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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月魔情录 第三卷 第七章


作者:confusa

  “你们站住”

  叶歆和冰柔刚出酒楼就遇上了蜂涌而来的士兵,如狼似虎般扑了上来,为首的一个粗壮的军官将他们拦住,其余的士兵冲进了酒楼。

  叶歆神态自若地问道:“大人,不知唤住我们所为何事?有甚么事需要我们帮忙?”

  那军官还未说话,就听一个士兵跑出来禀报道:“大人,李大人真的死了。”

  军官哼了一声,转向叶歆,粗声粗气地问道:“听说杀死李大人的是两个女匪,你们可见过她们的真面目?”

  “大人,那两名女子皆戴着面纱,看不清楚样貌,只知一人身着绿色衣裙,一身则是粉衣蓝裤,身手高强,武艺出群,可怜李大人竟被她们所杀,草民一介书生,手无縳鸡之力,不能助官拿匪实在是没有用。”叶歆假装顿足捶胸,愤愤不平,似乎真的是在为李税监的死而发怒。

  军官打量了他们一眼,见他们神情镇定,目光清澈,也就相信了,于是摆了摆手,将围着他们的士兵散开,接着叫道:“立即封锁四门,搜寻城内,不能让杀死李大人的凶手逃了。”他也很怕,必竟李税监与征北大将军屈复清是姻亲关系,万一屈复清迁怒于他,他可就大祸临头了,因此拼了命地想捉住凶手,好向上头交差。

  士兵们应了一声就跟着军官去了。

  叶歆和冰柔相视一笑,觉得这次下山所遇颇奇,别有趣味。他们去到马店,见马车还没安好,便想在城中逛一逛,于是向张富问明了城中最热闹的去处。

  转过两条街,他们走到城中最大的一条街。虽然旱灾为祸,但街上还是吵吵嚷嚷的,吆喝声,叫卖声,不绝于耳。街道的两侧有很多小摊子,摆着各种各样的货,琳琅满目,很吃的到穿的,很看的到用的,是应有尽有。大都是因为家里没有粮食,所以想变买用物品换粮食。

  他们沿着大街边走边看,冰柔二年来都没有见到如此热闹的场面所以特别兴奋,看完了这摊又去看那摊,还不时的拿起东西细看,一见到喜欢的就向叶歆伸手要钱,弄得叶歆跟着她到处乱跑。不一会儿,手上便多了一大堆东西,有吃的,有戴的,更有很多小巧的玩具,说是要留给孩子的。叶歆看在眼里既是爱怜,又是好笑,索性给了她一叠银票,自己则坐在街边喝茶。

  冰柔拿着银子,兴误采烈地在街上到处乱逛,慢慢地便走到了街尾,她见那里有一摊卖首饰的小摊子,便走了过去。正当她蹲在地上,拿着一支珠钗在看,突然有人走到她的面前,问道:“小姐,我这里有好东西,你要看看吗?”

  冰柔正蹲在地抚弄着一支银钗,抬头一看,见一个中年男子,面黄肌瘦,身形削长,头发披散在脸前,将脸摭去了一大半,两道幽深的眼光,从发间射出,身上穿着一件破烂的长袍,正用哀求的眼光看着她。她觉得这人必是灾民,于是动了恻隐之心,问道:“大叔,你叫我吗?”

  中年汉子一脸可怜地哀求道:“小姐,我家里已经断粮十几天了,一家老小正等着我买粮食回去,我有一支羽钗,您要是有兴趣就买下吧。”

  “好吧,那支钗要多少钱?”冰柔见他说得可怜,心就软了,况且她手上有钱,因此也就不在乎了。

  “太好了,您的大恩大德,我们一家老小永世不亡,只是这羽钗在我女儿那里,您跟我去取吧”中年汉子喜形于色,手一指左前向的小巷子,“我女儿就在那个小巷子里。”

  冰柔犹豫了一下,回头瞧了叶歆一眼,见他低着头看着手中的茶碗,不知道在想甚么,又回头见巷子不远,心想索性帮人帮到底,也就点头同意。她却见不到中年汉子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以及被头发摭住的脸上露出异样的笑容。

  汉子陪笑着在前面引路。冰柔一边走还一边好心地询问着中年汉子家中的情况。中年汉子随口敷衍了几句,加快脚步,走向小卷子。

  冰柔走进小巷子,却见不到一个人,心中有些怀疑,问道:“你女儿呢?”

