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当古风醒来时,却看见一双很亮的眼睛在望着自己,那是古风一生中见过的最亮的眼睛。
拥有这双眼睛的却是一个老人,雪白的长眉,雪白的长须,看上去最少也应该有七十岁了,老人望着自己的神情十分慈祥。
四周好象是在一个巨大的山洞中,到处都点着火把。
火光中映得洞中的一切金壁辉煌,灿得人眼睛都有些花。
四周除了面前这个老人之外,再无第二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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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风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但看着面前这个老人,梦中的一切却又彷佛真的发生过,他觉得自己胸膛疼得利害。
只是,他身边好象少了什么,他四下看了一眼,却忍不住眼圈微微一红,彷佛有泪要流。
他想起了很多之前发生的事情,想起了这些日子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慕容月去了哪里,而面前这个老人正是三手帮第一帮主,当世四大绝世高手之一,日月教光明护法右使,铁手人皇古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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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墨看着古风,道:“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难受,不过你觉得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吗?”
古风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
古墨道:“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就是最好的办法,你虽然要和慕容月为之分离五年,但五年很快就会过去的。甚至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会发现,人生中只要是过去的岁月,就算是五十年也不过只是眨眼间。”
古风低声道:“她安全吗?”
古墨道:“她很安全,慕容月虽然有罪,但依然是日月神教的圣女,孔雀明王和孔雀王部众会全力保护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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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风神色凄苦,他道:“月儿没有罪。”
古墨道:“世人皆曰你有错,即使你真的无错,也都是错。如果你硬要抗拒,那么就会有罪,这也是天命。”
古风含泪道:“月儿没有错。”
古墨淡淡地道:“我知道慕容月无罪无错,如此惩罚慕容月和你,错的是我和双城,可是我和双城都这样做了,如果你觉得我们两个都做错了,你可以向我和双城要一个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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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风流泪不语,他想起宇文双城,宇文双城为了他已经不止一次干冒奇险,甚至为了救他和慕容月而加入了日月教,而他这样做,仅仅是因为他一直都把古风看作是他的朋友。
虽然古墨、宇文双城惩罚了没有罪也没有错的慕容月,但古风知道他们对自己和慕容月也是恩重如山,只是天下江湖之中,实在有太多的无可奈何,让人实在分不清是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古风道:“我能去看她吗?”
古墨摇头道:“不能,你得到了圣女的身子,你此生都不能上光明顶。”
古风只觉得一阵心痛,犹如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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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风看向四周,道“这是哪?”
古墨道:“这里是我的长生殿,不过我知道你们江湖都把这里叫做神魔殿。”
古风轻声道:“长生殿——你多少岁了?”
古墨道:“八十三岁了。”
古风看着四周金壁辉煌的景象,道:“你喜欢黄金?”
古墨摇了摇头,却轻笑道:“一点都不喜欢,这东西不能吃,不能穿,对我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古风道:“这里好象到处都是黄金。”
古墨道:“是的,那是一本的杰作,他这个人喜欢黄金象喜欢性命一样。我让他给我造长生殿,结果他居然给我造成了黄金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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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风忍不住也笑了,心中悲伤稍稍减退了一些。
他在武当山练武的时侯就听说过不少关于古墨的传说,说的都是古墨如何可怕和凶残,现在想来,只怕那些传说都是假的。
古墨看了下四周,道:“我知道你住在这里不习惯,所以过两天等你好些,我带你去其他的地方住。”
古风望着古墨,轻声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古墨看了古风一眼,道:“因为我觉得你很不错,那次我赶去江南,就是想再看看你。”
古风道:“我已经不是盟主了。”
古墨微微一笑,道:“我知道,所以我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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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风愣了愣,他知道面前这个老人绝对不会是个喜欢幸灾乐祸的人,他既然这么说,自然有他的深意。
古墨道:“江南江湖聚会之前,我只是对你有些好感而已。他们把你推到那个他们自己都想做,但谁又都不敢坐的位置上,我就知道你承受了很多的压力和难言的苦痛,我想去江南看看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风飞应该提倒过。”
古风点了点头,风飞的确说过。
二
古墨轻叹道:“可惜我还没赶到,你那里就出事了,我听说了你和慕容月之间的事情,我知道你在江南的事情,所以我更喜欢你。”
古风低声不语。
古墨道:“你觉得做出这样的抉择,难吗?”
古风轻轻摇了摇头。
古墨笑道:“那时我就决定,我要把三手帮交给你。”
古风吓了一跳,他看着面前老人,见他神色知道老人绝不是在说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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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风轻声道:“为什么我不能退隐江湖,和月儿一起过着平凡的生活?”
