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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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第三天，古风来到江南。
他和沐无双住在楼家，楼满风是古风的师兄，楼灵珠一路上也和沐无双熟了起来，楼家兄妹陪他们去了不少地方。
古风和沐无双在断桥散步，虽然已是严冬，但很快就会是春天。
当然，古风每天也有各种应酬，比如拜访江南五大世家，他做梦也想不到江南五大世家居然有如此庞大的产业，过着如此奢华的生活。
他也认识了很多江南子弟，如江南八俊，其中江南白衣东方艳阳他早就认识，至于其他的都是初见，江南黑衣南宫宇翔、江南青衣南宫羽扬、江南紫衣西门无极、江南赤衣西门无雪、江南蓝衣西门无双、连城玉等。
这些少年虽然都是富家子弟，但却也有江湖人的豪气，而且都是少年，所以和他们在一起古风也不会觉得无趣。
如此忙碌、游玩、应酬，已经过了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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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来江湖最庞大的江湖大会即将在江南召开，十二月初开始，大量的江湖人从四面八方赶来进入江南，所以这年江南的冬天特别热闹。
江湖正道同盟是这次大会的组织者，场地用的是西门世家在郊区的大花园，古风去过那个大花园，大得看不到边，而且还有一个很大的戏台。
十二月中，各门各派的大人物分别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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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盛会，除了主持方少林、武当、昆仑、峨嵋、华山五大派外，最引人注目的是邀请了包括天山剑派、南海剑派、丐帮、三手帮在内的江湖四大派教，其中丐帮为江湖第一大帮，与正道同盟一直荣辱与共，所以与会并不会让人感到奇怪。
天山、南海是江湖最神秘的两大剑派，其门下弟子人物虽很少涉身江湖，但出道者无不叱咤风云，所以此次与会也算给足面子。
至于三手帮，三手帮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愿意和江湖其他门派头领坐在一起，也算是江湖一大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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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来的是少林二代弟子之首，当今掌门一叶大师，携师兄弟磐若堂首席一航大师、达摩院首席一丈大师、戒律院首席一行大师、知客堂首席一云大师，及一真大师、一净大师、一苦大师和一难大师，再有二十七位三代子弟前来，可谓精英尽出。
武当是本次盛会主持，所以也不敢怠慢，不但二代弟子之首，当今武当掌门玄羽道长，以及其同辈玄清道长、玄风道长、元玄书、刘玄机、平玄沙、薛轻风等高手尽到，甚至当今武当硕果仅存的五名一代弟子，天机子、天黄子、天涯子、丁雁、东方长风也一起来到，让整个江湖都感到惊奇。
昆仑派近十年有些萧条，青少年高手不多，但昆仑一代九大高手依然名震江湖，这次这九大高手来了四人，昆仑铁手路仲达、昆仑铁胆祁仲英、昆仑铁血傅仲平、昆仑铁掌玉仲刚，这四人已经整整十年未现身江湖，这次一起出现在江南，让不少江湖人争相观看。此外昆仑掌门当今二代弟子之首贺兰谷也携数十高手赶到。
峨嵋慧清大师、慧静大师、慧兰大师、慧心大师，云慧中、西门慧也到了，峨嵋七大高手一下到了六个，此外更带来了不少美丽清秀的天府少女子弟，顿时让不少名门正派弟子和江南世家感到赏心悦目，为之心动。
不过峨嵋派戒律森严，而江南此时各门各派的高手如云，随便一处就有平时难得一见的哪门哪派高手前辈，所以谁也不敢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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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华山剑派，掌门白天城自然到了，住在他的爱徒爱女楼台月家，此外大名鼎鼎的“华山四飞”孤凤丁郎、怒鹰楼台月、独鹤张三、傲凰白雪衣也早就到了。
了解华山剑派的人都知道，华山剑派弟子不但品行正直，而且门中不乏深藏不露的高手。虽然“华山四飞”名气大，但谁也不知道华山是否还有其他高手，华山老人冯芦生就是年近五十才因一偶然之事名动天下，成为十大剑客之手。所以江湖人一直觉得华山剑派藏龙卧虎。
华山剑派百年前建派以来一直锋芒毕露，大有超越昆仑、峨嵋之势，但白天城接掌华山剑派后已经慢慢开始收敛。
此外，此次华山剑派与五岳泰山、衡山、嵩山、恒山各剑派同来，五岳各剑派掌门齐至，这才是最让江湖为之瞩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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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被邀请的各门派也是高手名人尽出。
丐帮帮主鲁行山携四名九袋长老王麻子、李大脚、巫山人、许敬轩，及以红莲花为首的四名八袋长老等数十名丐帮高手赶到，这些人都是江湖三教九流中响当当的角色，其中巫山人名列纵横一时的十大剑客之一，排名第四，可见利害。
