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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江湖 第四部 凤凰 第十八章 狭路逢旧仇


作者:卫易

  一

  忽然,楼台月等人来的路上两骑红色大马飞驰到亭边停下,马上一个是五十来岁的黑衣大汉,另一个是二十多岁的红衣少年,二人都是好大的个头,相貌极其威武,中年人满脸络腮钢须,少年胡须稍微少些,但任何人一看就知道这二人一定是父子。

  中年大汉下马哈哈大笑,笑声四下激荡。

  看到这两个人,楼台月、白雪衣面上都有喜悦之色。

  黑衣大汉带着少年来到亭中,笑道:“我在镇中看到你们穿过,就连忙和冠群追了上来,不过还真怕追不上。”

  白雪衣笑道:“苏大哥父子这么大的个子,纵然马不比我们的差,但驮着追人只怕还是吃点亏。”

  听白雪衣这么说,黑衣大汉一阵大笑。

  * * * * * *

  这黑衣大汉却是昆仑九老之一的昆仑铁剑苏仲星,他身边的红衣少年是他的儿子苏冠群,苏仲星是楼台月数十年的好友,此时相见都感到高兴。

  楼台月道:“我还以为这次你又不来了呢?”

  苏仲星道:“上次原本担心你是江南的主人,人多事杂,我来就更添乱了。只是事后才知道那次是满风大喜之日,这才追悔莫及,早知无论如何我都会来的,此次赶来泰山还得向老兄弟道歉。”

  说着苏仲星看了云湘一眼,笑道:“好标致的姑娘。”

  在众少女中,云湘并非以容貌见长,不过她为人聪慧,性情温善。此时见苏仲星这么说,不由得有些脸红。

  * * * * * *

  苏冠群向楼台月、白雪衣施礼后对楼满风笑道:“楼兄,恭喜你了。”

  他说话声音和他父亲一样,犹如洪钟。

  楼满风笑道:“苏兄,听说你也榜上有名。”

  苏冠群笑道:“是啊,你我三年不曾切磋了,不知你的剑法有否长进?”

  楼满风笑道:“三年前,满风不是苏兄对手,三年后,只怕还是有所不及。”

  苏仲星笑道:“贤侄不必客气,武当内功、剑法原本就是后来居上,所以令尊才送你去武当打下根基,贤侄年纪轻轻已名动江湖,已是难得。”

  楼满风道:“苏先生过奖,满风少时不知天高地厚,如今才知父母用心良苦,自然不敢有所辜负。”

  楼台月、白雪衣望着楼满风,不由得面露微笑,云湘也是面带喜色,这些日子以来楼满风的确越来越谦逊了。

  * * * * * *

  苏冠群虽然生性豪放,但在楼台月面前还是不敢过于张狂,他道:“想不到你这家伙,说话越来越客气了,呵呵。”

  楼满风看着苏冠群意气风发的神色,微微一笑,并不出声。

  苏仲星点头,笑道:“满风果然有长进,我这次带冠群来泰山,也是想让他长些见识,不要老是在昆仑自以为有多了得。”

  苏冠群大笑道:“冠群虽然并非狂妄,不过天生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气,我倒真的很想见识一下宇文双城的剑法和武功。”

  说到这里,苏冠群对楼满风道:“楼兄,你可曾和宇文双城交过手?”

  楼满风摇了摇头。

  苏冠群道:“我听冠华说他如何了得,真想会一会他。”

  * * * * * *

  楼台月、白雪衣都是一笑。

  江湖之中宇文双城的名声实在太大了,大到令整个江湖的少年都有些羡慕,也有些嫉妒。江湖之中不乏一些少年象苏冠群一般想会一会他,而这次泰山江湖少年比武大会无疑是最好的机会。

  苏仲星苦笑道:“冠群这小子,的确得有人给他一点教训。”

  楼台月道:“苏兄,当年你我和他一般年纪的时候,不也是如此。”

  苏仲星点了点头,轻叹了一口气,道:“你我虽然最终明白了一些事理,只是付出的代价也实在太大了。”

  * * * * * *

  忽然,楼台月皱了皱眉,他望向楼满风腰间的剑,却已隐约听见楼满风腰间的佩剑发出一阵轻鸣之声。

  楼台月已忍不住轻呼了一声,转身望向之前的来路。

  白雪衣面色也变了,不禁看了楼台月一眼,他们夫妻携手江湖二十多年,彼此心意相通,此时知道有事发生了。

  * * * * * *

  楼满风也感到有些不对,道:“爹,怎么啦?”

