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瑶缓过神来,又惊又喜,抢过那玉,把玩不已,爱不释手。楚云飞虽知其中必有美玉,却也没有想到此玉如此质纯,那玉光彩夺目,流转不定,鼻中似有一丝淡香袭来,心中一动,却没说话。
众人见状不觉拢来,见她手若羊脂,更衬托出那玉的晶莹无暇,那美玉天生心形,质地细腻,众人为之惊奇不已。
那胖掌柜已然跌坐在地,失声道:“玉中之王,和氏之玉!”
南宫秋忆寒声道:“李掌柜,站起说话!”
李掌柜见主人不满,颤抖的站起,唇中直打哆嗦,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慕容雪晴望着他道:“李掌柜刚才所说玉中之王,和氏之玉,不知是何意思?”
李掌柜慢慢缓过神来,道:“常人都道玉有和田玉,酒泉玉,独山玉,岫岩玉几种,但常言道‘千样玛瑙万样玉’,可知玉的种类绝非仅此几种。不过当世之人公认玉中却以‘昆山之玉’的和阗玉最为出众。”
众人见这掌柜虽胖,但是细说玉器如数家珍,不觉暗自点头。心想南宫世家深得用人之道,当今首富,绝非侥幸所得。
李掌柜接道:“世人都道‘昆山之玉’为王中之玉,却不知玉中之王当属荆山所产和氏之玉!”
慕容雪晴道:“和氏之玉?可是那传说之中,古时强秦愿以十五城交换的何氏璧?”
李掌柜道:“姑娘所言不错,春秋时期楚国有一采石之人名为卞和,正是从这荆山上采到此玉,当时他见凤凰落地,遂加挖掘,得此一石,把它献给楚厉王,不过当时玉工有眼无珠,误认为普通石头!”说到此处,长叹一声,心想自己何尝不是有眼无珠。
见众人仍等其说话,强打精神道:“楚厉王大怒,命人砍掉卞和的左足。到了那楚武王即位,那卞和虽断了一足,仍去献宝,却被那玉匠仍判别为普通石头,结果又被砍掉右足。”
众人听到此处,摇头叹息,不知是为那卞和的不幸,还是为那玉匠的有眼无珠。
李掌柜接道:“可叹那卞和又等了十数年,及那楚文王即位之时,又想去献玉,可叹双脚已断,无法行走,遂抱玉石路旁大哭,恨无人识此宝玉,路人得知,相互传告,慢慢也就传到楚文王耳中,这位文王倒是明辨是非,派人来接卞和,命匠工加以打磨,那匠工去石三层,方现其中美玉。”
众人听到此处,望向苏玉瑶手中之玉,暗想,此玉也是楚云飞破其外壳,方才显现,李掌柜刚才惊呼玉中之王,莫非也和那和氏玉一般?
李掌柜道:“那石中之玉洁白无暇,光润晶莹,因是卞和所献,便取名‘何氏璧’那玉更为稀奇之处,恻而视之色碧,正而视之色白。端是人间极品。”说罢望着苏玉瑶手中之玉,神色惨然。
苏玉瑶好奇心起,侧过手中之玉观之,那玉竟显金黄之色,甚觉好玩,众人见那玉正视晶莹透明,侧视色金,和那掌柜所言虽有偏差,但不识之人也知此玉必是人间极品。
苏玉瑶固然不舍那玉,南宫秋忆却是心中恼火,他家财万贯,富可敌国,并非不舍此玉,但想这种奇宝价值连城,却被楚云飞以十两银子买走,实是南宫世家经商以来最大的失误。
偏偏那楚云飞像是已知玉中藏玉,收据手续一应俱全,让人无隙可击,只好故作大方,大笑道:“那倒要恭喜苏姑娘得此宝物了”
苏玉瑶笑而不答,心中想到,这楚云飞精明之至,竟将无人看好之物变为人间至宝,此等眼光,如果打理苏家生意,想必也不会差,大哥专心习武,无心生意,父亲二叔日益老迈,苏家生意难免落在己手,如若有他相助,当可高枕无忧,
又想到刚才情急之下,握住他手,却不知别人有没有看到,那死郎中却像无事一样,想到此处,心中砰砰直跳。脸色微红。
众人良久无话,倒是那慕容雪晴一声娇笑打破寂静,只见她对南宫秋忆道:“玉本祥瑞之物,能者居之,落于苏妹妹之手,倒是荣幸之极。如不是楚少侠,恐怕这玉沉沦千年也未不可知。龙舟赛时辰快到,南宫兄何时带我等观赏一下你的画舫?”