  中年汉子惊叫道:“女儿,你在哪儿啊?”然后哭嚎着冲进了巷子的深处。冰柔不放心,急步跟了上去,想帮他寻找女儿。那个汉子绕过一条又一条的巷子,离大街越来越远。冰柔有些担心,冲到他的前面,急声问道:“你的女儿是不是回家了?”

  “女儿”中年汉子忽然对着前面大叫

  冰柔转头一看,前面甚么也没有,正在犯疑之际,忽然感觉到脑后有一股劲风直扫向她胫部的府风穴。她大吃一惊,连忙将身体前倾,让过胫部,只觉一股劲风从头上掠过。

  那汉子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有如此反应,另一支手居然后发先至点向她腰间。

  冰柔苍促之间,无法拔剑,只能回掌急拍。劲气相碰,冰柔立时就感觉到一股寒气从掌心的劳宫穴渗入,沿着经脉迅速蔓延至整个手臂,手臂变得麻木。她心道不妙,自己方才大意,没有及时用内力护住经脉,现在被寒气入体,再打下去一定会输,便想踪身逃走。同时,她的心里后悔万分,埋怨自己太不小心,上了这汉子的当。

  汉子看到她的表情,知道她想逃,阴阴一笑,道:“红大小姐,你还是束手就擒吧。”接着双臂一挥,而两支青灰色的手掌夹带着寒冷的劲气扑向冰柔的面门。

  冰柔听到“红大小姐”几个字明白他们又是那一伙人,正想辩驳,可是劲气扑面而来,她刚张开嘴,就被劲气压得说不出话。由于右臂无法动弹,她踩着落英步,左闪避开。

  中年汉子见她愣然的表情,知道自己可能抓错人,但事已至此,不由他放弃,又见她连避两招,有些吃惊,提掌又攻。与此同时,冰柔的背后突然有利器的破空之声,直向她的后腰打来。

  冰柔大惊,拧腰让开,就见一支寸长的小银枪夹着劲风从她的腰间堪堪掠过,正当她庆幸之时,中年汉子的掌风又向她的小腹扫到。

  冰柔这次显有些惊惶失措,吓得面色煞白,心想若被他这一掌扫中小腹,肚子的孩子一定保不住,此时掌风已至,连退开的时候都没有,更不容她细想。她一咬牙,拼命地使出全身尽力推左掌迎击。

  这中年汉子突然双掌翻起,上击冰柔的胸口,只听砰的一声,冰柔被劲气扫中前胸,她立即眼前一黑,就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原来中年汉子方才的那一招本是虚招,本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好的效果,谁知冰柔过于顾忌腹中的孩子,不敢放开手脚抟斗,而且惊惶之下也没有查察敌人的招式的虚实,因此躲闪不及。其实她的武功比这汉子只高不低,只是一时措不及防而己。好在中年汉子意欲生擒,没想到要伤她,否则这一掌便可使她重伤。

  “想不到这小妞这么难缠,花了这么多功夫才弄到手。”中年汉子看着倒在地上的冰柔得意地笑了,他先在冰柔的身上点了几处穴道,然后吹了一个口哨,片刻间,巷中便出现了四个人,正是那夜之人。

  许安平问道:“队长,她到底是甚么人?害得我们从平安州赶到这里,还失手被擒,若不是那小子蠢,我们早就没命了。”

  “二皇派人的密使只说她姓红,凉州人,还给了几张画像,其他甚么都不肯说,我已经十几年没去过凉州了,每次都是住凉国送消息,也没有得到过甚么消息,所以不知道她是甚么人。”中年汉子在把摭脸的长发向后一拨,然后用衣服在脸上摸了摸,立时现出本来面目,大约三十多岁,面白无须,尖额瘦脸。

  “姓红,这个姓可不多见。我没去过凉州,凉州有这个姓吗?”

  滕依歪着头想了一下,忽然惊叫起来:“姓红?雪狼关镇守使也姓红,他好像有个的女儿,而且上次那个密使提到过,红家之女……”

  “助口,不要胡乱猜测。”队长喝断了她的话,滕依吓得不敢再说。

  “那她岂不是……”三人吃惊地看着队长。

  队长摇了摇头,厉色道:“我们属二皇子管辖,他下的命令一定没错,其他的事就轮不到我们操心了,你们只需干好本份,别的事少知道为妙,免得惹祸上身。还记得当初我说过甚么吗?”

