那条毒蛇不等张嘴咬人,已被他捏碎脑袋,扔到圈内,片刻的功夫,他已往圈内扔了五条,反身一纵,已退回圈内,几条青蛇却是不舍,尾部一弹,竟然从空中跨圈飞入,沙凤仙早已扣住铁弹在手,弹弓连发,射碎了跟来的几条青蛇的脑袋,这时候她关心艾虎心切,早已振作精神,顾不得害怕。
秋葵捡起几条死蛇,用单刀划开蛇的腹部,取出蛇胆,不敢品尝,一口吞了下去,又取出一颗青蛇的蛇胆递给沙凤仙,沙凤仙本对蛇胆甚为厌恶,但这时候生死攸关,顾不得心中的恶心,咬着玉牙,闭眼送到口中,三人服用之后,片刻已没有先前的烦闷之意,互望一眼,都是大喜。但是转首望向四周密密麻麻的蛇群,一丝喜意片刻已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