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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影狂刀 打劫 第四节 十赌九输


作者:程大路

  车是好车,马是良马。那马车跑的四平八稳,车厢内之人丝毫不觉颠簸,九龙渊离万宝斋本就不远,一刻功夫,众人闻到车外锣鼓喧天,鞭炮作响,知是九龙渊已在眼前。

  众人一下车,就见一华丽画舫泊在湖边,那画舫船身虽狭长,但木质坚硬而又有光泽,看样非但可以遨游湖泊,恐怕出海也不成问题。

  船舱门响,两少女走到甲板,她们穿的是即宽敞又柔软的长袍,一红一绿长仅及膝,露出下面一段欺霜赛雪的小腿,低平趾白的赤足之上,套着双镂空草鞋,微风轻动,衣角飞扬,似欲乘风而去一般。

  两人见众人在岸,玉手轻撑船篙,将那船靠与岸边,轻笑道:“少爷,奴婢有礼了。”

  众人这才知道那两个少女只不过是南宫家两个丫鬟,不禁深觉可惜,心想,有仆如此,夫复何求!

  南宫秋忆见众人脸色,得意非凡。刚才的不快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众人进入船舱,才发现别有一番天地,如若那马车是精工巧致,这画舫就是豪华的过了头。

  榻是玉榻,前有玉几,上面散放一些四时鲜花,各色佳果,榻旁锦帐流苏,气象甚是堂皇富贵,船舱两壁光可鉴人,侧壁随随便便挂了一副画,竟是画圣吴道子的手笔!

  众人虽见过场面,暗中也不由叹了口气,心想南宫世家,海内首富,绝非虚言,单凭一车一船,常人穷几辈之力也不能达到。

  由那船舱窗口望去,正望得见九龙渊上五彩龙舟,此画舫位置极佳,连那那龙舟上的青年壮汉眉目都清晰可见。细数之下,共有十艘,船头插着与那船身色彩一样的旗帜。

  每艘龙舟共有十二人,共分两排,左右浆各有五人,一个掌舵,一人擂鼓助威,岸上很多百姓手中却拿着十色彩券。

  苏玉瑶不禁好奇问道:“那百姓手中彩券做何用处?”

  南宫秋忆含笑道:“苏姑娘有所不知,荆州龙舟赛传统延续数百年。因此吸引了不少人前来下注,百姓手中拿的正是赌那哪条龙舟输赢的赌票,一等龙舟赛结束,赢的可以马上兑换银两。”

  苏玉瑶哦了一声,又问道:“那他们赌票又从何买到?又怎能保证赢后肯定能兑换到银两?”

  一旁的上官岳接道:“凭南宫世家这块招牌,百姓是不愁换不到银两的。这赌注赢了以一赔十,有些百姓一夜暴富,但是。。。”看了南宫秋忆一眼,却没有再说。

  慕容雪晴却接道:“更多的百姓却是倾家荡产,妻离子散!”言语之中很是不满。

  苏玉瑶恍然道:“原来这赌局是你南宫家所开,但是为了挣钱,这种方式是否不妥呢?”

  南宫秋忆道:“姑娘所言差矣,这下注本是你情我愿之事,我南宫家做生意向来公道,并无强迫他们下注,只因为得有利可图,这帮百姓才蜂拥而上,如果无利,怎会有这多的百姓来买?”

  古剑寒冷淡道:“恐怕事情还有内情。”

  南宫秋忆闻言哈哈一笑道:“古兄太过多心了,今天如此佳节,且让我的二个丫鬟为众位弹奏一曲,不要再为那些愚民担忧了。”

  突然听到苏玉瑶喊道:“你们快看,河那面竖起好大的一个粽子!”

  众人望去,见河对岸果然竖起一巨大粽子,上插十面彩旗,随风飘摆不已。

  上官岳笑道:“龙舟赛就要开始了,哪艘龙舟能先到对岸,取得对岸与自身颜色粽子上彩旗即为获胜。”

  苏玉瑶兴奋拉着楚云飞的衣袖,道:“早知这样,我就拉你这郎中去买些赌票,你这郎中能掐会算,百无一失,必能买中,可惜马上就要开始,已无机会。”

  楚云飞笑道:“我又不是大仙,能画符掐算,在下只是个普通郎中,恐怕没有这等本事!何况在下想赌也没有什么本钱。”

  南宫秋忆在旁冷笑道:“楚兄既能知晓那玉中藏玉,想必定能猜中何艘龙舟夺得头筹,虽然现在比赛在即,已不卖赌票,不过如果苏姑娘有此雅兴,不妨下注。有我在此,你如压中,不愁兑不到银两。”

  苏玉瑶闻言大喜,摇晃楚云飞的衣袖道:“你这郎中成天希望发财,这下机会来了,还不快告诉我哪色龙舟能获胜,让我好好赚上一笔。”

  慕容雪晴见她对楚云飞神色亲密,不禁有些吃醋道:“妹妹不要信他,十赌九输,楚云飞又不是神仙,不要将钱白白的送给南宫家。”

  南宫秋忆冷笑道:“他就是神仙,也断难猜中的。”

  苏玉瑶不依道:“你这死郎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怀中的百两银票此时不拿,更待何时?”

  楚云飞苦笑的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正是前几日从苏家所得,叹息道:“有时我实在想不明白!”

