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韵惊讶道:“听闻这心毒是下毒之人用自己心血制成,除了下毒之人,再无他人可解,但是下毒之人如果不解中毒之人,自己也会被心毒反噬,实在是一种害人害己的毒药,这种下毒手法只有地狱门才有,世上难道真有人练成吗?那你说的这人中了心毒,掉入万丈深谷,活到现在,他至今没死,难道有什么变故吗?”
楚云飞道:“他坠落的谷中却有一个深潭,那潭水奇寒无比,产有一种怪鱼,肉质虽难吃,但是却是极为阴寒之物,常人吃了恐怕要当场冻毙,他当时心灰意懒,但见识广博,识得此鱼,所以当下就吃了几条,想一了百了!不想这鱼却能克制心毒,使他不至于毒发身死,但是这鱼虽然能克制心毒,却不能尽解,他每日子午之时却要受到双倍的痛苦,子时寒毒发作,午时心毒发作,所受之苦实在是常人难以想象。”
白灵韵听他这么一说,心中也佩服那人的毅力和耐性,缓缓道:“这种苦处也难得他能忍受的住,他难道真能忍受至今吗?”
楚云飞缓缓道:“不错,他还没死,他还活着,而且这十数年来还教我了无尽的知识,他武功高强还是其次,若论学识渊博,他实在是这世上我见过最为博学之人。”
白灵韵冷笑道:“你只是没有见过我师父而已,如果见到,恐怕就不会这么认为!我师父博古通今,奇门遁甲,五行八卦,占命算卜,使药用毒简直可以说是无所不能。”
楚云飞微笑问道:“你师父可是神仙吗?”
白灵韵柳眉一竖,怒道:“你难道怀疑我说的不成?我师父虽然不是神仙,但是也和神仙差不多的。对于这点我是从来没有置疑的。”
楚云飞微微一笑,却不辩解。只是因为他知道这世上和女子斗口无疑是最为愚蠢的行为!一个女子若认定了一件事情,恐怕就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他虽还没有太多和女子打交道的经历,但是他几位师父之中,除了无为大师是个出家人,其他没有一个不是为情所困,抱憾至今的。
白灵韵见他并不反驳,自己一个人自吹自擂也无太大趣味,问道:“刚才你说你幼时有个愿望,难道是和你说的这个病人有关吗?”
楚云飞笑道:“姑娘兰质慧心,果然聪明。”
白灵韵冷笑道:“恐怕再聪明也不如你的那个病恹恹的师父吧。”
她口中毫不客气,楚云飞却也不恼,只是心中暗道,古人教训的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果然不错,他心中虽然这么想,但是口中却缓缓道:“我幼时见这个师父如此痛苦,所以就下定决心,苦学医术,希望有朝一日能恢复他的武功,还这个师父以健康之身,我们虽然道不同,但是志向却是类似的。”
白灵韵哈哈大笑道:“你难道还懂得医术?我实在不能相信!”
楚云飞不解道:“为何?”
白灵韵缓缓道:“我也是练武之人,当知练武之艰辛!”
楚云飞道:“不错,练武的确并无太大乐趣。”
白灵韵道:“武学一道,天分固然重要,悟性也要不低,但是要练得高深的武功,刻苦和勤奋也是必不可少。但常人却鲜有这些特点汇聚一身的,所以说虽有那么的聪明人,那么多武功高强的师父,但是弟子能及上甚至超越师父的却是寥寥可数!”
楚云飞叹道:“姑娘果然是高见!”
白灵韵微微笑道:“高见倒是不见得,不过我也是其中之人,所以领会自然深一些。”顿一下接道:“你武功之高,实在是我生平仅见,我师父虽然见识渊博,但是旁骛太多,所以武功还是不及你的。”
楚云飞缓缓道:“姑娘过谦了。”
白灵韵道:“我这个人别的优点倒是不多,不过贵有知人之明。”
楚云飞笑道:“那也是常人难及了,这世上又有多少人能有知人之明呢?”
白灵韵怔了一下道:“你说的不错,但是我今天讲这些话并不是要和你谦虚些什么,我只是想说你武功如此之高,年纪却是甚轻,恐怕也是终日练武,无一日断绝了。”
楚云飞笑道:“姑娘所说极是,姑娘五岁练武,恐怕我却只有更早!”
