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一家人见苏剑豪变得闷闷不乐,茶饭不思,还不停唉声叹气,都很奇怪苏剑豪一向爽朗怎会有此愁容。颜蓉心疼地问道∶“豪儿,甚么事把你弄成这个样子啊?”
苏剑豪被母亲勾起了伤心事,黯然地应道∶“冰柔有未婚夫了。”
“甚么?”一家人听了都一怔,苏方志问道∶“你为甚么以前没提过?”
“原来一直都是我自作多情,冰柔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她也不知道我对她有意思,所以一直没提,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苏剑龙怒道∶“不喜欢你还跟你回来,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她不是水性杨花的女人”苏剑豪不高兴兄长辱骂冰柔,自然而然便为冰柔辩护。复叹道∶“她实在一个可敬的女子,坚贞而爱恨分明,是我无缘,不能娶到她。”
颜蓉满不在乎地笑著道∶“定婚又不是结婚,没甚麽大不了的,明天我亲自去冰府求婚,以苏家的身份,地位,威望,谁敢拒绝啊,况且能嫁入苏家是她的福份,别人想嫁还不行呢。”她到底是出色官宦之家,门第的观念还是很重。
苏剑龙和苏剑虎都点头称是。
苏剑豪摇头道∶“今天她和她的未婚夫当众立下了“血剑之誓”,我看是无法挽回了。”
“血剑之誓!”
连苏方志也动容了,他正色道∶“既是这样,我看这亲也不必求了,否则让别人说我们苏家仗势欺人可不是好事。”
颜蓉却不理甚么“血剑之誓”,蛮横而道:“立誓又如何,我就不信我们苏家比不上小民百姓,况且我是去求亲不是逼亲,别人也说不了甚么。”
“可是……”苏剑豪白天见冰柔说得坚决,又立下重誓,不相信她会改变主意,但心里又期盼母亲所说的会成事,所以没有阻止母亲。
苏方志看着颓迷不振地儿子也是心疼,于是也就不再说话了。
次日早上,颜蓉便带著几车的聘礼去到冰家。
医馆中没有甚麽人,冰离正在为一个老人治病,田氏也在一边帮忙。忽然门口响起了喧闹之声,紧接著一群士兵冲了进来,把等候就医的病人都吓走了。冰离夫妻目瞪口呆地看著混乱的医馆,不知如何反应。一个身著军官服饰的中年人走到冰离的面前,满脸傲气地看著他道∶“我们苏公爷的夫人马上要到,你赶快去门外迎接。”
冰离虽然很不满军官的傲慢,但听是苏公爷的夫人来访也不敢怠慢,赶紧整了整衣冠,和妻子一起走到门口候着。心中猜想苏夫人无缘无故来找他必有所图,不是为了神药,就是为了女儿,若是为了神医,事情好办,若是为了女儿和苏剑豪之事可就麻烦了,想到此处不禁眉头紧锁。
在一群家兵的护送下,颜蓉的军驾来到了医馆的门口,后面还跟著两辆马车,上面载满货物。
冰离见一个满身珠光宝气的妇人在婢女的掺扶下缓缓走下了车架,知道这便是苏夫人,急忙改了笑颜走上去问安。
颜蓉满脸笑容,道∶“冰医师,我可是久仰大名啊,你这冰家医馆天下闻名,我特来拜访。”
冰离躬著身,应道∶“我这小小的医馆竟能得到苏夫人的光临,实在是小民的荣幸,令小民的医馆蓬壁生辉。但医馆简陋,恐怕怠慢了公爷夫人。”
颜蓉在女婢的掺扶下慢慢地向医馆内走去,一边走还一边笑着说著∶“冰医师客气了,京中不知多少人想来还来不了呢。”
主客坐定後,颜蓉拍了拍手,外面的士兵便捧着各种礼物进来,都是些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古董瓷器之类的昂贵礼物。她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今天来是为了两家连亲之事。我的三儿子很喜欢你的女儿,想娶她,我也觉得不错,所以今天来求亲。这些礼物是我带来的聘礼。”