古墨道:“因为天选择了你。”
古风道:“我只知道天一直在害我。”
古墨笑道:“那么天为何让你和慕容月相见呢?”
古风心中一颤,他记得他曾经在慕容月面前因为这个而感谢过天,而就在那个火一般热的夜晚,慕容月把身子交给了他。
古墨道:“也许天一早就把你的命运和江湖的命运牵连在一起,所以你终将无法退身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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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会,古风问道:“你有孩子吗?”
古墨道:“没有。”
古风默然不语。
古墨笑道:“这也是我的最大遗憾,不过这不是说我不行。”
他哈哈一笑道:“我这人少年时太爱练武,所以投入少林,练的是最难练的童子功,十五年后却一无所成。一次偶然的遭遇,我阴差阳错地入了日月教,又是十五年的武学修炼,还是一无所成。之后我了狠,一人在君山面壁十五年,原本以为能参透出个什么东西,谁知依然是空流岁月。不过那时我有幸到了一个地方,那里有个大师兄,他解答了我很多武学上的疑问。”
古风并不知道,古墨说的那个地方是埋剑山庄。
古墨道:“我在那里十年修剑,虽不敢说有什么大成,但也感到心满意足。只是有天得知大师兄和七师妹成婚,心里也觉得有点羡慕。不过那时我已经很老了,老得比很多做了爷爷的人还要老,也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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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风看着老人,问道:“武学真的那么重要吗?”
古墨神情有些落寞,他摇了摇头,道:“我的家族一直在寻找武学的奥妙,所以我化了七十多年的心血在这上面,只是我如今越来越清楚,拥有一身绝世武学也许还不如拥有一个子女更重要。”
古风忽然心中一阵疼痛,却流下泪来。
古墨看在眼里,知道古风在牵挂慕容月和她肚子中的骨肉,他叹道:“我知道你是因为你的孩子而做出这样的选择的。”
古风含泪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自己这样选择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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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墨望着古风,轻声叹道:“我此生虽然没有一个子女,但以我八十三岁的人生阅历,我可以告诉你,你这次做的是对的。”
古风含泪道:“真的?”
古墨点了点头,道:“真的。”
他忽然轻叹一声道:“这些年来,我发觉自己最想要的就是想有个子女,有一天我听到了关于你的事情,我想,你姓古,我也姓古,虽然你我间绝对没有任何血缘亲情,只是说不定咱们五百年前也是一家,所以这些日子我一直都在找你,因为我已决定要把三手帮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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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古墨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古风道:“我知道你有一个徒弟。”
古墨笑了笑,道:“你说的是菲菲吧。”
古风点了点头。
古墨笑道:“他美吗?”
古风又点了点头,风飞的确是大美人。
古墨微微一笑,道:“我之前也曾想过,如果你能娶了菲菲,那么我就再也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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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风吃了一惊,忽然明白古墨之前派风飞来江南,为的就是让他们有机会能够相对,当时古墨还并不知道古风和慕容月之间的事情。
古风道:“为什么你要选择我?”
古墨道:“因为你经历了那么多人生的选择,而你每次都选择了正确的方向,不象我总是在犯错。”
古风黯然不语,他不知道自己每次选择是对是错,却问心无愧。只是,为此付出的代价也实在太惨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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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墨彷佛看穿了古风的心事,道:“天意有时就是如此,不断犯错的人却能享尽荣华富贵,而没有犯错的人却往往遭遇人世间无端折磨。”
古风颤声道:“为什么会这样?”
古墨沉声道:“因为你不肯向天妥协。”
古风道:“我肯妥协的,只是天不给我机会。”
古墨摇了摇头,道:“天道虽然有残缺,但却绝不会不给你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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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风愣了愣。
古墨道:“你对慕容月说,你看到了你们的孩子。”
古风点头道:“是的。”
古墨道:“天虽然无情,却给了你孩子,你看到了孩子,是因为看到了希望。而我看到了你,也彷佛看到了我的希望。”
古风思索着古墨的说话,神情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三
古风轻叹一声,在将来的五年中,他和慕容月虽然彼此天各一方,但慕容月一旦生下孩子,却能在光明顶躲避江湖的恩怨,可以平安地一心将孩子抚养大,这又何尝不是事情好的一面。
只是,古风却知道,自己应该守护在她们身边的。
看着古风神色变化不定,古墨道:“接手三手帮的事,你可以慢慢想,不过眼前你不妨考虑下我的另一个提议。”
古风望着古墨,并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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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墨笑道:“虽然我已经知道剑法、武功不能解决一切事情,但我还是觉得练武也是挺重要的事情,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想收你为我的弟子。”
古风心中一动。
古墨笑道:“你知道我的剑法叫什么名字吗?”