天山剑派只来了两人，是对青年夫妻，秋思南和连碧漪，江湖几乎没有听过这两个名字，只知道连碧漪是江南连家子弟，也是武当弟子。
虽然只是两人，但天山剑派太让江湖人神往，百年来关于天山剑派的传奇说十天十夜也说不完，一个个璀璨若星的名字历来都是江湖少年人的梦想，江湖人对于天山剑派弟子，与其说是尊敬，倒更不如说是崇仰。
所以这些天，凡是江南成双的青年夫妇都颇受人注意，江湖人四下寻找秋思南和连碧漪，想看看他们到底是怎样一对佳人。
至于南海剑派，据说来了一个青年，但暂时还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南海剑派百年来与天山剑派齐名，虽然南海剑派早已不再是南海十六岛的领袖，但却变得更加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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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青城派、崆峒派、黄山剑派、连环十三坞，还有两河一江、南海十六岛的各门各派各帮的重要角色，这次都在邀请行列，自然谁也不会不给面子。
只有三手帮，至今都没有看到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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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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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高手越聚集越多，古风的活动空间就越来越小，这些日子他一直住在楼家，楼家虽然很大，但古风知道世家之地不能乱走。
离武林大会还有十天，江南世家都纷纷约束自己的弟子，怕他们出去惹事生非，所以白天只有楼满风、楼灵珠陪着他和沐无双。
今天，楼满风、楼灵珠陪古风、沐无双去楼家的一处庄园玩，原本古风并没有多少兴趣，不过一来主人家殷勤，二来看沐无双很想去，所以就去了。
不过一进庄园，古风就吓了一跳，他看到了一个白衣少女正立在门口，她身材高挑，面目秀丽，看着他一双明亮的眼睛泪光闪闪。
这白衣少女竟然是云湘。
古风还没反应，沐无双已经跑了过去，她一把搂住云湘，竟然哭出声来，云湘也抱着沐无双流下眼泪，毕竟她们曾经一起在九死一生中共患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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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灵珠也走过去拉住了云湘的手，她红着眼睛道：“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我想死你了。你知不知道我这次一上峨嵋，就听说你刚下山，当时差点就想下山追你，不过给我外婆拦住了。”
她和云湘很小的时候就认识，楼满风师从武当，也经常和云湘一起回江南，所以楼灵珠和云湘一直都象亲姐妹一样亲热。
楼灵珠又比划了下云湘，道：“你好象又高了。”
古风看着云湘，想起那晚她为自己在寒风中举火引路，心中觉得一阵温暖，看她却觉得又瘦了很多，知道这些天她一直没停下来过，不觉更是痛惜。
他轻轻地道：“你瘦了。”
听到古风的这句话，云湘知道古风其实也是一直在关心着她的。
只是，她忽然看了楼满风一眼，楼满风正用一种很奇异的目光看着她，就象她有时也会用这种目光看着古风。
她对楼满风微微笑了笑。脸上忽然泛起一丝红晕。
楼满风忽然有些腼腆，他原本一直很骄傲的，但今年春天那一场惨败让他彷佛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变得更随和。
他看着云湘彷佛有话要说，却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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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人进了庄园，却发现里面还有几个少年少女，其中就有连城玉、连忆婉兄妹，还有一个白衣美少年。
这个白衣美少年虽然肤色稍微有些黑，但却俊美异常，少年脸上也始终保持着一种从容的微笑，显得镇定、冷静。
古风看着这个美少年，却感觉这美少年象极了一个人。
此时，沐无双又哭着扑了上去，竟然一下投入这个少年的怀抱，把古风吓了一跳。
云湘笑道：“这是沐无忌。”
古风这才想到，这美少年和沐无双的确很相似。
他们这次去四川的任务，原本就是接这对兄妹回来，结果被冲散了，古风忽然想起了在那个山洞的夜晚，想起了任飞，却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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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会，沐无忌轻轻推开了沐无双，走到古风面前，施了一个大礼，道：“听说古师兄九死一生才救出小妹，无忌万死都无法报答古师兄的恩情。”
说这话的时候，沐无忌声音都有些颤抖，显然出自内心。
古风连忙扶起沐无忌，他笑了笑，却什么也没说。
连忆婉一旁道：“大家都干什么呀，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却哭哭啼啼的，搞得人家也忍不住想哭了。”
说着，连忆婉眼眶竟也红了。