冰离夫妻听了面面相觑,他们都知道昨天发生的事,以为有“血剑之誓”便可将问题都解决了,想不到苏家仍不罢休。冰离吸了口气,缓缓应道∶“苏公子何等人也,非小女薄柳之姿所能相配。况且小女生性粗鲁,又不懂女红,恐怕不适合作豪门之妇。而且早以许配他人,无法再行婚配。”
颜蓉笑著道∶“定婚之事我已知道,没甚麽大不了的,退了不就行了。要是你开不了口我找人去跟那家说,最多不过给他们几万两银子罢了。况且我儿子对你女儿情根深种,我也觉得两人尚且相配。我看就这么说定了。等你女儿过了门后,她就是诰命夫人了,你冰家的地位也会变得不同凡响。”
颜蓉横蛮傲慢和自以为是的态度引得冰离夫妻很不满,冰离淡淡地道∶“小女即已定亲绝无更改的道理,对于苏公子对小女的心意,我们心领了,但小女福薄,无法消受,请苏夫人另找名门淑女为苏三公子婚配。”
颜蓉见冰离一口便回绝了求亲的要求,弄得她又窘又怒,哼了一声,道∶“不识抬举”然后甩袖而去。回到家中,她气鼓鼓地向丈夫和儿子们诉说了自己的遭遇。
苏剑豪早已猜了结果,这时听了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反而苏剑龙和苏剑虎大为不满。
苏剑龙怒道∶“这个冰家居然一点面子也不给,干脆派兵把他女儿抓回来不就行了。”
“是啊”苏剑虎附和着叫道。
苏剑豪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摇头。
苏方志喝道∶“胡闹,这冰家可不是一般人动得了的,现在皇後和宫中的嫔妃们都想著玉蓉丸,皇上也离不开天心丹。若动了冰家,万一龙颜大怒,我们可担当不起。”
苏剑虎怒道∶“都是那小子抢了三弟的心上人。那底是甚么人这麽大胆敢跟三弟抢老婆。快告诉我,等我去教训他,把他赶得远远的。”
苏剑龙道∶“是啊,我们三弟这么好的人品居然会被人抢了心上人,这是混蛋是谁?”
颜蓉也问道∶“到底是谁家的儿子,居然把你也比下去了。”
苏剑豪道∶“他叫叶歆,也是晓日学堂的学生。听说是冰离的徒弟,医术不错,但不会武功。”
“不会武功?”苏剑龙和苏剑虎猛地站起来,叫道∶“三弟你怎么能输给这种人呢,简直是奇耻大辱。你等着,我们去把这小子教训一顿,让他自动退亲,然后让他滚得远远的。”
苏剑龙和苏剑虎本性不坏,但到底生长在豪门之家,自小锦衣玉食,父母又百般喝护,难免有些娇纵之气。自从苏方志出任镇西大将军后,苏家如日中天,朝中各大势力都纷纷拉拢,致使两人以二十三四岁的年纪就出任将军,还封了爵位,苏剑龙是三等武勇伯,苏剑虎是一等忠义子。之後又娶了朝中重臣的女儿,他们的身份更不同了。两人在军中如天之娇子般被军官们捧上了天,又沾染了些军官们的傲慢之气,所以变得越发目中无人。好在有父亲管著,才没有干出甚麽坏事。这时听到了三弟的委屈都不由的火冒三丈,那不可一势的态度表露无疑。
苏剑豪吓得连忙拉住两位哥哥。他自小跟在剑圣身边学武,所以没有沾染上两个兄弟的毛病,心地还是算比较纯良。
苏方志认为没有必要让这事继续下去,虽然冰柔确实不错,但他嫌冰柔野性太浓。他更希望与朝中重臣结亲,或者等皇上赐婚,这样才能维持苏家的家势长久不衰。他喝道∶“不许去,你们都是将军了,做事还这麽不经大脑,我苏家一直都以公正持平为皇上所器重,你们这样做岂不是败坏我苏家的名声。”
“那三弟的婚事呢?”
