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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影狂刀 先手 第七节 五月初五


作者:程大路

  五月初五,宜外出远行,嫁娶,修缮动土,开市,忌祭祀,搬家,但这天无论忌讳什么,荆州百姓的龙舟赛却是一定要举行的。

  端午节,本名端阳节,最早起源于吴越,是吴越人祭祀龙的节日。吴越人以龙为图腾,认为自己是龙的后代,为求得龙的保护,每年五月初五这天,便举行盛大的图腾祭,把各种食物装在竹筒里,扔到水中,供龙享用。同时还挑选纹过“龙”身的青年男子划着龙形的独木舟,在急鼓声在作水上竞渡游戏,以讨得图腾神的欢悦。

  端午节前几天,荆州百姓已家家户户开始忙碌起来,泡糯米,采蓼叶,杀鸡鸭、扫庭院,备锣鼓,修龙舟,

  到了五月初五头端阳这天,百姓开始包粽子、喝雄黄酒,还采来白艾和菖蒲用红纸条扎成束后悬于门前。更有多情手巧的姑娘制作各色香囊送与情郎,谓可驱邪。

  楚云飞早课才毕,已闻房门轻响,苏玉瑶已推门而入。楚云飞眼前一亮,见她轻衣窄袖,更衬托出她身材修长,体态婀娜。

  苏玉瑶见他呆呆相望,抿嘴一笑道:“你这郎中可曾梦醒?”

  楚云飞微笑道:“不曾醒来,如是梦醒,尘世中又焉能见到如此天仙般的人物!”

  苏玉瑶闻他调笑,脸色微红,齿咬下唇,半天说不出话来。

  楚云飞见她不言,有些自悔孟浪,转言道:“苏姑娘这早前来,不知何事?”

  苏玉瑶抬起头来,道:“今日端午,九龙渊上有龙舟大赛,百姓早已在九龙渊汇集,自你到荆州以来,我忙于山庄生意,无暇尽地主之宜,今日店内无事,和你同去观赏龙舟比赛,你意下如何?”

  楚云飞道:“在下求之不得。”突然吸了一下鼻子,道:“好香的味道。”

  苏玉瑶笑道:“你这郎中鼻子倒好使。”说罢从怀中掏出一心形香囊,抛于楚云飞,那如香如麝的味道正是它所发出。

  楚云飞接在手中,看那香囊甚是精巧,不禁赞道:“没有想到苏姑娘女红这般出众!”

  苏玉瑶听他夸奖,心中窃喜。楚云飞把玩手中的香囊笑问道:“苏姑娘这般手巧,不如这个香囊就送给我如何?”

  苏玉瑶秋波一转,剪水般的秋瞳,在他脸上盯了两眼,含笑不语,转身走出房门。楚云飞手拿香囊,怔了一会,缓缓将它揣入怀中。

  二人到了荆州大北门之时,天色尚早,但城门内外已满是百姓,身着盛装,扶老携幼,很是热闹。苏玉瑶秋波转处,突然一亮,对他道:“这里的纸面锅块当属荆州小吃一绝,管保你吃了这次想着下回!”

  楚云飞却笑而不答,苏玉瑶当前领路,走到一家竹棚下,时辰尚早,但城门边的各个摊面已坐有多人,两人找了个座位,刚刚坐定,却已见那烙饼妇人的已端上两碗羊杂汤,一盘锅块。

  苏玉瑶不禁一怔,看旁边座位仍有多人等待,不知老板娘为何先照顾此桌,楚云飞却是知道的,她带自己到的正是自己昨天救那孩子的地方。但见周围仍有不少等待的客人,不忍拒绝那妇人的好意,只好歉然一笑。

  旁边的两个汉子却大为不满,一方脸汉子拍桌喝道:“你这老板娘好没道理,我二人先来,为何却给他二人先上?欺我等外地人不成?”

