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虽然无剑,但是却以指代剑!
一剑向楚云飞当胸刺来!
这一剑的精妙轻灵,曾让玉皇大帝耸然动容!虽然却伤他不到,但却逼他使出了绝学缩地大法。
她想看看这少年既然能和玉皇大帝分庭抗礼,又会如何抵挡!
她痴于武学,又怎会放过这等于高手过招的机会!
她知道这少年必能抵挡!
只是不知他是使出那妙如天成的沾花指,还是那惊天地,泣鬼神而又不可一世的掌中刀!
她掌中突然多出了一物!
喷香带热的一物,那物不但热,竟还有些烫手!
她剑招本是一气呵成,曼妙无隙,但是多了一物,却让她这如流水的一剑有了阻塞,竟然无法贯连!
她一惊,缩手望去,却是半只兔子,半只烤的焦黄的兔子!
楚云飞不知何时,已把那兔子撕成两半,将半只兔子塞入她的手中!
他竟以半只兔子破了自己这一剑!
自己认为无懈可击的一剑!
他或许只使了半招!
白灵韵又说不出话来。她竟不知楚云飞如何出手,刚才旁观者清,玉皇大帝和他动手之际,自己还能看清楚云飞的招式巧妙,一招一式。等到自己身临其境之时,动手过招之后,才发现他的一招一式发乎自然,流畅圆润,应变之巧妙还远在自己之上!
楚云飞却微笑道:“姑娘如果饿了不妨直说,在下虽然心痛,也会奉上烤兔的,这等凶巴巴的抢法在下倒是头回见到。”
白灵韵嫣然一笑,这次随着笑容却没有出剑。只是道:“你莫非是舍不得?”
楚云飞笑道:“姑娘如果喜欢吃,在下欢喜还来不及,正所谓千金易取,知己难求,在下又怎会舍不得?”
白灵韵笑道:“难道吃也有什么知己吗。”
楚云飞正色道:“不错,中原风俗源远流长,不但武学一道,就是饮食,茶道,插花,博弈都是博大精深,够让人倾一生之力也难尽窥管豹,其中无论何样,得一知己实属幸事。”
白灵韵笑道:“这么说我就是你吃中的知己了。”
楚云飞笑道:“在下于烧烤之法甚有心得,姑娘如果肯切磋一下,在下倒是求之不得。”
白灵韵笑道:“既然是知己,那这兔子何以只有半只?”
楚云飞微微笑道:“品茗赏食一道,实在在精不在多,姑娘既然是吃道高手,当知这个道理的。”
白灵韵笑道:“我倒是饿的很,现在只知道舌头都快被自己吞了下去,既然无心细品,不如先让我添饱肚子,再慢慢评点也不迟。”
楚云飞微微一笑道:“姑娘竟有如此饭量,在下实在是想不到!”说罢手一伸,把剩下的半只烤野兔也递了上去。
白灵韵却扬起手中半只道:“不如先尝尝味道,再说你也忙了一天,也该吃点东西,好吃的话再打来烤了吃也是不迟。”
楚云飞笑道:“如此也好。”
白灵韵却不客气,已撕下一块兔肉大嚼起来,楚云飞不想她一个女儿家竟是如此吃法,倒也好笑。
白灵韵狼吞虎咽,一刻的功夫已吃完手中的半只,竟然意犹未尽,望向楚云飞,楚云飞却早把手中的送上。
白灵韵秋波一转道:“不想你手艺竟如此精湛,这荒郊野外烤的兔子还有盐的味道,看你的手艺简直不逊于我,这半只已经凉了,没有味道,不如留给你,等会你吃饱了才有力气再帮我烧烤,送于我吃。”她说这些话仿佛天经地义,一点没有感觉有丝毫不妥。
楚云飞也不介意,笑道:“不想姑娘却也是此中好手,不知何时有福能品尝到姑娘的手艺!”说罢也不谦让,撕快兔肉吃了起来,他忙碌的半夜,现在也有些饥饿。
但比起白灵韵来言,他吃相的却是文雅的多。