苏方志道∶“当今几位公主郡主就快成年,我正等着皇上招剑豪为驸马郡马。”
颜蓉听了也明白丈夫的想法,附和道∶“若能这样到是不错,如果豪儿成为驸马,将来的前途就更不可限量了。不过,豪儿你可别再想冰柔,没有必要让一个不识抬举的女人扰乱你的生活。”
苏剑豪默然不语,静静地坐着。
苏剑龙和苏剑虎见父母反对只好作罢,但心中还是不愤,互望了一眼,阴阴一笑,坐回了原位。
※※※
叶冰两家的其他人知道苏家来求亲后都很吃惊,叶歆和冰柔并不太惊奇,只是相视一笑,并不担心苏家会怎么样,他们一直以为事情已经说清楚,想不到苏家还是来求亲,既然冰离没有答应,也就没有甚么好怕了。到底是未经世事的青年,有事总是向着好方向著想。而且他们现在刚相互表明了心意,现在正是热恋中的情侣,眼中只见着对方的音容,脑中也只想着对方,其他的事自然放过一旁不理,
长辈们却不这么想,他们都有些担心,若是苏家都再也来纠缠,也是一件头疼的事。
到底苏方志是顺州最大的官,手上又有十几万军队,宛如一方霸主,非他们可比,就算叶歆亮出他的医圣和子爵的身份也未必能左右苏家的意愿。于是叶君行招齐了两家的人在叶家商议对策。
看著众人,叶君行忧心道∶“这苏家非同小可,根本就是顺州的霸主,在顺州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连皇上也忌他三分,惹了他们可没有好日子过啊!”
冰离附和著怨道∶“是啊,都是柔儿惹得祸,平白无故去招惹苏三公子,弄得现在不好收拾。”
柔儿娇笑道∶“是他自作多情,关我甚么事,我又没有叫他喜欢我。”
陶晶正坐在冰柔的左侧,她笑著摸了摸冰柔娇美的脸蛋,道∶“谁叫你长得这么美,连我看上去也爱得不得了,何况那些男了。”
冰柔的脸微红,嗔道∶“伯母又笑我。”
陶晶笑道∶“我可没有说谎,不信你去歆儿。”
叶歆听了嘻嘻地笑着点头称是。冰柔眇了一眼叶歆,脸更红了。
田氏也忍不住加入他们的谈笑,笑道∶“别夸她了,这丫头野的很,就知道练武,女红也不好好学,又总是惹事生非,将来过了门还不知道能不能做个好妻子呢。”
冰柔噘著嘴道∶“我有那么差吗?”
陶晶笑道∶“没关系,只要歆儿喜欢就行了。”
冰离和叶君行没有理会他们的谈笑,还在那儿细谈著解决方法。冰离忽道∶“为免夜长梦多,不如让他们尽快成婚,这可以断了苏剑豪的非份之念”
“啊?”说笑中的众人都吓了一跳,冰离接着道∶“这样一来可以避免横生枝节。反正他们都已经成年了,迟早都是要成婚,这一次又立了个“血剑之誓”,弄得很多人都知道。不如借此机会把这一件事了了,我们也好放下心头大石。”
叶氏夫妇和田氏都点头赞同。叶歆自然是心喜若狂,看著冰柔傻笑。冰柔也傻傻地回望着他,两个人的眼眸中除了柔情蜜意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叶君行也很高兴道∶“我们选个良辰吉日让他们拜堂成亲吧。我早就想抱孙子了。”
田氏满脸喜容,道∶“下个月十八号是好日子,不如就定那天吧。”
冰离道∶“我们也不用铺张,一顶花轿抬过去拜堂就行了,至于宾客只请一些好友就算了,反正我们两家在晓日城都没有甚么亲戚,要是等远方的亲戚来恐怕要几个月,所以就不必请他们了。”
陶晶道∶“这到是好主意,只是委屈了柔儿。”
田氏笑著道∶“没甚么好委屈的,反正迟早都是要嫁。等将来歆儿争口气弄个大官做做,再为柔儿弄一个诰命回来,我们柔儿也就风光了。”
接著双方家长又兴奋地谈了谈婚宴的细节。
叶歆忽然红著脸插口道∶“不如就在醉香居宴请宾客吧。”
叶君行想了想道∶“醉香居是个好地方,但那里每天都客满如潮,想定位子可不容易啊!”
