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峡谷口,看一碎石路蜿蜒向前,那路越走越宽,慢慢变成由青石铺成,前方已有行人走动,看那小镇规模不大,但对这数十里而言,也是一个像样的镇子。
看镇里的居民,虽然并不富裕,但是民风淳朴,黄发垂髫,怡然自乐,镖局之人赶到这集镇,已是黄昏。
镇子不大,往来的客商又少,所以客栈只有一家,众人到客栈门前,抬头望去,牌匾上四个大字-四海客栈,名字倒是响亮,黑底金漆,龙飞凤舞,倒也有些气势。
十几个人进得客栈大堂,那大堂还算宽敞,那店里的伙计突然见到这么多人,还有三辆大车,一时竟忘记了招呼。
慕容雪晴望着小店的伙计道:“你这可有上好的客房?先准备一间,给这位受伤公子住下。”
钟庭玉闻听这话,心中一热。
那伙计含笑弯腰道:“这位姑娘,我们这店小,三间上房已住了两间,刚好只剩有一间。”
慕容雪晴笑道:“如此正好。”
那伙计又道:“不过,你们人数太多,所有的房间搜罗起来,恐怕也不够你们住的。”
赵叙喝道:“你这伙计,太过罗嗦,有多少尽量准备就是。”
一旁的徐相儒沉声接道:“无妨,你尽管准备,实在挤不下,就在这大堂过夜也是无妨,我们只要有个休息的地方也就无妨了。”
这伙计倒也麻利,一会功夫,已空出三间房间,那赵叙看房间实在太少,不知如何分配,虽然前段时间对楚云飞不甚注重,房间不够之处,往往让他和趟子手住在一起,但是他毫不在意,自己也就以为他无甚本事,有个地方睡觉就已经不错。
但这次看人家独自一人,刀劈阎三更,吓走阎天明,恐怕就是局主也不是他的对手,又如何敢让他再睡大堂,和那些趟子手一般?
但钟公子有伤在身,慕容雪晴是个姑娘,就已经占了两间房间,徐相儒堂堂一个局主之尊,当然要一个房间,却又要那古剑寒,上官岳和楚云飞住到哪里,三人难道挤在大堂和趟子手一般,实在又有些过意不去,望着徐相儒,迟迟没有开口。
徐相儒已知其意,笑道:“庭玉有伤,无知就和庭玉一个房间,方便照顾。”
孔无知点头称是。
徐相儒接道:“剩下的三间房间,慕容姑娘一间,三位少侠委屈一晚,共住一间,我和你们大堂喝酒烤肉,度此长夜,岂不更好?”
众人轰然相应。
上官岳却道:“徐局主过于见外,既然雷前辈让我等想随,就无什么委屈可言!前段时间,我们走镖之地,都在长风镖局势力所在,一般宵小不敢妄动,但如今已到河南,人生地不熟,晚上也不能懈怠,何况既然阎家双煞和吴钩剑等人,都已闻风,看样江湖之人知道此事不在少数,此行前途未卜,说不定明日还有恶战,徐局主你还是进房好好休息。”
徐相儒道:“大家一样辛苦,我又如何能如此安逸。”虽是短短的几句话,镖局的趟子手和镖头都是大为感动。
上官岳道:“那倒不然,既然徐局主能和我们同甘共苦,就不如这样,今夜我和楚少侠守夜,明晚轮到局主和古少侠,如此轮换,方能有充足的体力保护那镖车的周全,不知局主意下如何?”
徐相儒也知他所言甚有道理,望向楚云飞。
楚云飞见他有征询之意,点头道:“在下也认为上官兄所言极是。”
徐相儒见他也是如此,不再坚持。于是让趟子手把镖车搬进大堂,放在一角。
入夜,店里伙计搬开座椅,在堂上生了一堆大火,周围铺上干草,二人和趟子手围火而坐,上官岳见那三个车夫也是辛苦,一块叫了过来。
火光闪动,噼啪作响,那趟子手和车夫都抿口白酒,吃块烤肉,倒也痛快,只是伤感同伴之死,多不作声。
上官岳却对楚云飞道:“楚少侠。。。”
楚云飞道:“上官兄不必如此见外,叫我名字也就可以了。”
上官岳哈哈一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托大叫你一声楚老弟,不知如何?”