白灵韵笑道:“艺专才会精,你武功如此精湛,所以我说你医术就算习得,恐怕也未见得高明!比起我师父而言当让还是差远了。”
楚云飞缓缓道:“绝情谷主惊才绝艳,无所不能,在下岂敢相比。”
白灵韵笑道:“你倒也学会了谦虚!不错,我师父医术之高,可以说不让当今国手萧无方,如果由她出手,医治你的师父的病当然把握更大。何况心蛊心毒都有个心字,我虽然不懂医术,但想起来道理也是差不多的吧。”
楚云飞动容道:“白姑娘所言不错,那苗蛊听说也有一种心蛊,据说和地狱门的心毒有异曲同工的作用,你师父能医治别人所中的心毒的可能性倒是很大。”
白灵韵笑道:“你果然聪明,不愧为我的知己。”
楚云飞沉思一下道:“不过听闻绝情谷向来不容外人进入,何况我和你师父素未相逢,她又怎肯出手?”
白灵韵笑面如花,道:“你可是糊涂了,你不是认识我吗?我师父对我甚是疼爱,只要是有我相求,无有不应的。”
楚云飞展颜道:“不错,白姑娘不说我倒忘记了。”
白灵韵一字一字道:“你或许能忘,但是我却不会忘的。”她言语幽幽,似乎另有深意。
楚云飞却不知是不懂她言语含意,还是没有听见,只是望着山脚下的崎岖山路,他所选的位置极佳,如果山路上有任何人走动,当逃不过他的眼睛,他望了片刻,突然皱眉道:“听闻绝情谷虽然对擅入谷内之人不假颜色,但是向来抱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很少去生惹是非,不知姑娘一行四人此次出谷所为何事?”
白灵韵冷冷笑道:“你这般说法可是怀疑我们也是为劫镖而来?”
楚云飞淡淡一笑道:“这穴道铜人固然造化天工,但是在绝情谷谷主眼中恐怕也是不值一晒。何况你们地处苗疆,不问世事,又如何知道我们此行押运何物。所以我想白姑娘你等恐怕另有要事。”
白灵韵一愣道:“穴道铜人?可是刘翰的徒弟王惟一所制?”
楚云飞也是一愣,不解道:“姑娘难道也知道这二人?”
白灵韵微笑道:“我还以为是何等重要事物要你们这等高手护送,原来只是穴道铜人,听我师父说刘翰这人胸襟广阔,为将中原医学发扬广大,和他徒弟王惟一顷一生之力研究设计而成,对学医之人甚有帮助,我师父每念及此,都是大大的赞叹一番,我们四人此次上京城正是要找刘翰,不过却不是为了穴道铜人。”
楚云飞心中虽然不知道她们找刘翰所为何事,但是毕竟放下了一块心事,他听师父讲到绝情谷向来不管闲事,这四个女子当不是为了镖车而来,只要镖局不惹她们,她们当不会插手。何况自己引走玉皇大帝,玉皇大帝所追去方向仍是北向,这时恐怕到了开封也说不定,剩下的太行三刀虽不是庸手,但比起徐相儒和古剑寒还是相差太远,刚才见他们见风使舵的性格,想他们见劫镖不易,当会知难而退。
既然镖车无甚危险,自己也就不急于赶回,所以在这山腰之中生起一堆大火,下面山路是去开封必经之路,自己只是等他们赶来也就是了。
不过如果计算时间,镖局中人这时也该赶到,何以迟迟不见踪影,难道其中又有了什么变故,但是唯一的变故就是落花有情门横插一手,是以忍不住询问白灵韵。
不想这白灵韵也是玲珑心窍,一点就明,虽然她出言嘲讽,但是楚云飞听她言语知道她们对穴道铜人不感兴趣,也就不介意她的言语尖刻,反倒放下了心事。他又怎么会想到绝情谷门人虽然向来不管闲事,但是柳翠媚却是成名心切,急于扬名,出手又重,此刻两面为敌,即杀了太行三刀的手下,又毒伤了慕容雪晴。
都说这世上没有女人,冷冷清清,有了女人,鸡犬不宁,这柳翠媚无疑就是让世上鸡犬不宁的那类女人。
白灵韵见他呆呆出神,忍不住问道:“你在想什么?太行三刀那种角色,也是需要用你担心的?”
楚云飞摇下脑袋,笑道:“我只是想,我和姑娘也是仅有几面之缘,如此冒昧打扰,让你师父操劳,内心也是过意不去的。”
白灵韵缓缓道:“你倒不用过意不去,只是因为我虽然要帮你,却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这事毕竟麻烦,我虽然甚闲,也不会主动揽到身上的,没有利益的事情我也是很少做的。”
楚云飞笑道:“白姑娘交换的条件可是想让我多和你切磋武艺,来提高你的剑术这件事吗?”
白灵韵秋波一凝,盯住他一字一字道:“不错,正是如此!”
楚云飞微微一笑道:“这条件的确利人利己,我倒想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
白灵韵大喜道:“你莫非已经答应了?”
