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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影狂刀 活气 第二节 心有千结


作者:程大路

  夜色更深,四野空旷!

  月淡星稀,冷风呼啸不已,却更衬出荒野的萧索落寞!

  白灵韵内心却是起伏跌宕,难以平静!

  师父虽然责骂红线不肯用功,但也是最疼她,这次本不放心她出来,她死缠烂求,终于和她三人出了绝情谷

  大师姐自从见到那少年后,整个人都变了,以前无忧无虑,现在不知怎的,会突然一个人在那发呆,忽而偷笑,忽而皱眉,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这一切变化只是因为那少年吗?那少年使着一把奇形怪状的兵器,整个剑身竟像蛇一样弯弯曲曲,不知是仗着武功高强,还是年少无知,竟然闯到绝情谷中,大师姐打他不过,诱他入谷,设下机关,伤了人家,大师姐的机关消息几乎已经青出于蓝,不逊于师父,那少年仗着一点武功,莽莽撞撞的冲了进来,又怎么不会中了大师姐的设下的埋伏。

  自己本以为大师姐擒了这少年之后,这少年也像其他人一样,凭空消失,不想大姐伤了他之后,却又救了他!

  自从那天开始,大师姐也会羞涩了,也会发呆了,更是没事偷偷的一个人笑,笑的如谷内的丁香,百合一样灿烂!

  大师姐一直以为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可是却不知道自己早已知道,她以为谷内的那个山洞只有自己知晓,却不知道自己和红线自小到大,总有闲寂无聊的时候,二人闲寂无聊的时候就喜欢到处游荡,绝情谷的任何地方对她们早已没有秘密可言,她们很早就发现了那个洞天府地,也就不经意的发现了她藏在那里的蛇剑少年。

  其实很多秘密的地方只有在当事人眼中才是秘密,他们却不知道别人也不知道这个秘密的地方,所以很多秘密就已经不是秘密了。

  但是看到大师姐高兴,自己也很高兴的,自己以为大师姐会永远这么开心下去,一家人开开心心该有多好,大师姐嫁人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师父从来没有说过不让她们嫁人,她们都是自幼失去了父母,是师父把她们收养在绝情谷,师父也盼望她们有个很好的归宿!

  怎奈幸福的日子总是不能长久的!突然有一天,大师姐一整天不言不动,饭都不吃,自己以为她病了,还好心的把饭菜送到她面前,自早晨到深夜,自晨雾初起到月斜西楼,她动都没动一下!自己有些害怕,偷偷去告诉师父,师父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似乎又什么都知道,只是叹气说道,随她去吧,过几天她就会好了!

  自己又不敢说什么,心中却有些奇怪,一个人有病又不吃饭怎么会好,但是师父既然这么说了,自己又能如何。后来自己偷偷跑到那山洞看了一眼,那山洞干净异常,只是那英俊少年已经不见了,心中似乎有些明白,但是后来又有些奇怪,那山洞无人常去,却总是那么干净,难道有人经常打扫吗?

  既然没有人住了,还打扫干什么呢?自己想不明白。

  过了几天,杨师姐果然好了,喜笑怒骂,一如往昔,可是自己总是隐隐觉得她即使是笑也有忧郁的!即使是怒也是忧郁的,她心中似乎总是有千千心结,自己都解不开的心结!

  芭蕉卷了又展,丁香残了又开,转眼之间一年已经过去了,大师姐只是研究那机关消息更为刻苦,终日皱眉苦思!

  在落花有情门,杨师姐的机关消息最得师父的妙谛,师父也常常夸赞大师姐虽不是非常聪明,但是肯动脑筋,人又能吃苦,颇想将掌门之位交付给她,自己听了师父这话,真比听到师父夸奖自己还要高兴,可是二师姐知道了师父的心意,却是闷闷不乐,终日不见笑脸,难道一个掌门真比同门的姐妹情谊还要吸引人吗?

  这些年师父也有些老了,当年的乌发堆云,绝代风华如今也有了些憔悴之意,鬓角更是早早生了华发,但是十数年来,却总是不忘记残月之夜,坐在山顶,遥望谷口,有时还潸然泪下!

  师姐们对师父都是又敬又畏的,师父在她们眼中简直就是无所不能的,她们却不知道师父也会落泪的,自己倒是知道的!