  那妇人一吓之下,刚端起的一碗汤已失手而落。一只手慢慢伸来,却恰能接住那碗,不但碗没有摔破,就是连汤水都没有洒出一滴。

  那妇人抬眼看去,正看到含笑而立的楚云飞,心中一定。

  却见楚云飞已端着两碗羊杂汤,放到那两个汉子桌前,含笑道:“此间老板和我相识,因我到来却叫二位久等,实在过意不去!”说罢将自己桌上锅块也端了过来。

  二个汉子见他如此客气,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其中一个汉子看似瘦小,却比旁边那方脸大汉更具彪悍之气,拱手道:“阁下也不用如此客气,我们等一会也就是了。如若阁下不嫌弃,移樽过来如何?”

  苏玉瑶暗想:“才是早晨,或许只有酒鬼才会端着酒杯,我们桌的早点都被他搬到你们桌面上,我们还移个什么,不成把桌子搬过去罢。”

  楚云飞也不推辞,扯了个凳子坐下。苏玉瑶见状,只要也跟了过去,心里却是不乐。

  那瘦小汉子道:“在下卜鹰,这位是在下师弟钟解还。不知阁下高姓?”

  楚云飞道:“在下楚云飞。”顿了一下接道:“看二位兄台装扮,似从塞北而来?”

  卜鹰道:“楚兄猜的不错,我二人的确是从塞北而来。”

  楚云飞道:“二位可是来自塞北铁剑门?”

  卜鹰奇道:“我二人很少在江湖走动,更无名声可言,你怎知我二人出自铁剑门?”

  楚云飞笑道:“二位所配之剑长达五尺,宽度却有普通长剑两倍之多,在下实在想不出除铁剑门外,还有哪个门派使此长剑。”

  苏玉瑶这时才注意到二人的所佩之剑果然又宽又长,剑柄朴实,无任何装饰。

  一旁的钟解还大声道:“看不出你这少年倒有些眼力,旁边那位女子可是你老婆不成?”

  卜鹰眉头一皱,低声呵斥师弟:“不得胡说。”

  钟解还不服道:“如若不是夫妻,这大清早又怎会一起出来!”

  楚云飞不由苦笑,苏玉瑶晕红满面,神色之中无一丝薄怒,反倒有三分笑意,七分腼腆,偷眼向楚云飞望去,一向镇静的他也有几分尴尬之色,不觉好笑。

  楚云飞半晌道:“这位姑娘姓苏,和在下是朋友之交!”

  钟解还才要再说,被卜鹰瞪了一眼,不敢再言。

  卜鹰道:“我这师弟心直口快,还望二位不要见怪!”

  楚云飞道:“塞北铁剑门能出江湖的弟子,必为门下杰出人物,二位到荆州想不是为看龙舟赛而来。”

  卜鹰欲言又止,旁边的钟解还已说道:“区区一个龙舟赛算得什么,不过我们到此的确是为因为这里有个龙舟大赛。”

  苏玉瑶道心中暗道,这汉子说话颠三倒四,即说不是为龙舟赛而来,又说到此是因为这里有龙舟大赛,听闻铁剑门剑法刚烈,颇有燕赵豪风,怎么门下净是这种人物。口中不讲,脸上已露疑惑之色。

  卜鹰见她不解,微微叹了口气,道:“我有一师。。。弟,性格顽劣,却深得家师宠爱,不免有些胆大妄为起来,前段时间因一小事,被师父训斥了两句,一气之下留信离家出走,往中原而来,家师又是生气又是担心,特命我二人前往中原寻找,我二人想师弟生性最爱热闹,平时多听师父给他讲些中原趣事,向往荆州的龙舟赛已久,这次入得关来,如到荆楚一地,不免到荆州一行。所以我们来此虽不是为龙舟赛,却也是因为这里的龙舟大赛。”

  苏玉瑶道:“你这师弟也太娇生惯养,师父责备几句就能离家出走,你这做师兄的找到他可要好好管教才行。”