连城玉一旁笑道：“是啊，大家不要老想伤心事，也可以想想喜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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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句话一说，楼灵珠已拍手跳了起来。她看了云湘一眼，却看到云湘的脸红了，顿时开心得一下抱住了云湘。
熟悉楼灵珠的人都知道，近两年来，楼灵珠已经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连城玉原本想说――又不是你的喜事，你这么开心干什么？
但话到嘴边，却又一下子说不出口，心中反而觉得一阵伤感。
楼满风满脸喜色，他看着云湘道：“元师叔答应了？”
云湘脸已经涨得通红。
楼灵珠抱着云湘道：“元师叔肯定会答应的，不过我还不知云湘姐姐肯不肯做我嫂子呢。”
连城玉微笑道道：“云湘姑娘已经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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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前些日子楼台月正式向云湘的师傅武当元玄书提亲，云湘和古风一样是个孤儿，没有父母也没有亲人，所以师傅之命最为紧要。
元玄书虽然是云湘的师傅，但却也不敢擅自主张，所以这次云湘赶回武当时郑重地询问云湘的意见，没想到云湘竟然一口应承下来。
这下元玄书自然大喜，不过他没有马上通知楼家。此次他携云湘来江南后再问云湘一次，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才告诉楼台月。
楼台月、白雪衣自然满心欢喜，白雪衣的父母白天城、云慧中都在江南，武当、华山、峨嵋也有无数前辈在此，所以楼台月已安排江湖大会结束后就为楼、云二人操办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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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城玉道：“刚才，我已经看到楼伯伯去操办聘礼了，估计一会就会送到武当住的地方，我陪我娘无意中看了下礼单，建议云湘妹妹赶快回去让元师叔腾几间屋子。”
连忆婉问：“为什么？”
连城玉道：“因为东西实在太多了，估计没有三、五间空屋子都装不下。”
所有人都笑了，古风笑了，沐无双笑了，楼灵珠笑了。
云湘虽然想笑，但却忍不住看了古风一眼，古风也在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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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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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风微微一笑道：“恭喜你。”
他的声音出自肺腑，带着喜悦。
云湘低下了头，已经有泪流了下来。
沐无双虽然在笑，却忍不住也流下泪来。她当然知道云湘对古风的感情，但她也知道云湘为什么会做出这个选择。她知道楼满风也是很好的一个少年，楼家如此家境，对云湘来说，这又何尝不是一个好的归宿。
――从此退出江湖，在江南过着快乐的日子。
这不正也是她沐无双的梦想。
只是，在她的心中，她早下了决心，除了古风，她决不会嫁给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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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城玉笑道：“灵珠，你再不松手，云湘妹妹新娘子做不成，倒要给你勒死了。”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连城玉又笑道：“满风兄、云湘妹，你们从现在开始不许见面了。”
大家看着楼满风、云湘脸已红到脖子了，不禁笑得更开心，大家忽然都感受到喜事带来的愉快，哪怕这喜事仅仅刚刚开幕。
楼灵珠放开云湘，对连城玉道：“你这家伙就会耍嘴皮，不许再胡说八道欺负云湘姐姐。”
连城玉笑道：“嫂子还没过门呢，你就护上了？”
见楼灵珠冲了过来，连忙连城玉绕着假石躲避，众人又是笑做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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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世家，江南五大世家之首，也是最神秘的江南世家。
东方世家的神秘不仅因为东方世家不乏出现一些啸傲江湖的绝世高手，更因为东方世家和南宫世家一样，跟皇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武当派就驻在东方世家。
这不止是因为东方世家和武当派关系一直亲密，同时也因为当今武当硕果仅存的五名一代弟子，武当长老之一的东方长风，即是东方世家的族长。
所以东方世家最豪华的客房都为武当所用。