  四人唯唯诺诺地答道:“不能妄自猜测,不能告诉任何人。”

  队长点了点头,阴笑着道:“记住就好,这事若成,我们就可以回凉州了,而且还会升官。这人姓红之事不可告诉任何人,谁要是透露了半点消息,二皇子会叫他生不如死。”

  四人都吓了一跳

  滕依看着冰柔,疑惑地问道:“队长,真的是她吗?我们没有抓错人吗?”

  他笑了笑道:“其实我也觉得不太像,她形象与总领所说的有点区别。但是,不管有没有错,也要交回去再说,错了也不要紧,送一个大美人给二皇子也是一件不小的功劳。而且,她既然和我们的目标相像,说不定二皇子另有妙用,这就不是我们所能管的了。”

  许安平等三人都阴阴地陪笑起来

  滕依有些不忍,那夜被叶歆和冰柔放走后,她一直耿耿于怀,此时有恩将仇报的感觉,但自己位低言轻,说话没有份量,不敢多言。

  许安平道:“队长,我们快走吧,让那小子知道可就麻烦了,他的轻功真他妈的快,像鬼影一样,让他缠上可不容易走。”

  队长想起那晚叶歆突然在他面前出现的情况,有些不寒而栗,催促道:“走吧,还这么多废话,事办砸了唯你是问。”

  “队长,为甚么不立即出城?这样不是更好吗?”

  “听说城中死了一个李税监,官府正四处搜查,此时不宜出城,等城里平静下来再说。滕依,你背着她,你们三个在旁边护着,立即回客栈。”

  滕依无奈地应了一声,背着软倒在地上的冰柔,跟许安平等三人向着城北走去。

  且说叶歆,他只是低着头想了一些事情,抬头一看,却不见了冰柔的身影,惊得站了起来,紧张地四周张望,可如何也找不到冰柔的身影。

  “柔儿”他忍不住高声叫了起来

  四周的人看着他,却没有冰柔的影子。他心神皆丧,急得他四处乱跑,边跑边叫着冰柔的名字。在街上来回地寻找着,越找心越急,从街头问到街尾,寻问了每一个摊子的小贩。小贩们见过他和妻子一起来,最后他找那个最后见到过冰柔的小贩,小贩听了他的描述,觉得是方才在他这里看东西的少妇,于是告诉他,一个中年汉子有东西要卖给冰柔,于是冰柔和一个中年汉子走进了小巷之中,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叶歆此时心道不妙,这明显是个骗局,必是那一伙人干的好事,怒火冲天,恼恨他们认错人还死心不改,屡次为难他们夫妻,这次更把妻子给骗走了,此刻不知所踪,本来已经心急如焚的他,更加担心了。好在四门都有士兵严察,那群人一时无法将人带来城外。但是一个女子落入几个大汉手中,其危险性是显然易见。

  想到这里,他也不顾大庭广众,便施出了遁术,整个人突然在空气中消失,吓得周围的人大叫起来。

  叶歆以最快的速度穿梭在大街小巷之中,由城南至城北,不断地寻觅着冰柔的踪迹。

  街道上,有的摊子无缘无故被撞倒了,有的人见到一个青影突然出现随即又消失,也有的人走得好好的手上的东西不知被什么给撞掉在地上,如此之来,城里顿时如煮开了的沸水般,沸腾了起来,这消息比李税监被杀还要震动人心,人人都说有鬼,胆小的更立即赶回家,将门窗都关得紧紧的,生怕被这不知名的力量骚援。

  叶歆可不理这些,发了疯似的到处乱闯。可就是如此,才让他找到了线索。当他遁至北城花家巷的时候,突然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当初遇到的三人之一。

  此人正是吴平,他和同伴将人送到客栈后,见客栈内无聊,便想出去找点乐子,不想正碰上叶歆。

  叶歆隐身在他身边,冷冷地盯着他,他不愿惊动了这人,怕他有同伴在附近,万一打草惊蛇,可就得不尝失了。因此叶歆不动声色地跟在他后面,希望跟着他找到冰柔的所在。

  吴平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跟踪,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间挂着“玉生香”招牌的店,他喃喃地道:“妈的,那么美的女人,可惜不能碰,害得老子心痒痒,还是自己找点乐子算了。”径往“玉生香”走去。

