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雁又气又急,还未说话,那面已传来一声大笑,道:“夏日炎炎,酷暑难当,既然他不愿意,我陪姑娘消暑解闷如何?”
众人循声望去,已见三人走了过来,后面跟了十数个黑衣汉子,青布包头,似是前面几人的手下。列成两排走在三人后面。他们队伍甚是整齐,想是训练已久。
那三人虽然面容各不相同,但腰间都是一把长刀,颇有彪悍之意。说话的那人肤色白皙,手中拿了一把折扇,长的也算英俊,可以一双眼睛太过灵活,现出狡诈之意。
慕容雪晴心中大怒,看见此三人神色装扮,极像太行山的太行三刀,心中一动,脸上笑容却是更甜,试探说道:“阁下自太行而来,莫非只是想陪我消暑解闷不成。”
另外一个神态威猛,顾盼自雄的汉子哈哈大笑道:“这位姑娘好眼力,竟然识得我等是从太行山而来。长风镖局不知什么时候出来这等人物。我等却是不知,惭愧惭愧。”嘴上虽然惭愧不已,双目虎虎生威,盯着慕容雪晴,哪有一丝不好意思。
赵叙却在一旁冷笑道:“你们前来劫镖,却不知护镖之人,可笑可笑,这位姑娘就是慕容世家的大名鼎鼎的慕容雪晴,你们有眼无珠,还要前来劫镖吗?”
另一神色深沉的汉子却阴阴笑道:“怪不得,怪不得,原来这位姑娘就是慕容世家的一笑倾城的慕容姑娘,听闻她容貌甚美,常让三弟不绝于口,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三弟经常念及,以不能见她一面为憾。今日终于遂了心愿。”
镖局之人见他言语有些轻薄,都是大忿,钟庭玉若不是有伤在身,早就挺身而出了,他桐柏山一败后,不免有些心灰意懒,但慕容雪晴对他颜色反倒好了很多,今日见此,焉能忍耐的住,远远喝道:“你们如此无礼,不怕本少爷割了你们的舌头吗?”
那旁神态威猛的汉子道:“二弟,那边躺着的公子不知却是哪位,看他长卧不起,莫非是看我们不起吗?还是学那诸葛孔明,等那刘备光顾?”说罢大笑不已,似乎对自己的言语欣赏不已。
但众人听他笑声洪亮,震得耳鼓嗡嗡作响,方知他是内功强劲,露了一手极强的内功,恐怕不好相与。
神色阴沉的汉子笑道:“大哥有所不知,那面的公子却有些名声,他就是钟龙鸣的儿子钟庭玉,外号开碑手,手头倒有两下子,这次长卧不起,倒不是自大,看他白布缠身,想是常日像今日这样出头,口无遮掩,被别人大大得教训了一下。”说罢也是大笑。他虽然长笑,但是一张脸皮却是不动声色,那笑声仿佛是他人所发。
神态威猛的汉子冷哼一声,“钟龙鸣?长风三杰在湖北或许吃得开,这次到了河南,恐怕就不会那么顺利。我早就想看看到底是长风三杰厉害,还是我们太行三刀强一些,这下终于能见个分晓了。”
那神色深沉的汉子却笑道:“大哥这次恐怕又要失望了,长风三杰只来了个徐相儒,那个尖嘴猴腮,瘦小枯干的是计连环的徒弟。长风三杰想是自负,这次走镖只出动徐相儒一人,不想却被我们撞见。你们长风镖局在湖北威风了这么多年,想是已到了尽头。”说罢又是大笑,显是得意之极。
孔无知却笑道:“阁下脸上一副死人皮,可是太行三刀中大名鼎鼎的‘阴阳刀’阴风翼吗?”