武当派高手到江南几乎是最早的，所以经常有武当前辈带古风去见各派前辈，但古风也能感觉得到，武当派中的每个人，看着他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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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报恩堂”，是东方世家仅次于族堂的大厅堂，里面可以排上百围酒席，供上千人召开会议，但现在只排了七张椅子，椅子上坐的是武当派最有地位的七个人。
武当掌门玄羽道人是个五十来岁的老道士，面目和祥，一身白色的道袍一尘不染，虽然有些旧但却并不寒伧，如果你在其它地方见到这个老道士，你绝对不会想到他竟然就是武当派掌门玄羽道人。
传说中他这生从来没有和人动过手，所以没有人知道他的武功高低，他此时坐在最中间的主席位上，因为这是武当派的一个秘密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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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边是个老人，看上去有七十岁了，须发皆白。
老人身材高大，坐在椅子上也如盘龙卧虎般气势不凡，他衣衫华丽，腰间长剑看上去更是价值千金，而武当剑派如此富贵之人，只能是东方世家族长，东方长风了。
东方长风旁边是个年龄比他还老的老人，也是俗家打扮，但却朴素得多，只是老人身材矮小，也很瘦。
这老人也是当今武当硕果仅存的一代弟子之一，武当长老，丁雁。
他很少涉足江湖，江湖人知道这个名字是因为“华山四飞”之首“孤凤”丁郎是他的儿子，武当丁毅、丁怡则是他的孙子和孙女。
丁雁旁边是个和玄羽道人一般打扮的道士，他的相貌都和玄羽道人很相似，但神色间严肃得多，他是武当玄清道长，也是玄羽道长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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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道长另一边坐着一个七十多岁的老道士，老道士脸颊上有道伤疤，使得他原本就皮包骨头的样子看上去更有些恐怖，但他神色平和，并无偏激之色。
他和东方长风、丁雁一样，是武当最老一辈的人物，道号天机子，他更是享誉数十载的武当九老之首。
天机子身边是个黑袍中年道士，他脸黑皮肤黑，满脸黑钢须，活象个猛张飞，他是武当玄风道长，虽然相貌看上去莽撞，但江湖上个个都知道其人思虑周密，胆大而心细。
最后一个是个中年汉子，一身蓝布衣衫普普通通，蓝色的腰带上插了一口十分破旧的无鞘长剑，正是“长天万里”薛轻风。
这七个人，正是武当最高的决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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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无双这时走了进来，一路上她感觉到这里气氛森严，四周都有东方世家的高手，也有武当派的高手在警戒。
她走进了大厅，若大的厅只有七张椅子七个人。
屋里的灯光黯淡，却更显得肃穆、恐怖，不知道江南多少大事就是在这里商定的。
如果是一年前，沐无双可能连踏进这大厅门槛的勇气都没有，但这半年来的遭遇让她改变了许多，人因爱而生恐惧，却也因爱而无所畏惧。
沐无双走得很慢，却走得很稳，她走到中央，缓缓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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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子声音说不出的苍老，他道：“你终于回来了。”
沐无双听到老人的声音，忽然感到一阵伤感。
天机子道：“十二年前，我送玄歌和你兄妹下山的时候，你才六岁。”
沐无双依稀记得当时的情景。
天机子轻叹道：“我知道你们一家人在唐门的日子一定象个噩梦，不过你和你哥哥终于能回到武当，武当也会补偿你们的。”
沐无双咬了咬嘴唇，道：“无双不需要补偿。”
天机子“嗯“了一声道：“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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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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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道长道：“我们这次找你来，想问下你有什么需要，二来也想问你一些古风的事情。”
沐无双缓缓地点了点头，她并不吃惊，她也知道为什么她会被传来这里。
她道：“无双没有任何需要。”
玄羽道长道：“无双，十二年前，也就是你父亲下山那年，武当受江湖五大门派委托，要培养一个盟主，这个盟主由武当推荐，为整个江湖所接受，我们经过了十年的培养、考验和筛选，最后确定了由古风担当这个重任。”
说到这里，在场所有人都显得面色有些凝重，因为这的确是件大事，大到关系到整个江湖的命运和武当的荣誉。
玄羽道长道：“去年，当我们决定召开这个江湖大会时，我们已经把古风的名字通告当年共同参与此事的十二位前辈和与此事有关的各门各派掌门。”
沐无双听玄羽道长的语气深沉，心中也不觉感到一阵凄凉和无奈，她知道如果没有那件事情发生，古风的未来一定会很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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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道人看了她一眼，轻声道：“从峨嵋来到江南的这些日子以来，你和古风天天在一起，你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沐无双摇了摇头。