  苏玉瑶问道:“想不明白什么?”

  楚云飞道:“我怀中的银票到底是我的还是你的?”

  苏玉瑶道:“当然是你的!”

  楚云飞道:“即是我的,为何我却不能做主?”

  苏玉瑶笑道:“你当然能做主,只是我自从认识你以来,也习惯了做些无本买卖,当前只是借你赌本一用而已。”

  楚云飞道:“没想到在下辛苦所得的纹银百两,转眼之间就要飞走,怎能不叫我心痛!”

  一旁的古剑寒突然走了过来,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竟有千两之多,放到楚云飞手中道:“楚兄要压哪色龙舟,算我一份,如果侥幸赢了,可与楚兄五五分成。”

  上官岳一旁微微摇头,慕容雪晴含笑不语。苏玉瑶笑道:“这下有了赌本,你这郎中跑不掉了。”转念问道:“你如此大方,万一他输了呢?”

  古剑寒望着南宫秋忆道:“区区千两银子,在下还是输的起的。”

  他对南宫秋忆本来就无好感,听到许多百姓更为此倾家荡产,不由大怒,碍于慕容雪晴情面,不能出手,倒十分希望借助楚云飞之手和南宫秋忆分个胜负。

  南宫秋忆只是冷笑,望着楚云飞道:“不知楚兄要压哪色龙舟呢?”神色之中带有一丝讥讽。

  那两个婢子也在旁微微轻笑,似已料定他必难猜中。

  楚云飞沉吟一下道:“在下也无这压注的经验,看两位姑娘一红一绿,就在这中选择一样吧。”

  那两个婢子闻言脸上突现诧异之色,南宫秋忆也是脸色一变,旋即镇定下来,冷冷道:“你到底是选红还是选绿?”

  楚云飞微笑道:“这倒说不得。”

  那红衣婢子道:“阁下为何说不得,难道阁下的压注还能左右龙舟赛结果不成?”

  楚云飞道:“我虽无这等本事,不过有人倒是可以的。”

  南宫秋忆听他如此讲话,脸色阴晴不定。那绿衣婢子笑道:“阁下倒让我家主人为难了,如不说出,却又怎么知道输赢?”

  楚云飞微微一笑,道:“自然是有办法的,麻烦姑娘拿只笔来,我写在纸上,白纸黑字,大家自然无法抵赖的。”

  那绿衣婢子脸色微微一变,对那红衣婢子道:“妹妹,去给他拿只笔过来。”

  楚云飞拿起红衣婢子递过的笔,突然向两人道:“不知二位能否退后一步?”

  那红衣婢子冷笑道:“阁下未免过于谨慎,如我姐妹看了一眼就能左右结果的话,岂不早就发达了。”话虽如此,两人还是退后一步,那绿衣婢子却抬眼望向楚云飞对面,船舱侧壁甚是整洁,人影清晰可见。。

  众人见楚云飞随手拿起一张银票,写到那背面,一笔一划,甚是缓慢,但是背对众人,都却不知他写了什么。

  那红衣婢子突然面露喜色,使个眼色给那姐姐,嚷道:“你这人真是小气,想想就觉气闷!”说罢拂袖而出,走出船舱。

  楚云飞将那张银票小心折好,用杯子压在桌上之上,然后对南宫秋忆笑道:“在下已写下投注龙舟的颜色,等比赛结束,就可以找南宫少爷兑换银两了。”

  南宫秋忆冷笑不答。

  那绿衣婢子抿嘴笑道:“阁下难道稳操胜券了吗?”楚云飞正要回答,众人突闻旗炮声响,转目望去,十艘龙舟已如脱弦之箭,破浪而去。

  一时之间,岸上百姓挥舞着手中的赌券,呐喊不已,苏玉瑶却悄悄走到楚云飞旁面问道:“你下的哪色?”

  楚云飞笑道:“天机不可泄漏,说出来就不灵了。”

  苏玉瑶恨恨的一跺脚,望着那十色龙舟齐头并进,虽没下注,心中也是紧张不已。

  不消片刻,已有几艘龙舟抢到前头,其中红绿两舟赫然在内,众人大奇,心想楚云飞也真是好运,看样倒有中彩的希望。

  再过一会,红绿二舟已甩下众舟,遥遥领先,岸边的呐喊声却小了很多,不问可知,两舟领先出乎百姓的意料。

  又是一声炮响,原来红舟已力拔头筹,岸上叫骂一片,纷纷将手中的赌票丢到地上,践踏不已。

  船舱内众人收回目光,看南宫秋忆难掩得意之色,心中不由嘀咕,看那百姓多半不中,此次最大的赢家恐怕就是南宫家了。

  南宫秋忆望着楚云飞,脸上露出讥讽之色道:“楚兄是否已准备到我钱庄提取彩金?”

  楚云飞脸色凝重,望着他一字一字道:“不错!不过我倒希望自己没有猜中。”

  绿衣婢子笑道:“阁下明明写的是绿字,难道真的输昏了头脑?”

  南宫秋忆脸色一沉,那婢子也知失言,快步走到桌前,掀起杯子,展开银票,突然一声惊呼,呆立不语,众人围了过去,却见那银票背面赫然写着斗大的一个‘红‘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