  那是一次偶然的机会,自己好奇心起,爬到山顶去找那忘忧草,听说那草被人吃了,那人就会忘却过去的一切,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自己可不想忘记一切,就是忘记了一切,武功也是不能忘记的!

  师父那么痛苦,自己想她也是不想忘记过去的!有的时候忘却比记忆还要痛苦的!

  自己还要练好武功找玉皇大帝决一胜负,当然是不能忘记武功的,现在自己虽不如他,但是他会老的,自己还年轻,终究有一天玉皇大帝会败在自己手下!

  自己爬到山顶只是想看看这么神奇的忘忧草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忘忧草没有找到,却看到了师父坐在山顶的一方青石上!

  那青石早已光光滑滑,没有了棱角,师父十数年如一日的静坐在上面,人都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棱角峥嵘,青石又怎么会例外!

  都说水滴石穿,绳剧木断,这石头都快被师父坐穿了,谷中仍没有改变的恐怕只有那些苍天巨树了!

  当年想到这里,自己忍不住想笑,但是却不敢,自己偷偷背着师父上了山顶,要是被师父发现,又要面壁几天了!

  那时的师父双泪暗垂,风吹不干,她的的确确的是哭了!而且哭的很伤心,自己从来没有看过师父哭的那么的伤心!

  自己当时还小,不知道师父到底为何而哭,如今见了大师姐的样子,也知道师父一定是想念着一个人!

  一个让她刻骨铭心的人!难道相思真的如书上所说的,海枯石烂,至死不渝?自己一直以为书上是骗人的,但是师父这十数年来,没有一日忘了这相思!书上难道说的那些故事都是真的?她看过梁山伯和祝英台的故事,不过一直不信,人怎么能化成蝴蝶?当时她看到这段的时候去问师父,师父只是叹口长气,却无一言!

  现在她明白了,看到师父如此伤心的样子,如果她能变成一只蝴蝶,美丽的蝴蝶,恐怕早已翩翩起舞,追随心中的祝英台而去了。

  她抬头望了一眼天际,似乎夜色比刚才清朗了很多,月亮仍是淡淡的,星星却多了很多,闪烁璀璨,星光漫天!

  白灵韵心中暗叹道,又要到七夕之夜了,天上的牛郎织女每年还能见上一面,师父却是十数年都等不到心上之人的到来!

  师父为什么十数年的等,她宁可等,却不去找寻?她没有问过,也不敢问!但是师父这十数年不知为何,从未迈出谷口半步!

  难道只能是女子坐在闺房等男人回家,却不能有一个男子为他所爱的女子守候一世?她不知道!

  她又想到,师父如此的羡才惊艳,兼又貌似天仙,不知道哪个男人能配得上她!又有什么样的男子被她看上!

  师父当时痴痴的望着谷口,口中喃喃念着什么陈。。。那人难道是姓陈的?

  如此星辰非昨夜,为谁垂泪到天明?

  师父一定是为了那个姓陈的!

  她为那姓陈的夜夜守候,落泪直到天明!

  但是自己出得谷来,也暗自打听,多方闻讯,十数年前,有没有哪个陈姓男子出类拔萃,高人一等,却没有人知道!陈姓男子倒是多的很,但是那样的男子,那样的人物,自己都看不上眼,师父又怎么为他露立中宵!

  师父这样的人物,绝对不会看上那些无名之辈,师父看的上的定是一个纵马江湖,无敌天下的奇男子!这种奇男子不也正是自己心中所求?

  想到这里,白灵韵脸上微红,如饮醇酒,刚才如刀的山风吹到了脸上竟然也感到了丝丝暖意!

  她心思不停,脚步却丝毫不缓,虽已跑了大半个时辰,但她思绪繁杂,纷沓而至,竟然丝毫不觉得倦意!

  她只是为师父不平,师父在等他,十年如一日的等着他,女人最为珍贵的年华都在这长夜西风中度过,谁会忍心让她如此等待,没有男人能让她这样无期的等待下去!

  除了那那人不能来了!

  师父等的人终究没有来,难道那人真的已经不能再来了?想到这里,白灵韵心中一阵悸动!

  不会的!师父想念的那人必定武功盖世,又怎么会轻易的死去,但是如果他没有死,师父如此的想念他,他难道不知道吗?难道他不思念师父吗?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但他如果知道了,为什么不来!难道他对师父无情无义,不会的,如果他真是无情无义之人,又怎能让师父刻骨铭心的思念!白灵韵想不明白!没有人能想得明白,除了他自己!