  楼台月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四周,四周也没有任何人的踪影。

  只是,楼台月神色间变得更加凝重。

  白雪衣轻声道:“师兄,怎么啦?”

  楼台月看了白雪衣、楼满风、云湘一眼,又看向苏仲星。

  苏仲星面色也变了,他此时呆呆地望着之前的来路,威武的神情间竟然有了一丝惊恐之意。

  * * * * * *

  楼台月道:“师妹,你带风儿、湘儿、冠群去泰安镇等我,我和苏兄回头看看。”

  苏仲星点头道:“就这么办。”

  白雪衣望着楼台月,笑道:“师兄,这么多年来,除了生满风、灵珠那几年,我们有什么时候分开过?”

  楼满风道:“爹,我和云湘也不会回去的。”

  苏冠群大声道:“爹,我也不走。”

  云湘忍不住也看向刚才的来路,不知为何,心中也升起一股寒意。

  二

  楼台月神情间有些无奈,他轻叹一声,望着来时的山路,默然不语。

  望着楼台月的神情,白雪衣、楼满风都感到十分诧异,他们从来没有在楼台月脸上看到过这种奇怪的神情。

  楼台月低声道:“这种感觉很熟悉――”

  白雪衣顺着楼台月的目光看向前路,依然什么也看不到,也感觉不到任何高手接近的气息,心中更觉奇怪。

  苏仲星点了点头,他微微颤声道:“是好熟悉。”

  * * * * * *

  忽然间,他们看到来路远远地、慢慢地走来一个人,一个中年女人。

  女人一身普普通通的农家粗布白色衣衫,她的容貌十分普通,而且看上去显得有些衰老。

  她走得很慢,身上没有任何武器,怎么看都不象是江湖中人,此时走在路上就象四周随处可见的普通村妇一般。

  她的神情有些奇怪,彷佛心事重重的样子。

  只是,她在远处彷佛不经意地看了楼台月一眼,却也变了神色,她忽然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站在远处路边,眼神中闪过一道光芒。

  看着这个女人,楼台月、苏仲星的脸色一下变得苍白之极。

  * * * * * *

  白雪衣忽然间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气从心头升起,她伸手握住长剑,楼台月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她感觉到楼台月的手在发抖。

  苏仲星看了楼台月一眼,彷佛想说什么,但没有出声。

  那女人又慢慢地走了过来,走到了亭子前,走到了楼台月面前,她凄苦地笑了一笑,嘶声道:“想不到在这里见到你。”

  她的声音十分苍老,彷佛是发自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太婆之口。

  这个女人,如果你远看她,会觉得她不过四十上下,但走近时,却见她的头发白了一半,容颜、声音都透露出一些苍老之意。

  * * * * * *

  看着这个女人,听到她的声音,所有人的心都变得有些冰冷。

  楼台月颤声道:“夫人。”

  那女人苦笑一声,他望着苏仲星道:“这些天很多江湖人来到泰山,我之前苦苦祈求上天,如果上天觉得我该报仇的话,那么就把仇人送到我的面前。我在前面的小镇上已经等了三天,想不到今天我真的在镇中看到了你,而你又带我来这里找到了他。”

  女人说到“他”字,目光已经从苏仲星脸上转到了楼台月脸上。

  白雪衣、楼满风、云湘、苏冠群心中更加吃惊,他们知道这个看上去犹如普通村妇的女人一定是楼台月、苏仲星的仇人。

  白雪衣忽然想起一件事,不由得轻呼一声,她隐约间已猜到了面前的这个女人是谁。

  * * * * * *

  楼台月颤声道:“楼某欠这笔债已经多年,夫人什么时候想要都可以。”

  苏仲星也大笑一声,道:“苏某也是,夫人想复仇只管动手。”

  女人双眸中闪过一道精光,看得所有人心中一哆嗦。

  她沉默半晌,却苦笑道:“我不能杀你们,我当年发誓之时,你们也在当场,我怎能让先生的亡魂不得安息。”

  楼台月道:“庄主当年放我等一条生路,台月、仲星才苟且至今,台月如能偿还其中万一,但请夫人吩咐。”

  * * * * * *

  女人眼中也有泪光,她轻叹道:“人死不能复生,这是永远无法偿还的。”

  苏冠群忍不住握住腰间长剑,厉声喝道:“你是谁?”