冰柔笑道∶“容易的很,现在我们两个是醉香居的老板,想甚么时候用就甚么时候用。”
冰氏和叶氏夫妇者惊奇地看著两人,叶君行问道∶“歆儿,你甚么时候买下了醉香居?怎么不告诉我们一声。”
叶歆道∶“我本来想过几天请大家去醉香居吃饭,顺便告诉大家。”
“你不会想做商人吧?你可是还要去考科举。”叶君行一脸怀疑地看著儿子。
叶歆笑道∶“我可没这门心思去经商,我只是出钱,至于醉香居我交给宋钱打理。”
“宋钱那个败家子?”众人都觉得好笑,问了出来叶歆正色道∶“你们可别小看宋钱,他可是个能手,只不过深藏不露罢了,将来必成大器。我现在只是试验他的诚意,将来我还要把钱庄里的钱都交给他用作经商之途,免得放在那里无用。”
众人见他说得认真也就将信将疑地听了。
翌日,叶冰两夫妻就开始操办婚事。叶歆和冰柔还是像往常一样去学堂上学。苏剑豪见冰柔的仍是摆脱不了心中的感情,但冰柔连话到不跟他说,弄得他只好坐在座位上痴痴地望着冰柔,连课也没有听。冰柔并没有告诉他自己将要成婚之事,她怕又再掀起甚么风波。
叶歆把消息告诉了宋钱后喜得他大叫,吓得叶歆连忙捂住他的嘴。然后拖着宋钱走出教室,找一处没人的地方把苏家求亲之事说了一边,宋钱也很吃惊,自己也捂住嘴巴,张望四周。
叶歆笑道∶“其实也不用那么紧张,只不过怕苏家再来纠缠罢了。我找你是要借醉香居一用。”
宋钱道∶“甚么借不借的,醉香居根本就是你的,甚么时候要用你说得算。老弟是想在醉香居宴请宾客吧?你放心,我一定帮你弄得妥妥当当包你满意。”
“全仗大哥安排了,明天我请我父母和岳父母去醉香居找你商议。”
“没问题”宋钱嘻皮笑脸地用肘撞了撞叶歆的肩膀,道∶“这下老弟可满意了吧,小登科可比金榜题名要重要啊,娶了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娘子,还是从我们苏三公子的手抢来的,连我都妒忌死了。你看比你大三岁,到现在都没有女子肯嫁我。”
叶歆乐得开怀大笑,拍著宋钱的肚子道∶“大哥你先把你的肚子弄下去,到时候就自然有美女肯嫁你了。”
宋钱摸着圆圆地肚子,苦笑道∶“要去掉这一肚子肥肉,我看比考上进士还难。”
这时响起了上课钟,两人笑着回去走回教室。
连续几天,叶冰两家的人都忙着准备婚事,陈刚和两家的朋友都知道,纷纷前来贺喜。弄得不少人都知道这事,学堂的大部份学生都很同情苏剑豪,但也对叶冰两人真挚的感情十分感动,因此并没有再轻视叶歆和冰柔,只有那些想靠着苏剑豪升官发财的学生们还是鼓动着苏剑豪把冰柔抢回来。
苏剑豪也从其他学生的口中知道了这件事,心情更差,神色更加诅丧,凄苦之色显然易见,以前都是女孩们为他神魂颠倒茶饭不思,这此他也试到了为情所苦的滋味,人也消瘦了许多。平时迷恋他的那些女学生都看得心疼,不停地埋怨冰柔不知好歹,连这么好的夫婿都不要。冰柔听见那些埋怨的声音并未理会,还是依然故我,对待其他人的神情就更冷漠了。
苏家的人也在为这事心烦,苏方志恼怒儿子不争气,为了一个女子弄成这样,一点也没有乃父之风。颜蓉则不停的在苏剑豪的耳边嘀嘀咕咕,叫儿子看开些,不要为一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弄得自己不知所措。苏剑豪虽然心里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但心中的苦楚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苏剑龙和苏剑虎,看著三弟这个模样心中恼怒,脾气一向火爆的他们于是决定去教训那个抢了三弟心上人的人。
※※※
迎亲之日越来越近,离婚期只有半个月。为了婚事,叶歆和冰柔没有再去上学,他们每天都兴奋地忙着准备自己的婚礼。这几天,他的心情特别高兴,因为他的师父青竹道人又来看他。然而,命运的转折点已在前面等待著叶歆,他却丝毫不知。