古风摇了摇头。
古墨道:“我的剑法叫做‘抱残守缺剑’。”
古风默默地将这个名字念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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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墨神情中有股自负之意,他笑道:“这路剑法是我自创的,也是我最得意的一套剑法。当年我和天山秋枫、日月教利无名在华山论剑,他们两人对我的这套剑法也都赞不绝口,这些年来我更对这套剑法注入了全部心血。”
古风道:“你不是有个弟子吗?”
古墨道:“风飞虽然天资过人,但她还无法领悟这套剑法的真谛,我相信你是这世上最能领悟这套剑法的人。”
古风道:“是因为我的经历吗?”
古墨之前飞扬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黯然,他道:“是的。”
古风想了想,道:“我答应你。”
古墨缓缓地点了点头,道:“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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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有个女子浅笑一声,已走到了古墨、古风身边,古风看那女子一身粉色衣衫,美艳无比,却是风飞。
风飞虽然脸上带着娇柔的笑意,但眼神中带着几分惊惧之色,她声音说不出的甜美,道:“恭喜师傅收了一个好徒弟。”
古墨看着风飞,淡淡地道:“菲菲,从今天起,你就负责陪着古风,他的任何说话就如同我说的一般。”
风飞望着古风的眼神更添惊色,她躬身道:“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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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间,宇文双城已驾舟回到萧家村,却看到湾中江边一个少女迎着风向他的巨舟跑来,正是让他天天牵挂的小霞。
宇文双城下船轻轻将小霞搂在怀里。
小霞双眸泪光闪动,轻笑道:“你回来了。”
宇文双城点了点头,他看到小霞面上有了一些红润之色,心中高兴异常。却不由得想起古风、慕容月的遭遇,神情间又全是无奈之色。
小霞轻声道:“怎么啦?出了什么事吗?”
宇文双城欲言又止,看到萧风歌也走来,连忙上前向萧风歌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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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双城和萧风歌、小霞讲了这次遭遇古风、慕容月的事情,自己又如何为此选择加入了日月教,听得小霞忍不住落泪。
萧风歌轻叹一声,道:“关于古风、慕容月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慕容月的养母慕容冰当年曾在埋剑山庄修剑,后来更在武当解剑池一剑破七星,她一生想必有太多伤心事,让我想来也不胜伤怀。”
宇文双城神色有些黯淡,他双手捧着那口天子剑,对萧风歌道:“双城如今加入了魔教,只怕不配再用此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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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风歌轻轻摇了摇头,道:“双城,你知道当年家父以天子剑令水上江湖人退避三舍的事情吗?”
宇文双城点了点头。
萧风歌道:“你知道当年家父洞庭湖一战杀了多少人吗?”
宇文双城又点了点头。
萧风歌道:“家父当年这样做,真的对吗?那些被杀之人又真的都该死?”
宇文双城默然半晌,没有出声。
萧风歌道:“这世上原本就没有绝对的错与对,你又何必为此耿耿于怀。”
宇文双城道:“双城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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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日子内,宇文双城看着小霞的身子慢慢好转,甚至可以尝试练剑,宇文双城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放下。
这天,宇文双城在岸边指点小霞剑法。虽然小霞剑法十分粗浅,但二人一个教得用心,一个学得用心,二人心中绵绵,彼此乐在其中。
见到萧风歌走过来,宇文双城、小霞连忙停手迎了上去。
萧风歌笑道:“小霞已经修炼了大周天内功心法的根基篇,只要勤加修炼,自然能慢慢去除心病。”
宇文双城道:“多谢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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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风歌对小霞笑了笑,小霞见萧风歌神色,知道他有一些话要和宇文双城单独说,于是告退走回自己的房间。
萧风歌望着小霞背影,轻叹道:“我知道泰山江湖少年比武大会日期将至,你得前往参加。只是等到泰山大会结束之后,你一定要驾舟去南海,让小霞去南海剑派修炼完大周天内功心法。”
宇文双城道:“双城知道了。”
萧风歌道:“双城,虽然小霞内伤暂时不会有事,但始终潜伏着危险,你务必要在冬天来临前去南海,否则一旦天寒,她的内伤就容易发作。”
宇文双城心头一惊,道:“双城明白了。”
四
第二天,没有任何人送行。七彩云霞帆已沿江顺流而下。
这些日子,江湖到处传遍了七彩云霞帆重出江湖的事情,一时间无数江湖中人都赶到长江两岸,等着看七彩云霞帆驶过。
从岳阳楼来到六合塔,江湖人遥望七彩云霞帆出了大江,直济东海。
江湖中暂时还没有人知道七彩云霞帆的新主人是谁,所以关于七彩云霞帆的传言也是千奇百怪。青衣楼的符秀山倒是知道,但古墨先生对符秀山说了三个字――不许说。