那汉子冷笑一声道:“小辈倒还有些眼力。不过你赞我一句,损我一句,两下倒是扯平了。念你后辈无知,磕头认错也就罢了。”言语之间甚是狂妄。
孔无知不理他的话茬,又接着笑道:“那么这两位想必就是‘开山刀’邓威和‘风流刀’白安潘了。听说三位久在太行一带,除了好事不做,其他的事情都是事必躬亲的。”
阴风翼冷笑道:“看你人虽瘦小,有些见识,不过牙尖嘴厉,出言刻薄,可是想让我修理一下。”
徐相儒见他也是言语刻薄,不留情面,而且对此行镖局之人了如指掌,知道他是有备而来,绝不会善了。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戒备。
正要说话之时,一旁的铁雁听的颇为不耐,刚才那白脸汉子对慕容雪晴无礼,自己乐得不管,最好他们好好的教训慕容雪晴一顿,才遂了自己的心意,到时候自己出手打败这三人,岂不是大大的抹煞了她的颜面。所以呆在一旁冷眼看他们争吵。但看他们罗罗嗦嗦,半天扯不到主题,看来这中原之人远远不如塞外之人粗犷豪放,心中已是烦躁。
他虽初到中原,但也经常听人说起武林之事,心想三个汉子自称太行三刀,带了十数个彪形大汉过来,当然不是什么游山玩水,莫非这就是师兄们常说的劫镖?这个徐局主枉费了师父对他的称赞,说他侠肝义胆,武功高强,今日看来,也不过如此,藏头缩尾,毫不痛快。
看他们絮絮叨叨,如唠家常一样,不知何时才能打起来,看的不惯,跳了出来,喝道:“要劫镖就快动手,要看风景就快走人,看你们十几个汉子,不想却这么婆妈,像个女人一般!他们不愿动手,我来陪你走两招。”
说罢挥手一拳,击向那阴风翼,他三人之人,铁雁看邓威虎虎生威,知道并不好惹,那面的白安潘色眯眯的瞧着慕容雪晴,倒颇对自己心意,最看阴风翼不顺眼,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所以这一拳只向他一人袭来。
阴风翼正要出手教训一下孔无知,不想半路杀出个急先锋,他对镖局之人倒是知之甚详,有备而来,不想来此一看,却又见到几个生面孔在内,他知道慕容雪晴在此,心中已是一惊,慕容雪晴虽然不放在他的眼中,但是得罪了慕容世家恐怕是大大的不美。
那旁边的铁雁本不放在他眼中,他只注意了那高大威猛的上官岳,心中默默想着他的来历,
他性格阴狡,向来不做没有把握的生意,太行三刀出谋划策向来是他一人承担。本来打听到长风镖局此次只有徐相儒一个硬手,想占个便宜,兄弟三人商议,集三人之力,把这铜人夺回太行山好好研习,听说这铜人里面隐藏极为高深的武功,只要是练武之人,如何不眼红心热,等把这铜人抢回山寨,三人参透玄机,练得绝世武功,也就不怕他长风三杰找上门来。
不想这长风镖局竟能请动慕容家的人,虽然只是一个慕容雪晴,但是不看僧面看佛面,动了她,岂不惹怒了慕容世家,那慕容世家可是好手如云,如果络绎不绝的找上门来,恐怕不等他们习得绝世武功,就被人家搞的灰头灰脸,夷平了老巢,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心中本已对这劫镖一事有些后悔,本待教训孔无知一下,让他知道一下自己的厉害,这镖能动就动,不能动也要全身而退,方为上策,绝世武功虽然重要,性命却是只有一条的,三人基业来之不易,相比之下,还是性命更为重要。
他正在念头转动之时,不提防那面的铁雁已动起手来,刚才扫了他一眼,看他年纪不大,长的斯文,不想性子如此急躁,还没报名,就挥拳动手,转眼之间已攻了数招,看他拳法虽不惊奇,但出招刚烈,颇具威猛,不想他一个看似纤弱之人,打出如此拳法,出乎不意之下,倒闹个手忙脚乱。
但他这阴阳刀也不是浪得虚名,摆手之间,已接了数招,还了三式,沉声喝道:“且慢!”
铁雁见他身手敏捷,心下暗喜,自己平日师门中试招,师兄们多有相让,就是想打也没有对手,这下碰到一个可以一较长短之人,当是见猎心喜。正待进招,突闻他喝止,很不高兴,但却也停住了拳脚,问道:“你这人实在罗嗦,要打就打,偏偏这多废话。”
阴风翼心中却暗想,这人年纪虽轻,武功却是不弱,这种年纪却有如此武功之人,多半是大有来头,一个慕容家已是得罪不起,如果再得罪这小子背后高人,那就大大的不妙了。
要知阴险狡诈之人,却更是生性多疑,做事谨慎。
阴风翼想到这里,冷笑一声道:“你这小子要打架也要通个姓名,不知你是何人门下,我堂堂阴阳刀,怎能和你这种无名小辈过招,让人笑话!何况这是我们和长风镖局的事情,你又趟的哪门子混水?”
铁雁大声道:“这镖是我大哥护送,你来劫镖当然关我事情!”
阴风翼问道:“你大哥又是何人?”
铁雁笑道:“你连我大哥都不知是哪个,又如何敢来劫镖,劫镖的踩盘子都不会,你这强盗真是差劲。”说罢洋洋得意,自觉的出得江湖没有几日,也能说出如此老练的行话,实为不易。
镖局之人听他这般说话,不觉好笑,心想他与上官岳结拜没有多久,就知道借上官家的名号吓人,看他脸上也是稚气才消,竟也冒充老江湖,看起来实在有些不伦不类。
阴风翼却有些又惊又疑,心想你是哪个我都不知,如何识得你大哥。但他生性狡猾狐疑,见铁雁虽然无礼,越发认为他大有来头,更加不敢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