青竹道人一到便听到徒弟要成婚的喜讯,虽然他一直希望叶歆能专心修练道术,待道术大成再成婚,但做为一个长辈也为徒弟成婚感到高兴。看著陪在一边的叶歆和冰柔,他抚著胡子开怀大笑,道:“徒儿,你终于要成家了。作为你的师父,我实在为你高兴。柔儿是个好孩子,你们实在是天作之合。”
叶歆握着冰柔的手,望著冰柔,笑着道:“是啊,柔儿真好,娶到她是我一生最幸运的事。”
冰柔深情地回望了叶歆,道:“能与你共渡一生也是我一生中最幸运的事。”
看着情意绵绵的小俩口,青竹道人又想起了以前自己成婚的日子,伤心之感又起,他有点庆幸自己没有要求叶歆入山修道,否则叶歆的命运恐怕会和自己一样。他仔细地端详了叶歆,接着正色道:“我觉得这几个月你的道术好像荒废了许多,看来你这些日子为了婚事把道术都荒废了,看来是为了‘情’字所累,希望你成婚之后要坚持修练道,不要荒废道术。我对你抱有很大的期望,道术未来的发扬光大就要看你了。”
叶歆心感惭愧,道:“师父,是我不好,荒疏了道术的修练,将来我一定会专心修练,不负师父的重望。”
冰柔道:“道长伯伯,你就别骂他了,都是我不好,害得他无法专心修练道术。”
叶歆连忙道:“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不好,胡思乱想,害得自己无法静心修练道术。”
“好了,好了。连挨骂也要抢着为对方承受,果然是郎情妾意。”青竹道人笑著道:“我并没有责怪歆儿的意思,只是希望他别把道术给忘了。”
叶歆和冰柔相对一笑青竹道人问道:“你的神药炼制的如何?”
叶歆无奈道:“这段时间都没有制药,这个月只是拿了以前我留在来的玉蓉丸出售。
下个月就不知道怎么办了,现在我也没有心思去制药。只好等婚礼过后再说吧。”
冰柔插口道:“干脆把药停了,我们的财富一辈子都花不完,不必再为那些药花费心思,弄得。”
叶歆叹道:“我早就想停了,但是欲罢不能,尤其是进贡的那一颗天心丹,好在天心丹我还有不少,就算停了玉蓉丸也能支持几个月。”
青竹道人道:“别想那么多了,现在应该高高兴兴地迎接你们的新婚之日,那可是人生最美丽的时刻。”
“是啊”叶歆和冰柔都点头赞同。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己是婚礼前的三天,叶歆和宋钱为了婚宴一大早又来到醉香居做最后的检查。看了醉香居的布置,叶歆十分满意。为了准备婚宴,醉香居停业了几天,王掌柜和店伙记们知道老板的代理人要成婚都卖力地帮忙。
经过叶冰两家人的指点,宋钱把整个醉香居布置的十分美观,带有浓烈的喜庆之气却不庸俗。代表喜庆的红色自然少不了的,再加上各种的装饰物更显得大方得体,最特别的是青竹道人用了他的道术引得各种鲜花在醉香居上同时盛放,香气四溢,怡人心扉,味清而不腻,连街上的行人都可以闻到,纷纷驻足遥望。这时的醉香居名等其实地成为了“香居”。
叶歆和宋钱见诸事妥当便高兴地离开了醉香居。两人一边走一边谈笑着,慢慢地地走回叶家。走出城门,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走著走着便来到了一处无人地带,路的两旁是茂密的树林。就在这时,两个大汉突然从左边的密林跳了出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不是别人正是苏家兄弟。
他们为了显耀自己的身份,竟然身著金色的将军战袍和盔甲,腰跨战刀,一脸凶相地看着叶歆。他们已经调查清楚,知道了叶歆的外貌特点,又知道了叶家的位置,所以想在郊外教训一下叶歆,为弟弟出口气。他们一直都觉得三弟输给了叶歆是奇耻大辱,连带他们也没了面子。他们最希望看到的是叶歆能跪地求饶,以满足他们的虚荣心。
苏剑虎怒声问道:“你就抢了我三弟心上人的小子?”