楚云飞刚要说话,突然微微笑道:“如此长夜,我只以为你这访客已是罕见,怎么会想到又有客人前来。”他虽然微笑,但是暗地却是叹口长气,心想要等的人迟迟不到,不速之客偏偏接二连三。
白灵韵笑道:“你莫要打岔,如此荒郊野岭,已到子时,怎么会有客人。。。”她话未说完,已听到远方衣袂带风之声,低声嘟囔道:“耳朵倒尖!”
楚云飞却埋下头继续啃那只烤兔,不再言语。白灵韵眼睛却是一眨不眨,望着那个来人的方向。她心中也奇怪,如此深夜,除了像自己这样被人追杀,难道还有旁人赶路不成?
来的不是一人,是三个人!一男两女!
那个男的浓眉环目,燕颌虬须,微敞开胸膛,让人一看就有着说不出的威猛之意,虽然胡须茬茬,但是看其眉目面容,感觉年纪却也不大。他身无长物,只是腰间挂了一个红漆的酒葫芦,却比常见的酒葫芦大上许多,分量看上去却也不轻。
他身边的一个女子倒是小鸟依人的样子,模样甚为秀气,明眸皓齿,只是双目神气十足,身材虽然娇小可人,但是腰间一把长剑,背上一把银丝线缠就的硬弓,却衬出英姿飒爽,朝气蓬勃之意。
她身旁那个女子模样却是不敢恭维,一对眼睛不大,似绿豆一样滚来滚去,嘴倒是不小,足足可以塞进一个馒头下去,身材没有什么丝毫婀娜之意,上上下下竟然一般粗细,说是水桶倒也恰当,只是眼睛虽小,但是却很有神,双手却提着两把单刀,看样竟然能使出江湖少见的双手刀法,眼睛一瞪之下,让人实在不敢发笑。
那浓眉汉子见火堆旁一男一女,却不像是农家猎户,眉头微微一皱,他本来以为这山腰上火光闪动,定有人家,不想到却只是两人在此烤火,旁边并无休息的地方,这荒郊野岭,森森大山之中,这两人到这里烤火实在是古怪之极。
这一男一女中男的长相虽然普通,但是神气内敛,武功绝对不弱,那女的容颜绝代,只是目光中有一种冷冷的寒意,让人不敢轻易接近,心想这里也并不十分太平,这二人身上并无防身利器,竟然敢在这里渡夜,却也少见,难道这二人是私奔的男女,露宿在这荒山不成?但这二人也太是胆大,估计也无经验,如此明目张胆的烤火,也不怕引来山贼强盗吗?
他却不知道楚云飞虽然不带兵器,白灵韵的兵器却是刚刚扔掉了。他转念一想,自己也是麻烦缠身,却在揣度别人的处境,倒也好笑,说不定面前这一对男女也在推测他们三人的来路。
他们三人连日奔波,躲避敌人的追踪,虽然已甩脱了敌迹,但也是疲惫不堪,今日连夜赶路,都有些倦意,本来看见山腰火闪,以为是山中猎户所生,想要借地休息一夜,不想却只有两人。
他道别人古怪,却不知白灵韵也正是心中嘀咕,这三人行色匆匆,看样已经奔波了一些时日,却不知为了何事,但是三人看样武功不弱,她心头不禁有些技痒,但是师出无名,也不能还没有说话,就找人出手。
那浓眉汉子见这里并无落脚的地方,已有去意,他身边那个秀气的女子却已说道:“大哥,葵妹和我都有些累了,我们赶的匆忙,这里正好借火休息一下,吃些干粮再赶路也不迟。”
她话虽是朝那个浓眉汉子所说,但是目光已盯向火旁的楚云飞。
那使双刀的女子却是大喜道:“凤仙姐姐说的极是,我倒也不是觉得很累,只是肚子里面却实在饿的难受,恐怕再不吃点东西,就没有力气赶路了。”
那浓眉汉子咧嘴一笑,道:“既然如此,不如就在此歇息一下,却不知主人的意下如何?”
白灵韵也不理会他们的言语,只是冷冷的对楚云飞道:“楚云飞,你说的客人到了,你却只顾埋头大吃,也不见你接待一下,如此的主人岂不是太没有礼貌了。”
那面的三人都是一惊,他们一路被人拦截追杀,一听白灵韵如此说法,都以为这二人是特意在此等候,这荒山火堆莫非是个圈套!
那浓眉汉子眉头一皱,秀气女子已握住手中长剑,那使双刀的女子却是把手中双刀一紧,大声喝道:“我早就怀疑无缘无故怎么会有人在此烤火,却原来是你们这帮狗腿子在此埋伏。”
话音未落,已挥刀砍向楚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