  叶歆听到他的话也稍稍有些放心,但对于这个想打妻子主意的人,冷冷地一笑,心道:先让你快活一阵,等我找到柔儿再来收拾你。

  吴平走进了玉生香,一个龟奴迎了上来,他见吴平穿得一般,不像是什么有钱人,没精打采地叫道:“有客”

  吴平哼了一声,走进了大厅,老鸨笑脸迎人地出来迎接,道:“请大爷去花厅吃酒。”接着叫道:“菊花,快来接客。”

  “哎,来了”一个浓妆艳抹的妓女走了过来,搭着吴平的肩膀,呢声道:“大爷”

  吴平不多说,笑嘻嘻地搂着她,直接走进了房间。

  叶歆等得有些不耐烦,看见大厅中有不少蔷薇花,随手招来几片花瓣贴在吴平的脸上,吴平觉得脸上有些骚痒,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却不想脸上留在了几点红印。

  不一会儿吴平惨叫一声,跑了出来,一脸惊惶之色,随手扔了几锭碎银子,便冲出了。后面,菊花一脸不屑地看着他的背影。

  “自作孽”叶歆冷笑了一声,跟在他的后面。

  吴平气冲冲地走在大街,又窘又恼,口中不停地漫骂着,不一会儿便去到城北角落上的一间很小的客栈。

  叶歆抬头一看,只见招牌上写着“云来客栈”,知道这里便是这群人的藏身之地,冰柔很有可能藏在这里,心急的他不等吴平带路,身形一晃便冲了进去。

  客栈很小,从大堂转过去,只有一排五六间房,叶歆顺着次序一间一间地查看,终于在第二间找到了冰柔,她躺在床上不动,看上是昏迷了。身子似乎冷的倦缩在一起,脸色发青,叶歆一见就知道是寒气入体,心下大惊,以为妻子受到什么重伤。又见上次放走的那个女子坐在桌边,看着冰柔叹气。

  叶歆急欲为妻子看病,纵身幻至滕依的身边,然而现出身形,紧接着腰间的雪籐迅速弹向滕依。滕依措不及防,被雪籐紧紧地缠住了胫部。她急欲摆脱,伸手去扯雪籐。

  就在这时,叶歆轻喝一声,雪籐的表面立即泛起薄薄的绿光,将雪籐包裹在内。与之同时,雪籐的表面伸出几根籐刺,直插滕依经部的几处大穴,滕依还不及反应便已昏倒。

  叶歆没有再理她,走到冰柔的身边,抓起来她的手号了号脉,探得妻子受了点伤,但并无大碍,这才放下提到嗓子口的心。他还是利用雪籐伸出来的刺,帮妻子解开穴道。

  冰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叶歆关切地看着自己,又看了四周,问道:“相公,我怎会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啊?”

  叶歆亲昵地拥她入怀,伸手抚了抚她的鬓丝,柔声道:“柔儿,没事了,有我在,谁也别想动你。”

  冰柔这才想起自己被人那个中年汉子设计暗算,心头那把无名明火焰腾腾的按纳不住,正欲叫唤,却被叶歆捂住了嘴。

  “柔儿,先不忙,等我帮你把医好再去教训那些东西。”叶歆的眼中突然露出摄人的寒光,看得冰柔心头一震。

  她感觉到右臂又酸又麻,胸口胀痛,寒气渐渐由肩膀至肩,问道:“我的伤什么时候能好,孩子没事吧?”

  “你的胸口中掌,那掌劲气不差,但并无寒气,只是震动了内腑,需静养便可痊癒。而右手的劳宫穴被寒气侵入,寒气沿经脉而上,麻庳了手臂的经脉,使气血不顺,我帮你刺几针,过后再服些药,将寒气驱除就会没事。不过这两天你不能动手。至于孩子,你放心,一切都安好。”

  冰柔听到孩子没事,这才放下心头大石,又道:“那个中年汉子的武功不错,又卑鄙阴险,你能对付他吗?”

  叶歆自信地笑道:“若是连这些人都料理不下,我在山上两年的苦修不是白癈了吗?”