叶歆不认识这两人,仔细端详了这两人。两人大约二十三四岁左右,身材高大,浓眉虎目,腰悬弯刀,身着武官服饰。再看脸上,他们脸色不善,还说他自己了他们三弟的心上人,叶歆听不明白,一脸茫然地看着苏家兄弟,不知道怎么回答。
宋钱抬头一看,认得这两人是苏剑龙和苏剑虎,正想靠诉叶歆。
“你这混蛋,竟敢不理我们的回话。”苏剑龙一手拔出配刀,怒目向叶歆劈去。原来,他见叶歆样貌普通,比起来自己兄弟那俊朗的外表简直是天渊之别。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的兄弟为甚么会输给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子,所以越想越气。又见叶歆没有问答兄弟的问话,以为叶歆傲慢无礼看不起自己兄弟。平时被捧为天之骄子的他如何忍得住,因此拔出配刀便想向叶歆示威。他的本意只想吓吓叶歆,希望吓得叶歆跪地求饶,并不是真的想杀他。然而,他却忘了叶歆不会武功。
由于距离太近,加上叶歆没有想到苏剑龙会拔刀砍他,所以没有丝毫准备,想用遁术却是来不急了。一般来说有武功的人都会向后或者向横跳跃躲避。其实就算叶歆不躲,刀锋也不会砍到他身上,因为苏剑龙虽然鲁莽,但武功不错,早就算好了力度和角度,若叶歆不动,刀锋只会在他的面前掠过。
谁知叶歆见刀锋砍到,吓得张大了嘴巴,下意识推出双手以挡刀锋。刀锋从双手的手腕处划过,带出一抹鲜红。接着叶歆惨叫一声,向后便倒。
苏剑虎和宋钱都吓呆了,怔怔地看着叶歆和苏剑龙。
苏剑龙没有想到叶歆会用手挡他的刀锋,这时也呆呆地看着染血的刀身,惊得说不出话。
叶歆虽然倒在地上,但仍是清醒。手腕处,血如泉涌,染红了衣上的道袍。脸上也渐渐失去血色。在巨痛刺激下,他反而越发清醒。他想抬手找东西包裹伤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控制双手,连一只小手指头都动不了,就像断了一样。他知道手筋被砍断,心中万分悲痛。但知道这样流血迟早会失血过多,因而望着宋钱有气无力地喊道:“大哥快来帮我。”
宋钱被他一叫,这才回过神来。他飞快地冲了过去,跪著扶住渐失血色的叶歆,忧心地问道:“兄弟,伤得如何?”
叶歆见他脸上尽是焦急之色,完全是真情流露,心中感动,有气无力的应道:“手筋断了,请大哥帮我把伤口裹上。”
宋钱听闻他的手筋断了大惊,连忙撕下自己的衣服,帮叶歆把伤口裹住,可血还是一直不停地向外渗出。叶歆知道只有点了穴道才能立刻止血,看了苏氏兄弟一眼,道:“请大哥帮我把柔儿叫出来。”
宋钱应了一声,赶紧冲向叶家。
苏氏兄弟虽然傲慢骄纵,但家教甚严,又在父亲的麾下,所以从未干过甚么坏事,这时见伤了人都感到心虚,两人对望了一眼,撒腿就跑,也顾不得看叶歆伤得如何。
※※※
叶歆忍着手腕的剧痛也跟著走向家,看着飞奔而去的宋钱,觉得宋钱是真心把自己当成兄弟,心中感慨。又看著软软地垂在手腕上的手,苦楚之情由然而生。他知道手筋断了可不像其他伤病,自己很有可能会终生残废。本来不能练武已经被别人称为废物,若再加上残废的双手,废物之名可就一辈子也洗不掉了。想到自己一生都可能变成残废之人,不禁沧然泪下。甚么豪情壮志都已在片刻烟消云散了。