白灵韵一笑道:“我却不烤兔子的,兔子活泼可爱,我怎忍心伤害。”
楚云飞笑道:“姑娘既然不忍心伤害,吃下去的时候倒不见犹豫。”
白灵韵笑道:“你既然杀了,送于我吃,我就不好责怪于你,不过把可爱的兔子埋葬在我的肠胃中,相对暴尸荒野而言,对它们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归宿。”
楚云飞停顿了咀嚼,望着手中的兔子尸体苦笑道:“姑娘比喻妙论,在下简直前所未闻,不过姑娘既然是不吃那活泼可爱的兔子,那么温驯的山羊野鹿也是不忍杀害了。”
白灵韵笑道:“你说的不错,不想我到了中原竟碰到你这个知己。”
楚云飞接道:“姑娘这也不舍得烤,那也舍不得烧,不知道姑娘擅长烧烤些什么?”顿一下道:“莫非姑娘擅长烤些山精,红薯之类?那味道倒也不错。”
白灵韵笑道:“这些淡然无味,何况生吃更是滋多美味,既然如此,我何必烤它。”
楚云飞一顿道:“姑娘所言极是。不过在下听说苗疆那边地势高峻,多出恶狼,猛虎之类,姑娘倒是好本事,这些也能烤了吃。”
白灵韵轻呸一口道:“狼肉又涩又硬,虎肉却是腥臊难闻,这些东西我也是懒得烤的,吃了反倒坏了我的胃口。”
楚云飞突然拊掌笑道:“那必定是长白山的野熊,那烤熊掌的滋味倒是妙极,我只吃过一次,至今仍是回味无穷。不过那野熊凶恶异常,姑娘好本事,这等野物也能打到。我如果能吃到姑娘的这般手艺,也是难得的福气。”
白灵韵哈哈大笑道:“你这人倒是很会想象,熊类多产于极北苦寒地区,苗疆是看不到的,我还只是听过,无缘一见,不过你既然如此想吃,不如有空我们共去长白山,杀几头熊过过口福也是不错。”
楚云飞苦笑道:“那长白山野熊彪悍凶猛,寻常数十个猎户也不敢轻动,你我前去不知是我们吃它,还是它们吃我们了。”
白灵韵笑道:“你莫要谦虚,看你这本事,不要说一只野熊,就是十个八只的也不在话下。”
楚云飞含笑不语。
白灵韵笑道:“我看你似乎也烤吃过不少东西,再猜下去恐怕就是连秃鹫,老鹰都是你口中的美味了。”
楚云飞笑道:“不错,在下猜遍了走兽,还没有说说飞禽。且让我想想。。。”
白灵韵摆手道:“莫要猜了,恐怕你这样猜下去,天就要亮了。”
楚云飞笑道:“长夜漫漫,正愁无法度过,如此猜谜岂不也是美事!”
白灵韵望了一眼天色,淡淡道:“我倒觉得夜短话长,来的时候还是亥时,这会恐怕已过子时了。”
楚云飞微微一愣,却无言语。
白灵韵随即展颜笑道:“我如何也多愁善感起来,你说的不错,长夜漫漫,但是我却已想说出谜底。”
楚云飞微笑道:“既然如此,在下洗耳恭听!”
白灵韵道:“其实我烤的东西倒也简单,荒郊野外也不少见。”
楚云飞一愣,道:“那倒愿闻其详。”
白灵韵笑道:“你猜了半天,都是考虑些飞禽野兽,无奈我喜欢烤吃的东西即不是飞禽,也不是走兽,所以我说你猜到天亮,恐怕也是不行了。”
楚云飞沉吟笑道:“原来如此,我见你是女子,倒没有往蝎子,蜈蚣方面猜测,只因这些东西,女孩子见到就害怕恶心,又如何敢烤了吃。”
白灵韵笑道:“虽然你猜的还是不中的,但已不远矣。”
楚云飞笑道:“既然不远,想必定是蛇类了,蛇肉味道鲜美,实在不让于熊掌。这点我倒忽略了。”
白灵韵拍掌笑道:“你虽猜了这多,最后倒终于说出了答案。不错,正是蛇,而且是毒蛇,越是毒蛇越是味美!”