  冰柔看他如此有信心,也就放心下,她知道丈夫不是个爱吹嘘之人,他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把握。

  叶歆从墙角找到了他们的包袱,从里面拿出一盒银针,走到冰柔的旁边,在她的手臂上扎下几针,道:“我先帮控制寒气的移动,等我收拾了其他四人再去帮你。”

  冰柔受了几针之后,立即觉得胸口的闷气已平,身体不再觉得冷了,只是右手麻木,不能动弹。

  “相公,是时候教训他们了吧?我实在忍不住了。”冰柔愤恨地叫道

  这次叶歆没有阻拦她,此刻他胸中的愤怒不妻子少,加上妻子平安无事,也就不用投鼠忌器了,盘算要教训一下那群人,因此也就不怕妻子惊动那伙人。

  房子建得很简陋,冰柔这么一叫,立即惊动了隔壁的人。此时,队长正指着垂头丧气的吴平训斥着,骂他他不该私自外出,听到隔壁的声音,大叫一声不妙,立刻冲出了房门。当他们四人冲到冰柔的房中时,就见叶歆拥着他们捉来的女子安坐床边,像是等着他们。

  叶歆用那凌厉的目光扫了四人一眼,冷冷地道:“我两次告戒过你们,认错了人,事不过三,这次居然敢把我妻子给掳来,不给你们点教训,当我们是好欺的。”

  队长瞧了瞧伏在桌上的滕依,哼了一声,喝道:“小子,我们可不管有没有抓错人,只要有点看上去像的,我们都要。你到挺有能耐,居然能查到这里,算你有本事,不过遇上我们几个可不这么好过的。”

  叶歆见他们冥顽不灵,震怒之下不再多言,右手迅速在桌面画出一符,然后轻轻一拍桌子。只听啪的一声,那四人正想笑,可刹那间,桌子已化成万点梅花状,时而幻成利针,时而变成薄刀,如浓雾般向他们笼罩过去。四人只见到一团灰蒙蒙的东西扑面而来,急忙舞动双手,紧闭双目,纵身而退。

  就在此时,叶歆已经遁至四人的退路,一条雪籐幻作灵蛇向四人卷去。因为雪籐不是靠劲气所动,所以移动时无声无息。

  许安平等三人被幻想摭眼,看不清四周的情况,还未来的及运气护身,便皆为籐刺插中穴位而倒,只有队长一人早有准备,用内力护着全身,雪籐没有劲力,所以刺不进他的肌肤。就是如此,他也吓得一身冷汗,此时他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有木针和竹刀冲向他。他被眼前的幻想吓住了,不顾一切地纵身硬闯而逃。

  叶歆本想追赶,但妻子受了伤,无法遇人打斗,他怕敌人还有伏兵,因此没有追赶。

  他随手一招,屋内似乎又回复了原状,连桌子也是完整无缺。

  冰柔又惊又喜,奇地看着丈夫,问道:“相公,你什么时候练的这一招?怎么方才看到桌子碎裂成粉状,怎么现在又变回原样了?”

  叶歆收回雪籐,笑着解释道:“这一招叫草木幻境,只利用现场的物件产生幻像,帮助打斗而已,并不是什么奇术。那个汉子被我抽中也能逃,这就说明这一招的效用还有限,有时间我还要改良一下。”接着他又叹道:“我有力攻人却无力护身,只要身体直接被击中,便九死一生,不像你有内力自然保护。”

  冰柔指着地上的人问道:“这几个该如何处理?”

  叶歆瞥了一眼地上的人,道:“他们的手段如此卑劣,一定不是什么好人,我要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柔儿,去解了他们的扶风穴,我要问话。”冰柔走了过去,将四人的扶风穴解开,然後回到他的身边。

  叶歆见四人渐渐地苏醒,问道:「洛un为难我们夫妻?」

  许安平等三人见不能动,哭丧著脸哀求道:「不关我们的事,是上头吩咐要这麽做的。」

  叶歆哼了一声,喝问道:「你们到底是甚麽人?上头又是谁?」

  许安平等三人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回答,叶歆正欲发作,欲见滕依张口欲答,於是用雪藤将那三人点倒,然後走到滕依的身边,道:「奶是否有甚麽想说?」。

  滕依面有惭色地答道:「我们是铁凉派在天龙的暗探,他们是潜龙队的成员,本来在平安州活动,我是飞凤队的成员,在绵阳府活动,这次受二皇子的命令前来抓人,为了配合他们的行动,因此借调过来。」

  叶歆和冰柔都很吃惊,自己居然惹上了铁凉的暗探。叶歆心想若不是自己及时发现了妻子,妻子很有可能会被送到铁凉国,到时候问题就大了。同时也觉得此事非同小可,还牵扯上铁凉国的二皇子,其中可能暗藏著不小的阴谋,想必是与铁凉国内部的政治斗争有关。