这时的叶歆双目无神,空洞地望著前方,脑中一片空白,连双手的巨痛也似乎感觉不到,只知道茫然地向前走。双臂软软地垂著,鲜血由伤口渗出布带,沿著指尖向下滴,在经过的地方留在一个个血点。对他来说,现在要面对的不是这一条回家的路,而是如何去面对可能会出现的一条充满荆棘毫无光彩的黑暗人生路,他实在不知道何去何从。
宋钱没命似的跑到冰家,不管里有甚么人,一下子冲了进去。冰离去了医馆,叶君行在学堂,青竹道人也不在,只有陶晶,田氏和冰柔在家准备著一些婚礼要用的东西。
看着气急败坏的宋钱,陶晶奇怪地问道:“出了甚么事啊?跑得这么急。”
“叶兄弟受了重伤”宋钱喘著大气,急口应了一句,便冲到冰柔的坐位旁,拉着冰柔就往外去,焦急地说道:“快跟我出去,你相公在丹叶林旁小路上受了重伤,等你去帮他止血。”
众人听了都惊得身体一震,冰柔吓得花容失色,甩开宋钱的手,一个剑步便冲了出去,眼泪也涌了出来,却顾不得擦眼泪,死命般冲向叶歆受伤的地点。宋钱也死命地跟着跑。
陶晶和田氏也紧接着跟了出去,心中又痛又愁,埋怨著老天为甚么总是捉弄叶歆,这次居然后在婚礼前三天受伤,不知伤得如何,要是伤得太重,连婚礼也要取消了。
“叶郎”冰柔跑了不久便看到叶歆正蹒跚地向着家的方向走,于是叫了出来叶歆听到冰柔叫他猛地一楞,一不留神,脚下被石头一绊,便摔了一跤。没有了双手了支撑,他一下子爬不起来,便苦笑着坐在地上等冰柔。
冰柔就看到叶歆满身血渍地坐在地上看着流泪,不禁叫了出来,然后飞扑到叶歆的身边。看着叶歆没有血色的脸,她觉得比她自己受伤还要痛,她焦急地问道:“叶郎,伤到哪儿啦?”
叶歆看着冰柔那梨花带雨的娇容强自一笑,道:“手腕伤了,柔儿快点帮我点了小臂上的穴道把血止住。”冰柔听了连忙点了他两臂的穴道,止住了流血。当冰柔抬起他的手臂的时候,她发现他双手软绵绵地向后垂下,惊得叫道:“你的手怎么会这样?”
叶歆忧伤地看着无力的双手,无奈地道:“手筋断了,手也废了,能不能复原还要看天意。”
冰柔惊得大哭不止,她怜惜的看著叶歆的手臂,轻轻地放下叶歆的手臂。悲痛之后则是无比的愤怒,胸中的怒气刺激得粉脸通红,凤目圆睁,大声叫道:“是谁?是谁这么狠要废了你?是不是苏剑豪?”
叶歆摇头应道:“不是,我不认识他们。”
冰柔恨恨而道:“我一定要为你报仇,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我也要把他们的四肢都挑断。”
这时宋钱也跑到了,他接口答道:“是苏剑豪的两个哥哥,苏剑龙和苏剑虎。”
众人都震惊地楞住了,连叶歆也不知道如何应对这个消息。他们都想到不上次的事件会有这种结果,以苏剑家的声望,谁也不会想到苏剑龙和苏剑虎会做出这种事。
“这个卑鄙的苏剑豪,我不会放过他”怒气冲冲的冰柔拔出配剑便向学堂方向冲去。
叶歆知道她不可能打得过苏剑豪,急得大叫“柔儿回来,别去。你打不过他”
冰柔这时已经气得甚么都不顾了,只记得叶歆无力的双手和落寞的表情,心中痛得像火烧,怒气便盖住了理智,根本听不到叶歆的叫喊声。她全力施展出轻功,一转眼就不见了。
叶歆见她不理,想用遁术追去,但手动不了,划不了符,所以无法施展,只好硬是忍著疼痛追了上去。旁边的宋钱劝道:“兄弟,还是先回家把伤包扎好再去吧。”
叶歆急著道:“不行,我不放心柔儿,一定要把他追回来。”
宋钱没有办法只好扶著他一起向学堂内跑去。
田氏和陶晶这时才到,见叶歆不回家反而向学堂方堂跑去于是叫道:“歆儿,你去哪里?你不是受了伤吗?”