  女人看了苏冠群一眼,对苏仲星道:“你的儿子?”

  苏仲星点了点头,神情更加惊恐。

  女人点了点头,道:“真象你。”

  苏仲星又点了点头。

  * * * * * *

  女人的目光又在白雪衣、楼满风、云湘脸上扫过,她对楼台月道:“你一家人?”

  楼台月心头一阵紧张,道:“是的。”

  女人凄楚地苦笑了一声,道:“我也曾经有一家人,和你一样,我有个儿子,有个女儿,可是——”

  女人脸上闪出一股浓浓的恨意,她目光又闪烁了一下,那股杀气随着她的目光顿时刺透了在场的每个人的心肺。

  * * * * * *

  秋天,满地的落叶残枝。

  女人手已扬起,亭边一根三尺来长的树枝竟然飞起落入她手中,地上一股狂风飞扬,女人身形一动,手中树枝竟然刺向云湘的胸膛。

  白雪衣之前已知道那女人要出手,此时她已拔出长剑。

  她的剑法集华山剑派、峨嵋派剑派两家之长,剑势凶猛,剑意奇险,出手凌利绝不在楼台月之下,此时一招峨嵋派的“飞星追月”,只刺那女人前心。

  * * * * * *

  但那女人的身形、动作实在太快了,白雪衣觉得眼前一团幻影闪过,手中长剑和那女人手中树枝已相交了一下。

  一股巨大的力量震得白雪衣手臂一阵发麻,她刚想变招,但手臂中传来的那股力量却带着一重重的后劲,如大海波涛一般推来,白雪衣顿时定不住身形,连退五步才站稳。

  白雪衣心下骇然,她和丈夫楼台月少年时就纵横江湖,所向披靡,却从来没有遭遇过这样的高手。

  楼台月也拔出长剑,但他心中惊恐,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

  三

  云湘原本以为那女人出手可能先攻击楼满风,所以已准备出手救援楼满风,但她万万没有想到,那女人第一招就攻向自己。

  她是当今武当三代弟子中剑法、武功最强的弟子之一,这些日子为准备泰山江湖少年比武大会,也一直在白雪衣指点下苦练。此时虽然悴不及防,但还是拔出长剑,用“太极剑”中的一招“流光无尽”封住门户。

  苏仲星离云湘最近,他长剑出鞘,劈向那女人手中树枝。

  * * * * * *

  那女人手中树枝此时已经击到云湘的胸膛,苏仲星的长剑却已和那女人树枝剧烈碰在一起。苏仲星号昆仑铁剑,剑法刚烈,但这一剑纵然苏仲星倾尽全力,却也震得他手臂阵阵酸麻,长剑被反弹在一边。

  那女人手中树枝猛然间断成两截,其中一尺长的一截飞出,却已如强弓之箭一般,射向云湘的胸膛。

  云湘剑法紧密,击向那截树枝,但树枝来势太快,她长剑却只碰到了那截树枝的尾部,树枝稍稍偏差了分毫,已射穿了云湘的胸膛。

  * * * * * *

  此时楼满风才刚刚拔出长剑,见云湘遭受重创,顿时肝胆俱裂,他此时不敢向那女人出手,飞身扑到云湘身边。

  云湘胸前溅出一片鲜血,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忍不住低声呻吟一声,身子软软地倒下,却被楼满风一把抱住。

  那女人微微点了点头,身形一退,瞬间回到刚才站立的地方,手中犹自抓着一截二尺来长的树枝。

  苏冠群此时虽然也拔剑在手,却看向楼台月、苏仲星,见他二人虽然满脸悲愤之色,但却无出手之意,心下更觉惊恐。

  他实在想不到,世上居然有这样的高手。

  * * * * * *

  楼满风抱着云湘,脑海中一片空白,此时竟然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白雪衣虽然心中愤怒之极,但她江湖阅历丰富,知道眼前这女人绝非自己能够匹敌的。她来到云湘身边,见她胸膛正中鲜血不停涌出,心中更感痛惜,她出指如飞,以峨嵋派的“补天指”帮云湘封住穴道,止住流血。