南宫秋忆心中虽知她说的未尝不是道理,只是懊恼偏偏是楚云飞得到那玉,送与苏玉瑶,强颜笑道:“在下求之不得。”心中暗道,楚云飞一时侥幸而已,如何比得起南宫世家,想到此处,随即释然。
转眼看那苏玉瑶,仍在把玩那玉,见她垂首低额,露出修长玉颈,越看越爱,咳嗽一声道:“不知这位苏姑娘可有雅兴和我等一同前往?”
苏玉瑶见他相问,抬头望向楚云飞道:“你可愿到南宫公子的画舫,陪我共同观赏龙舟赛?”
楚云飞微微笑道:“我倒愿往,恐怕南宫公子不喜。”
南宫秋忆心中暗恨,却又不好在佳人面前发作,强自笑道:“楚兄说的哪里话,在下欢迎还来不及。”实在气忿不过,转身当先行去。
上官岳却走在楚云飞旁边,道:“楚兄弟指力非凡,不知出自何人门下?”
楚云飞笑道:“在下这两手把势,倒让上官兄见笑了。”
上官岳见他避而不答,不好再问,心中凛然,想他不骄不躁,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实是一个厉害人物。
众人才出得门来,一健仆已驾马车停在面前,这马车形状方方正正,却有四匹骏马所拉,慕容雪晴笑道:“上官兄,和你前来,我等步行,没想到回去却有马匹代步,南宫世家做事果然周到。”
上官岳笑道:“若论财力,有哪个比得上南宫世家!”
六人鱼贯而入,那马车外表看上并不很大,众人进入马车后,却发现好像进入了一间屋子。
车厢里不但有几只椅垫供人落座,正中一张桌子,架陈瑶琴,最妙的是还有一张又大,又舒服的软榻,每件东西显然经过精心安排,东西虽多,六人坐在里面,非但不觉得拥挤,反倒宽敞的很。
慕容雪晴赞道:“区区一辆马车,却设计的如此精巧,想那京师的巧手张也不过如此,”
南宫秋忆笑道:“这辆马车正是京城巧手张所造,那巧手张只为我南宫家造了四辆,此后毁去样图,世上除我南宫家再无这等马车。”言中不无自豪之意。
古剑寒冷冷道:“车虽舒服,可惜无酒。”他见慕容雪晴对南宫秋忆颇有好感,有意找个难题为难一下。
却见南宫秋忆伸手在软榻旁边按了一下,软榻底已弹出一抽屉,里面竟有八个银杯和十个银光闪闪的方瓶。
他傲然笑道:“这里包含十种酒,从女儿红到高梁,还包含关外的羊乳酒,吐蕃的葡萄酒,瓶子虽看来不大,一瓶却装足五斤,足够八人痛饮。”
慕容雪晴见状嫣然一笑,道:“我中午却还没有吃饭,不知。。。。”
话音未落,软榻下又弹出一抽屉,里面不但有有京华的火腿,福州的烧鹅,无锡的肉骨头,慕容雪晴前几天吃武昌酱烧鳊鱼竟也在内。
众人不由叹服。
楚云飞喃喃说道:“发财果真是有好处,有钱人坐个马车也这多讲究,怪不得世人多为钱财奔波。”
苏玉瑶在旁边听到他的喃喃自语,低声笑道:“有钱人的好处我们自然知道,这南宫世家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你刚才还算富有,可惜那价值连城的玉佩已转送与我,你到现在仍是一文不名。”
楚云飞笑道:“经历这次教训,下次再有这等好事我定要好好的卖个价钱。”
苏玉瑶轻笑道:“这种好事百年难得一遇,你这郎中此生恐怕再也无此机会。”
南宫秋忆见他二人状似亲密,低声细语,心中嫉妒,扬声对楚云飞道:“楚兄不知想要什么?”
楚云飞淡淡道:“在下甚是口渴,不知阁下能否送我白水一杯?”
南宫秋忆突然愣住,他这马车平日所来之人,多是富甲子弟,俊彦才子,众人都是饮酒吟诗,吹萧弹琴,所备酒肴甚是丰富,却偏偏没有那百姓日常所喝的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