“我去追柔儿。”叶歆一边应著一边跑向学堂。
勇武班的教室内,学生们正在专心地上课。突然间,冰柔像一阵风般地冲了进来。众人见冰柔面带煞气,持着长剑,怒气冲冲地跑了进来,都惊得楞住了。
苏剑豪见冰柔杀气腾腾地持着利剑冲向他,大惑不解,开口问道:“冰小姐,你怎么啦?甚么事这么生气啊?”
冰柔怒视着苏剑豪,并不答话,冲到他面前一剑就劈了过去,吓得学生们都大声惊叫起来。苏剑豪想不到冰柔会砍他,也吓了一大跳,但他反应敏捷,面对危险处变不惊,用手抬起书桌挡开剑锋。剑锋一下便劈开了书桌,连带苏剑豪胸前的衣服也被破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了白色的肌肤,若不是苏剑豪以内力挡著剑气,这一下就要被开膛破肚。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惊地大叫,尤其那些女学生,更吓得面色惨白,双脚有点发软。
冰柔见一剑不成,又向苏剑豪的头上横去。苏剑连忙让开使了一招铁板桥,身体后仰让开了剑锋。
周围的师生们在一旁叫道:“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冰柔甚么也不顾了,一直追著苏剑豪砍。苏剑豪见冰柔还是不停的攻击他并没有回击,只是施出轻功左右躲迫著,口中问道:“冰小姐,我到底甚么地方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对我?”他很伤心,因为他看到冰柔的眼中充满了恨意和杀意,她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完全将自己当成了仇人,而且每一招都是向着自己的要害攻去,根本就是要将自己置之死而后快。想到冰柔居然会这么绝情,不顾一切的要杀自己,他的心非常痛。
冰柔见他问自己发生了甚么事,以为他有意推脱,心中更恨,杀意更浓,剑风也越来越凌厉,发了疯似的狂攻,每一招都索定苏剑豪的要害部位,有的时候甚至连招式都没有,持著剑硬砍硬劈。
苏剑豪实在不愿意与冰柔发生冲突,但他知道再不反击只有死路一条,一咬牙,拔出了配剑与冰柔对打起来。其实,现在的冰柔被愤怒所控制,无法施展出招式的精妙之处,而且破绽百出,只要是他敢主动进攻,很快便可击败冰柔。然而苏剑豪并未全力施为,只是以守为主,因为他怕失手伤了冰柔,不愿将本来已经差的关系弄得更差。
他知道他的武功内力都比冰柔好,只要时间一长,冰柔自然就无以为继了。待那时再与冰柔好好谈谈,希望了解冰柔为甚么会变成这样。
刀光剑影加上真气流荡,教室内的桌椅被打得肢离破碎,其他的学生怕殃及池鱼,早已吓得跑到了教室外面,围著教室向里面张望。教室中不时传出两剑相交时的金属声音以及桌椅被破坏时发出的声响。老师见情况不对立即去武区找武学教师,希望他们能阻止这场打斗。
打着打着,冰柔和苏剑豪由课室内打到了课室外。刀光剑影之中,冰柔越打越狠,她不但怨恨苏家的狠毒,还埋怨自己无故为叶歆招惹了血光之灾,若是自己不去招惹苏剑豪便不会有这事发生。若是叶歆因此而残废,就算自己照顾他一辈子也无法赎罪。
自责和愧疚燃点了她的报仇之心,逼使她一定要为叶歆报仇,就算明知不敌也再所不惜。
周围围着一大群好奇的学生,而且人数越来越多。因为其他班的师生也听到了听声音,都跑来问发生了甚么事,连学堂之长的马长安也来了。勇武班的学生们便七嘴八舌地将事情说了一遍,不过他们谁也不知道冰柔为甚么会攻击苏剑豪,而且还表现出非杀苏剑豪不可的表情。
冰柔打得香汗淋漓,虽然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但在恨意的支持下仍然奋力攻向苏剑豪。苏剑豪却越来越轻松,人们见他游刃有余都乐得围著看热闹。
马长安看著混乱的场面很不满,对著那些刚赶到的武学教师道:“你们快去把他们分开,这成何体统。”
几个老师抽出兵器上前架开两人。苏剑豪本来就无心与冰柔对打,这时也乐得收招。
冰柔却不肯罢休,正想冲上去继续打,却被一把熟悉的声音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