  她再抬头看向那女人,一时不知该不该出手。

  * * * * * *

  那女人脸上的神情极其凄清,她看着楼台月,轻声道:“你夫人、你女儿的剑法都不错。”

  楼台月心中也有悲愤之意,但却不敢出剑。对方的剑法、武功实在太强,强到连他这样的江湖硬汉都会为之恐惧。

  那女人忽然怨毒地看了云湘一眼,对楼台月道:“你害得我没了女儿,现在你的女儿也只剩下半条命,我今晚会来拿她另外半条命。”

  * * * * * *

  白雪衣听这女人这么说,握剑的手一阵颤抖。

  那女人狂笑一声,她嘶叫道:“既然天带你们来到这里,既然天要让我再遇到你们,那么我要让你们的女儿、儿子、妻子,一个个慢慢死在你们面前,让你们也尝尝那种痛的滋味。”

  说完那女人扔下树枝,狂笑声中,跑向山林间,眨眼不见踪影。

  望着那女人消失在山林间,楼台月、苏仲星相望一眼,彷佛一下苍老了许多。

  * * * * * *

  白雪衣轻声道:“她就是埋剑山庄的女主人吗?”

  苏仲星点了点头,道:“是的。”

  楼台月道:“湘儿怎么样?”

  白雪衣道:“伤得很重,不过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楼台月轻轻点了点头,这次有白雪衣、苏仲星先后出剑拦截,云湘自己剑法也十分了得,才从那女人必杀的这一剑下捡回半条命,但那女人言明今晚再来,到时只怕云湘再无幸免之望。

  * * * * * *

  白雪衣道:“她还会来的。”

  楼台月道:“是的。”

  白雪衣道:“我们怎么办?”

  楼台月摇头道:“我不知道。”

  白雪衣心下凄凉,这么多年来,面对江湖各种为难之事,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楼台月这样说话。

  * * * * * *

  苏冠群脸涨得通红,他大声道:“现在泰山上那么多高手,难道还怕——”

  他话还未说完,却被苏仲星狠狠地瞪了一眼,顿时不敢说下去。

  泰山之上,此时的确高手如云,但那女人剑法、武功之强却绝非江湖中人可以想象,纵然或许可以集江湖同盟高手阻拦她,但却不知要付出多少死伤。

  楼台月点了点头,他的心思和苏仲星一般,不想因为自己的恩怨将自己门派也牵连进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 * * * * *

  这时,前方已有一白一红两匹高头大马飞奔过来,马上一个白衣少年,一个红衣少女,却是郭瑜和小菊,他们两个刚才出了泰安镇,一路过来看看会不会碰到什么熟人,此时正好到了这里。

  看到这里情形,原本笑容满面的郭瑜和小菊都变了脸色。

  郭瑜和苏冠群原是好友,彼此打了个招呼。

  小菊和云湘很熟,看到云湘昏迷不醒,心头一阵愤怒、心痛、着急。

  她忽然对郭瑜大声道:“你这个铁锅,又说泰山附近没人敢捣乱,怎么云湘姐姐给人伤成这样?”

  四

  郭瑜面色也有些难看,这里是泰山地界,有人在此行凶,自然令泰山剑派中人觉得难堪。但他没有立即出声,这一年多的江湖经历已经让他学会了冷静,他知道楼台月、白雪衣、苏仲星的剑法武功之强,非同一般,而此时竟然有人能在他们面前击伤云湘,可见那人更不简单。

  郭瑜这时看到附近地上有一截带血的树枝,他走过去拣起来,又看了看云湘的伤口,忍不住失声惊呼了一声。

  小菊这时也看了那根树枝一眼,也吓了一跳。

  她接过树枝,对白雪衣道:“楼夫人,难道——难道那个人是用这个刺伤云湘姐姐的?”

  白雪衣点了点头。

  小菊喃喃道:“好利害。”

  * * * * * *

  楼满风轻轻将云湘身子放在地上,他双目带泪,却喷出一团怒火,道:“爹,我要找她去。”

  楼台月沉声道:“你找到她又如何?”