玄羽道长又道：“你应该也听到一些江湖上关于他的种种传闻，你觉得那些是真的吗？”
沐无双还是摇了摇头。
忽然，玄风道长的目光闪动了一下，他问道：“你喜欢他吗？”
沐无双面色有些苍白，她犹豫了下，终于点了点头。
在场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互相看了眼，心中都轻叹一声，一时无人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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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无双面色虽然苍白，但她还是道：“古风是个好人，他从来就只知道为人着想，他诚实、勇敢、谦逊，不会伤害任何人。”
玄风道长道：“或许这是因为你喜欢他才这么觉得。”
沐无双轻轻摇了摇头。
薛轻风苦笑了声，道：“沐姑娘的这些话和云湘姑娘说的倒是一模一样。”
沐无双道：“因为他真的就是这样一个人。”
东方长风问道：“他有没有告诉你今年三月，他去了哪，和谁在一起，又干了些什么？”
沐无双心头一跳，摇了摇头。
东方长风又问道：“他有没有告诉你，今年上半年，他为什么如此消沉？”
沐无双还是摇了摇头。
玄风道长忽然又问道：“他喜欢你吗？”
沐无双面色更加苍白，她也经常问自己这个问题，只是每次问自己时，她都感到心痛。虽然她敢于问古风任何问题，但唯独这个问题她不敢问，因为她害怕知道答案。
沐无双轻叹一声，道：“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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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知道在沐无双身上再也问不出什么结果了。
沐无双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忽然鼓起勇气道：“无双，无双能不能有个请求？”
玄羽道长点头道：“当然可以，我们能做到的都答应你。”
沐无双神色间有些惊恐，她颤声道：“我可不可以，可不不做武当弟子？”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面色都变了，因为自从武当创立至今，就没有任何一个弟子曾经问过这样一个问题。
玄羽道长神情也有些诧异，他轻声道：“无双，我知道，沐师弟曾经让你们立下重誓，日后重回武当。”
沐无双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是她父亲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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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清道长冷冷道：“你想我们把你逐师门？”
沐无双跪下，流泪道：“我不想。”
过了一会，天机子忽然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虽然重入武当门下是你父亲的遗愿，但你也应该有自己选择的权力，所以，你可以不入武当门派。”
所有人都看着他。
沐无双向众人叩拜了下去，满面都是泪。
天机子顿了顿又道：“当然，我们以后也不会再找你来问关于古风的事，沐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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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无双离开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都没有人出声。
玄清道长实在忍不住了，道：“我们该怎么办？”
东方长风长叹一声，道：“只怕现在想再换一个人是如何如何来不及了。”
玄羽道长道：“我们至今都没有任何真凭实据可以怀疑他。”
丁雁的声音最为苍老，他道：“郎儿和古风一路来江南，他告诉我说古风的确是一个难得的好少年，我知道郎儿从来不随便夸奖人的。”
他说的郎儿正是他的儿子，华山剑派丁郎。
薛轻风皱了皱眉，道：“要不我们找古风来问个明白。”
玄风道长道：“你以为他会说出真相吗？”
天机子忽然淡淡地道：“既然我们早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自然就得准备付出代价。”
※※※
大年三十，午夜时分，江南各大寺的钟声陆续敲响，四处烟花飞空，爆竹声扬，好一片节日的喜庆气氛，火树银花，点缀得江南如同天上的星河般灿烂。
但身处江南的武林中人并没有通宵达旦地狂欢，因为明天从早晨开始，持续时间长达十天的武林大会就要召开，其间虽然有数天休息，但明天是第一天，各个门派都不想失礼，所以个派前辈很早就让门下弟子休息。
只是，无论是外面热闹非凡的景象，还是明天叱咤风云的聚会，都让人，尤其是让那些江湖少年、少女们无法成眠。
所以第二天，很多门派的前辈依然发现自己门下的年轻弟子个个都爬不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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