  卜鹰只是摇头苦笑,钟解还刚要插嘴,见师兄瞪了他一眼,刚要说出的话又咽回肚子里面。

  楚云飞见他言语也不尽实,说话之中多有含糊所在,也不再说,只是拱手端汤道:“令师弟想是在中原游玩一段时日,自然会兴起想家的念头,说不定过段时日也就自然返回塞北了,楚某以汤代酒,望卜兄,钟兄二人早日找到师弟,完成师命。”

  卜鹰虽知他说的是安慰之词,但想想也是道理,展颜端碗道:“希望真如阁下吉言。不然茫茫中原之大,我师兄弟二人真是大海捞针。”

  那边的钟解还已狼吞虎咽的吃完烙饼,卜鹰见其吃完,抬手道:“我师兄弟二人这就前往九龙渊看看,阁下二人慢用。”说罢匆匆穿过大北门,往九龙渊方向行去。

  苏玉瑶道:“他铁剑门下多是这种莽撞之辈。像他二人这样无头苍蝇一般,如何寻得人到?”

  楚云飞笑而不答。

  苏玉瑶瞪着他道:“你既然来过这里,识得老板,为何不说?”

  楚云飞含笑道:“我也正如你说,吃了上回,还想这回,识不识得老板,饭钱总是要给的。”

  等那妇人将烙饼送到,楚云飞见今天如此人多,面摊却却只有她一人劳作,问道:“今日端午,生意繁忙,为何不见老板?”

  那妇人道:“这位小哥千万不要这么称呼,我丈夫叫张正,小哥昨日救了我那孩子小虎,不及道谢,就匆匆离去,今日能再见,真是高兴得很。”

  楚云飞道:“举手之劳,张大嫂太客气了。”

  张大嫂道:“只因今日端午,想那客人必多,这饼准备很耗时间,我那丈夫劳作到深夜准备,不想早上起来,感染了风寒,咳嗽不已,竟不能起床。只是家里清贫,无钱请那郎中,只好在床上休养两天。”

  苏玉瑶笑道:“有当今国手在此,张大嫂不必忧虑,只要你请得动他,包管手到病除。不过这人却贪财的很。”

  张大嫂闻言喜道:“不想小哥还有这等本事,不过。。。”言下犹豫,想那苏玉瑶这国手两字过于吓人,家里寻常郎中都不能请动,如何请得动这国手。

  楚云飞道:“不如就将这顿饭钱算作看诊费用如何?”

  张大嫂闻言甚喜,却不好意思道:“这顿饭钱本就不该收取。”

  苏玉瑶却道:“他这郎中甚怪,无论为人做何事必要收取酬劳,却视人而定,对你只是收取一顿饭的费用,我却花费了几年的伙食。”说罢狠狠瞪了一眼楚云飞。

  楚云飞道:“凭你家磨剑山庄四个字,本来出手不需酬劳的,只是看你太过美貌,就多收点银子。”

  苏玉瑶哭笑不得道:“你这是什么道理?”

  楚云飞正色道:“我师父下山前谆谆教诲,让我千万不要让女子欠我人情,尤其是漂亮女子,你不仅漂亮,而且漂亮的出尘脱俗,如果不想你欠我人情,多收点银子也不为过。”

  苏玉瑶眼睛越瞪越大,听到最后,突然叹道:“你师父定然受过漂亮女子欺骗,教了你这一通狗屁不通的道理。”

  话一出口,自感不雅,一时又不知如何掩饰。

  楚云飞有些黯然,转语招呼张大婶道:“张大嫂,你先忙于生意,且让小虎带我前去你家。”

  苏玉瑶也要跟去,楚云飞道:“你先帮张嫂照顾一下摊子,如果不怕耽误龙舟赛,一会和她一块回来,我给她丈夫看病,你也帮忙不上。”

  苏玉瑶听他说的也是道理,也就留下来帮那张嫂卖饼,她本出身名门,没有做过这些事情,何况张嫂执意不肯她插手,怕弄脏她的双手,只好站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