八月初,七彩云霞帆停泊在日照港,顿时令日照港一片惊恐。
第二天清晨,宇文双城、小霞等人改乘马车赶去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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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在五岳中名声最著,因为历代君王都在此举办封禅活动。
所谓封禅,封是指在泰山上堆土为坛,在坛上祭祀天神,报答上苍的功绩;禅是在泰山下扫除一片净土,在净土上祭祀土神,报答后土的功绩。
古往以来的诗书典籍都认为“天以高为尊,地以厚为德”,还有“天高不可及于泰山”,并祈愿“天地交泰”。于是帝王为答谢天帝之恩,到泰山之巅积土为坛,增泰山之高祭天以示功归于天;然后再到泰山近地的梁父、社首、云云等小山丘设坛祭地,表示厚上加厚,福广恩厚以报地。
一代帝王登封泰山,被视为国家鼎盛、天下太平的象征。
据说明天秋天,当朝天子宣武大帝也将来泰山封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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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山东境内江湖人到处可见,从八月十日开始,江湖少年比武大会就要开始,这是江湖一大盛事。
虽然能够上玉皇顶观战的都是江湖同盟中人,而且有人数限制,但其他的一些江湖人也都聚集在泰山四周,图个热闹。
此次来泰山的江湖前辈没有年初江南那次那么多,但也不少。泰山境内的客栈和酒店早住满了人,人们谈论的都是关于这次泰山江湖少年比武大会,谈论的最多的人还是宇文双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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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泰山南面的华丰镇中四骑飞马由南方大路上飞驰而来。
四匹马两黑两白,两匹黑马上分别是一个神情威严的黑衣中年剑客,另一个却是神采飞扬的白衣青年,正是搂台月、楼满风父子。两匹白马上是他们的妻子,白雪衣和云湘,她二人都是一身白衣,风采动人。
眨眼间,四匹快马已经穿过镇中,并无停歇。认识他们的人自然知道楼家夫妇在江湖的威名,所以少不了议论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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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台月一行人正赶去泰山,此次比武大会,楼满风、云湘都会出战。
四匹马已进入一片山路,山路人影不见,蹄声清脆,响遍山谷,。
过了这片山路,前方就是泰安镇,到了泰安,也就到了泰山。只是泰山区域广阔,即使有良马飞奔,来去也颇费时间。
看到前面路上有个小亭,白雪衣道:“师兄,歇会吧。”
楼台月、白雪衣做了二十多年夫妻,但还是习惯以师兄妹相称。
楼台月点了点头,已停下马在小亭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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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长途飞奔,马也有些疲乏了,所以要歇一歇。
他们之前不想在华丰镇上休息,楼台月、白雪衣夫妇名动江湖,只怕在镇上停下,会被江湖人围观。
楼家年初的婚事也为江湖留下不少的故事,江湖中人甚至写了首歪诗。
髅帖发帖原是假,绣球夺冠却是真 双城仗言不用剑,心有所属无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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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湘将马停好,对楼满风低声笑道:“师兄,我们也歇一歇吧。”
楼满风笑道:“你怎么也调皮起来了。”
云湘笑道:“我以前不也是叫你师兄的吗?”
楼满风笑道:“可你现在是我妻子了。”
云湘笑道:“娘称呼爹爹也是叫师兄的,爹爹称呼娘不也是叫师妹的。”
这时白雪衣虽然人在亭中,却转身望着云湘笑道:“华山剑派以礼治门,所以同门间说话也先称尊称,我叫他师兄的时间太久,永远都改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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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台月点头,威严的神色间也有些妩然,他道:“叫了那么多年,那么多声的师兄师妹,实在是改不过来了。”
云湘脸一红,自己说话虽然声音小,但还是被楼台月、白雪衣听到了。
楼台月、白雪衣看着云湘,脸上都露出一丝笑意。
云湘的确是一个让他们感到满意的儿媳,聪明、勤劳、善良,而且能拿得住主意,这样的儿媳将来主持楼家,也让他们感到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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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衣忽然道:“想起华山门下的那些门规,我倒有些想我的四徒弟了,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懂点规矩了。”
白雪衣有四个女弟子,小梅、沐无双、楼灵珠和连忆婉,这四个女孩来历都非比寻常,有白雪衣的掌门师姐的女儿,有她自己的女儿,也有她江南好友连夫人的女儿。
楼满风、云湘走到亭中,云湘笑道:“我想她会乖些的。”
楼满风笑道:“按婉儿的脾气,如果在华山不开心的话,早跑回江南了。”
白雪衣道:“华山上有小梅她们几个陪着她,她也会觉得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