  「你们要捉的人叫甚麽名字?她是甚麽人?」

  「她是甚麽身份,上头不肯说,我们也无法证实,手上只有她的画像,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

  冰柔抱怨道:「我不是奶要找的人,我们夫妻是顺州人,路经此地而已。」

  滕依低著头道:「我知道,只是潜龙队队长李啸远说,抓错了也要送回去,他说送个大美人给二皇子也有功。」

  叶歆气得一拍桌子,吼道:「这个李啸远,下次要是让我见到他,我一定不会放过他。谁敢动我妻子,我要他生不如死。柔儿我们走吧,我还要去帮你抓药治伤。」

  「相公,他们怎麽办?」冰柔指著滕依和地上那三人「这位姑娘既然把事情都告诉了我们,我们看就再饶她一次。其他三个就扔在这里,经此一役,他们应该不敢再来烦我们了。刚才我刺破了他们的膻中穴,他们的真气被破,内力应该只剩不到一成,不足为患,这也算是对他们的惩罚。」

  「姑娘,穴道半个时辰後自解,就麻烦奶在这里呆一阵。」接著叶歆拿起包袱,扶著冰柔走出了客栈。

  东城外,叶歆和冰柔正坐在马车上向东驰去。

  叶歆赶著马车,转头看著冰柔,温柔地道:「奶的伤不碍事了吧?」

  冰柔靠在他的肩头,道:「还有点麻木感,不过好多了。」

  「不必著急,过两天就好了。」

  冰柔摸了摸小腹,娇嗔道:「都是这个小东西,害怕得我又惊又怕,不敢放手一抟,要不然也不会被擒。」

  「柔儿,以後小心点,人心叵测,不可不防。」

  冰柔知道自己的缺点,歉然道:「相公,对不起,都是我不小心,上了他们的当,以後我会小心。」

  叶歆温言劝道:「柔儿,奶一向直爽豪迈,我很喜欢,只是有的时候该多留点心眼,我们在晓日府的时候没有经过甚麽大事,所以处事的经验不足,以後要多加小心,眼看乱世又生,人心越来越难测。」

  冰柔皱著眉道:「真想不到外面这麽乱。」

  叶歆轻声笑道:「我们以後还会遇上更多的事情,奶若是这麽快便放弃,不如我们立即回云锦山算了。」

  冰柔娇笑道:「我可不干,说好了下山闯一闯,就算再难我们也要试一试。」

  叶歆了解妻子的心态,仍有些担心,问道:「柔儿,如今这样,奶还想去查赈粮之事吗?」

  冰柔刚经历这次被擒的事件,心里有点怕,但她想起满街的灾民,以及那些求助的眼睛,又想做点事,犹豫之间,无法决定。

  叶歆看在眼中,知道她的想法,道:「我看还是算了吧,你有孕在身,又受了点伤,不适宜冒险,刚才的事把我急坏了,弄得全城都以洛u陆迭M我可不想奶再次遇到甚麽危险。三种说法之中,山贼劫粮这一说法最为简单。若是征北大将军所为,我们一介草民,不可能做些甚麽,他现在是天龙国北边的大将,手持重兵,即使是真有其事,也不能怎样。若是铁凉国做的,那就更麻烦了,不是奶我可以一查到底的。而且我觉得这件事不简单,这个时候敢冒天下之大不讳来劫赈粮,不知道背後还有甚麽阴藏著的秘密,我怕一但查到甚麽脸幕会牵扯上大麻烦,而招至杀身之祸。经过这次的事件,我们已经惹了不小的麻烦,虽然我们能应付他们,但是像这种阴谋诡计,防不胜防,最好的方法就是避免牵入其中。我觉得他们在找甚麽重要人物,此中必有重大的阴谋,否则不必劳师动众地来寻人,说不定两者之间也有关联。」

  冰柔伸了伸舌头,叹道:「这麽复杂,这麽一件小事,亏你想到这麽多,还牵扯上了朝廷大事,听得我越来越怕,还是不要说了,我可没心思去想那麽多,也许只是一群黑心的山贼干的,或者是饥民饿极了抢粮。你既然不愿去查就算了,说实话我也有点担心。」

  叶歆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知道妻子最讨严的就是动脑子,阴谋诡诈的东西和她直爽的性格不符,所以一听就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