  杨师姐不知道明不明白?可能师姐妹四个只有她是最明白师父的心思,但是自己却看她有些糊涂,那少年虽然看着英俊,但是比他英俊的少年师姐也不是没有见过,却偏偏为他心结难解,难道这就是书上说的一见钟情?

  自己痴心武学,苦心练剑,虽然耳染目睹,也多少知道些男女之事,但却始终没有哪个男子能让自己思念!除了。。。除了刚才才见一面的那个布衣少年?

  他也不是让自己思念,只是让自己感激而已,白灵韵用力的摇了摇头,似乎想把那布衣少年的影子从脑海中甩出!

  繁星更亮,淡月钻出了云端!

  这次四人前往京师办件事情,师父本想让自己和二师姐前去,但自己本不想出谷,想留下来陪伴师父,更想让剑术更上层楼!

  自己不想去,但是师父说自己剑术已是百尺竿头,难进一步,如想练成绝世的剑术,当要入得尘世之中才能有所突破。

  自己本不信,却不敢有所异议,她虽然什么都敢怀疑,就是不会怀疑师父的,但是有了尘世的烦扰,少了谷中的寂静,又怎能练的成那绝世的剑法!

  自己虽然不信,但是还听从师父的意思和二师姐一同出谷,去京城见个叫刘翰的人,听说他是个御医,师父让二师姐交给他一件东西,至于什么东西,自己没有问,也不关心。不过有些奇怪的是师父十数年没有出谷半步,怎么京城还会有认识之人。

  杨师姐听说要去京城,跪倒在师父面前,求师父让她去趟京城。她为什么要去京城,这个自己倒是知道的,她明着是去京城,暗地里只怕想找她的意中人才对!

  但是杨师姐怎么知道她的那个使着蛇剑的少年一定在京城?

  师姐妹四人去了三个,当然急坏了红线,哭着喊着要和三人同去,她倒不是想找意中人,只是听多了师父讲那京城的繁华艳丽,心中向往已久罢了。

  师父沉吟半晌,最后笑道,也好,难得你们四人能都想去京城,由得你们,何况你们都已经大了,难道能一辈子和师父一样不成!

  杨师姐羞红了脸,柳师姐却蛮不在意的样子,二师姐见到的男人比她们三个加起来的还要多的多,这次去京城的途中,就不知有多少世家子弟,纨绔弟子为她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红线看着拍手叫好,自己却看着不耐,但是她毕竟是自己的师姐,杨师姐只想着自己的心事,却很少留意这些!

  自己出得谷来,颇有些后悔,后悔误听了师父的话,这中原熙熙攘攘,多是些名利所动,贪图富贵之辈,真正的高手真是少之又少!自己不能遇见高手比试一番,又怎能提高自己的技艺!

  自己听师父讲,现在江湖最负盛名的世家是四大世家,慕容,上官,南宫,西门,南宫家财力雄厚,慕容家武功超凡,上官家却是以机关消息出名,而最最神秘的就是西门家族!

  但这四家族只是有了近百年的积累才造就了家族的声望,他们家族虽然不弱,但是很少出绝世高手,或许日子安逸了,人习武的心性也就懒惰了。

  武林七大派屹立数百年,当然其中卧虎藏龙之辈也是不少,但是二十年前多殴于檀州一役,蜀中唐门卧薪尝胆十数年,要为唐千重报仇雪恨,这十数年来很少有唐门弟子在唐门走动,但是却也是一个让人不可轻辱的门派。

  十数年转瞬而过,武林中精英辈出,但最让人称道的当属南北双侠,南侠展昭以轻功,剑术,暗器并为三绝,被当今皇上御封为‘御猫’,听说这个名号却触怒了江南五鼠,到处扬言找他的麻烦,可惜自己江南一路寻觅,想与他比试一番,却无缘相见一面,只是听说他此刻正在京城开封。

  北侠欧阳春却以一把七星刀,一身刀枪不入的硬功,打遍黄河以北,无人能敌!如若是展昭侠影难寻,欧阳春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踪迹全无的。

  这二人一刀一剑,这十年来傲视群雄,锋锐无人能挡,多少英雄为之折腰,到底孰髙孰低,一直被人津津乐道,但他二人却是侠影萍踪,常人见一面都难,只是在大江南北流传二人的侠义之事,真正见他二人一面的实在少之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