  楼满风愣了愣。

  楼台月沉声道:“我与你母亲、苏伯伯在此,都不能阻止她伤害云湘,你找到她也不过是去送死。”

  楼满风忍不住垂下泪来。

  楼台月轻叹道:“其实她想杀的是我的女儿,不是云湘。”

  * * * * * *

  白雪衣点了点头,含泪看着云湘,道:“可怜湘儿无辜受此重伤,幸好暂时性命无忧,否则我怎么过意得去。”

  楼台月问郭瑜道:“岳掌门到了没有?”

  郭瑜道:“华山剑派岳掌门前天已经到了,她在泰山上。”

  楼台月道:“灵珠有没有来?”

  郭瑜道:“她也来了,她和忆婉姑娘正在我家中等先生和夫人。”

  楼台月道:“我们先去泰安吧。”

  * * * * * *

  当楼台月一行人感到泰安镇时,发现泰安镇早已人山人海。不少人江湖人都认得楼台月、白雪衣,苏仲星,此时见他们面色凝重,行色匆匆,都感到惊疑。又见楼满风抱着一个身上盖着衣衫的少女,更是奇怪。众人看着楼台月跟郭瑜、小菊进了一户大户人家的宅院。

  这处宅院是郭瑜的家,郭瑜祖祖辈辈都住在泰安镇,他们家的宅院虽然远远不比江南楼家那样奢华,但在当地也算是名门大户,家中也有不少佣人,整个宅院的房间也收拾得干干净净,非常豪华。

  郭家宅院分内外两层,外层是一四方庭院,正门进入有一石墙相隔,宅院四边都有房间,庭院中央有一棵数人合抱的古树,古树下有石桌石墩。

  * * * * * *

  楼满风抱着云湘进了一间房间,把她轻轻放在床上,郭瑜、苏仲星等人已先后退出了房间,只留下楼台月、白雪衣、楼满风、小菊几个。

  云湘面色白得象白纸一般,此时依然昏迷不醒,她失血过多,身子也不停地轻微颤抖着,楼满风望着她不由得心中阵阵悲伤。

  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却是楼灵珠、连忆婉两个跑了进来。

  她们之前在镇中闲逛,听江湖人说楼家可能出了事,于是连忙跑回来,二人不及向楼台月、白雪衣行礼,见云湘如此模样,又惊又怒又怕。

  * * * * * *

  楼灵珠道:“我上山去找甄师叔和少妍姐姐下来。”

  连忆婉道:“我也去。”

  楼台月摇头道:“暂时不必。”

  他看了小菊、连忆婉一眼道:“小菊姑娘、婉儿,我们有点事要商量。”

  小菊知道楼家诸人要内商一些事情,拉着连忆婉退出了房间。

  连忆婉虽然不舍得,但她对楼台月心存敬畏。她看了白雪衣一眼,见白雪衣神情也很紧张,只能退出房间。

  * * * * * *

  楼灵珠问道:“爹,出了什么事?”

  楼台月沉声道:“你爹当年有一仇家,今天我们被她碰上,她虽然不能杀我,但却要杀你们几个,她以为云湘是我的女儿,所以――”

  楼灵珠颤声道:“你是说,云湘姐姐是替我受伤的?”

  楼台月轻轻点了点头。

  楼灵珠道:“爹,那个仇人是谁?”

  楼台月道:“她是埋剑山庄的女主人。”

  * * * * * *

  楼灵珠吓了一跳,关于埋剑山庄,她也知道一些江湖传闻,但却想不到埋剑山庄的女主人竟然在此。

  楼灵珠望着云湘,含泪道:“爹,您的意思我明白了,这是咱们楼家的事,您不想连累华山剑派和云湘姐姐。”

  楼台月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和赞许之色,他道:“她说了,今晚会再来取我女儿的性命。”

  楼灵珠低声道:“爹,我今晚会等她来的。”

  * * * * * *

  白雪衣见爱女神色坚毅却也凄惨,不由得流下泪来。

  楼台月颤声道:“珠儿,爹对不起你,你能原谅爹吗?”

  楼灵珠凄然一笑,道:“爹,你是说小路的事情吗?”

  楼台月点了点头。

  楼灵珠道:“女儿早已不怪你了。”

  楼台月神情难过,一时说不出话来。

  白雪衣含泪道:“既然如此,我们一家人,今晚就和她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