楚云飞笑道:“如此甚好,不然你一个楚少侠,我一个上官大侠,未免太多罗嗦。何况我本无意江湖,少侠是不敢当的,能做个普通之人就已心满意足。”
上官岳望了他半晌道:“楚老弟你这种本事,恐怕就是想做普通人不是那么容易。”
楚云飞沉吟不语,火花忽明忽暗,映照他的脸庞,竟似有很重的心事。
上官岳见他长的虽不英俊,却自有一刚毅之色,见他不语,不解问道:“楚老弟可是有什么心事?”
楚云飞不答反问:“上官兄,今日你和阎天明过招,感觉他武功如何?”
上官岳缓缓道:“那阎家兄弟名不虚传,别人所说的‘让你三更死,活不到天明’就是指他们二人。”
旁边有一个趟子手,浓眉大眼,接道:“上官大侠所言极是,听闻那阎家兄弟简直就是阎王,判官,而且心胸狭小,睚眦必报。如若得罪了他们,追到天涯海角也要索你性命,他们武功又高,能够抵挡他兄弟二人联手的,实在少之又少。”
另一趟子手,下巴尖削,也说道:“今日多亏楚大侠,如不是他一刀砍下阎三更的脑袋,恐怕。。。”虽未说完,大家却知道他言下之意,这趟子手见他武功如此高强,索性送个高帽,直接呼他大侠。其实在他心中,就算是大侠也不过如此。
楚云飞却无丝毫得意之色,叹息道:“如此武功,不为国为民,实在可惜!”上官岳看他年纪不过弱冠,但少年老成,很是奇怪。
众趟子手想那阎家兄弟手段之狠,同伴的惨死,又沉默不语起来。
上官岳道:“不错,今日多亏楚老弟出手,不然我们虽然三人,说句实话,也不是他的对手。”
楚云飞道:“今日上官兄和阎天明斗了许久,不知对他掌法有何看法?”
上官岳沉吟道:“阎天明掌法看似虽不巧妙,但阴劲极大,我和他对了几掌,每对一掌就有股阴寒暗劲袭来,令人极不舒服,不过亏了徐局主挡了他大部分内力,不然我绝对挡不住他全力一掌。”
楚云飞点点头,问道:“看这阎天明也是正当壮年?”
上官岳道:“不错,这阎家兄弟也是近些年来,才突然出现的两个煞星,但他两人成名之快,手段之狠,却是令人咂舌。他们成名之快,一方面是因为武功高强,令一方面也是杀人如麻所致。‘正气庄’庄主秋恨愁列出的缉拿榜中,这两兄弟绝对排名前十,他二人行踪诡秘,武功又高,前去缉拿他们二人的多半死在他们之手,脑袋却都被他们扔到正气庄,用来向正气庄和武林白道示威。”
那浓眉大眼的趟子手道:“如今楚大侠杀了阎三更,如果上那正气庄领赏,也有千两的花红呢!”
那下巴尖削的趟子手反驳道:“楚大侠这等英雄人物,手头怎会缺了银两,又如何会去在意那正气庄的赏银。”
楚云飞闻言苦笑,心中暗道,你们又怎知我不在意,我如今手头正紧,千两银子也足可供我去西疆一趟,如果那正气庄的将银子送到我手,我倒是绝对不会拒绝。
心中虽是如此想法,但是想那趟子手把他看成如此英雄人物,说了出来,恐怕会让他们大失所望,索性微笑不语。
沉默片刻,楚云飞又道:“既然这阎家双煞正当壮年,那二十年前,他们兄弟想必武功也是一般。”
上官岳笑道:“楚老弟你可是糊涂了,想这阎家兄弟四十上下,二十年前恐怕比你还小了几岁,武功当然不会太高,不然二十年前就是这般,那武林中真是没有一刻安宁了。”
楚云飞心中暗想,二十年前,陈家谷一战,杨业战死,事后皇甫大侠道出致命伤,却是被一阴柔内劲震的胸骨尽碎而死,而阎天明如今的掌力或可达到,但是二十前,又有哪个能有这种掌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