楚云飞突然对仔细打量了一下她道:“不想姑娘倒是如此特别!别的女子见到毒蛇躲避唯恐不及,姑娘反倒偏爱的很。”
白灵韵笑道:“苗疆潮湿酷热,却是盛产毒蛇的好地方,竹叶青毒性虽裂,但是肉质滑美,不下鲫鱼的。五步蛇更是毒蛇中的美味,还有那苗疆特产三角金蛇,更是别处难得得到的美味。况且蛇类不通人性,既无兔子的乖巧,又无山羊,麋鹿的柔顺,我吃起来倒也心安理得。”
楚云飞听的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白灵韵见他这等模样,冷哼一声道:“蛇类实在是烧烤中的极品,你自称此道中人,难道竟然没有烤过?实在让我大失所望。”
楚云飞半晌才笑道:“听姑娘一席话,实在胜过在下烤了十年。在下不禁有了茅舍顿开,豁然开朗之感,听姑娘这一描述,在下几乎忍不住想去找两条让姑娘一展身手。在下虽在荒郊野外偶尔找不到食物,碰到蛇也不会错过的,但是哪里知道光是蛇的味道就各有不同。”
白灵韵洋洋得意,微微笑道:“你倒也是孺子可教,不过倒也不急,反正以后时日还多,机会倒是有的是。”
楚云飞一怔,心想过了今夜,你我各奔西东,怎么有时日还多的说法,心中虽然纳闷,但是却没有说出来。
白灵韵道:“我开始也是不敢吃的,后来想既然你们男人可以做到的事情,我们女子也必能做到。”
楚云飞苦笑道:“即使如此,也不必用这等事情证明。”
白灵韵微微道:“我从小即使这个脾气,别人最怕的事情我偏偏要去做,经历的多了,害怕的事情也就少了,很多事情往往考虑的太复杂就不会去做,但是如果直截了当的去做,反倒有成功的可能,你说是吗?”
楚云飞反复咀嚼着她这几句话,重重的点头称赞道:“姑娘所说的不错,不想姑娘豪气逼人,况且悟性也是高人一等,实在是不让须眉的。”
白灵韵缓缓道:“就是因为这样,我的师父和师姐们都说我是个野丫头,将来不会嫁的出去的。”
楚云飞笑道:“姑娘直爽口快,机智过人,实在不下任何男儿的。”顿一下道:“何况就算姑娘豪爽一些,怎么看都是女人中的女人,抢着提亲的媒人恐怕要打破了头,怎么会嫁不出去。”
白灵韵笑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有些放心了。”
楚云飞笑道:“姑娘但管放心。”
白灵韵缓缓道:“那以后如果我真嫁不出去,你可要记住你说的话。”
楚云飞见她说的严肃认真,暗自后悔自己多言,心道我记住你的话又如何,难道你嫁不出去,我就要娶你不成。
白灵韵良久才笑道:“不过我剑术不成之前,还是不想嫁人了,所以你目前可以尽管放心,不过你我之前只见过半面,你怎么知道我口快直爽,机智过人。”
楚云飞不解道:“何以只有半面?”
白灵韵笑道:“你和玉皇大帝比试,全力以赴,当然看也没有看我一眼,我只看到了你,你却没有看到我,这岂不就是半面。”
楚云飞笑道:“如果这样要算作半面,那么我们加起来还是见过一面的。”
白灵韵缓缓道:“你如此说来,想来见过我,而我却没有看见你了。”
楚云飞缓缓道:“不错。”
白灵韵一字一字道:“刚才我躲在灌木丛中,几乎被玉皇大帝大帝捉到,那故意惊起寒鸦夜叫,引走他之人想必就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