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怨恨再会
陈如馨来深圳也好几天了,没有任何龙国强的消息让她有些心烦意乱,刘雅灵也不敢打扰她,吩咐下去再仔细搜集情报,有任何情况随时汇报。
而龙国强昨晚和梁月如的一夜激情后,人却觉得有些疲惫,他也有些奇怪,平时和陈如馨、段柔柔几女在一起,第二天的精神反而很好,不会象今天这样疲惫,却不知道清心诀对他身体的作用在慢慢显露。
却说梁月如,这个天鹰集团的大小姐,上午休息了半天,考虑清楚之后准备展开对陶子文的报复。原来她在美国哈佛大学商科毕业后一直帮父亲打理公司,父亲梁天是香港商业巨头,他的集团公司很大,梁月如是他的独女,所以管教有加,而梁月如却有反叛心理,不服父亲管束,这次父亲派她来深圳与金辉集团合作开发地铁工程,也是考验她的能力。梁月如虽然在商界阅历较浅,但她的性格是一种不服输的性格,虽然进公司时间不长,但办的事情,跟的项目都搞得有声有色,属下也不敢以千金大小姐来看她。
这次陶子文敢对她无礼,看来不给他一些教训是不行的。梁月如手上拥有天鹰集团15%的股份,这是她母亲留给她的,这些钱足够她用来攻击金辉集团了,不过这事要慢慢来,而且不能让父亲梁天知道。
回到公司后梁月如暗中进行自己的报复部署,然而陶子文却好象失踪了,电话也打不通,梁月如冷笑道:“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我迟早都会收拾你的,陶子文!”但是几天后消息传来,说陶子文几天前就死在一个迪厅的包厢里面,梁月如开始担心起来,难道,那晚那个人竟然把他给杀了,想起来都不寒而栗,她是要报复陶子文,但还没想过要杀死他(当然,没给人那个)。那警察会不会查到自己?
梁月如细细回想那晚发生的事情,确认没有人见过她和陶子文在一起,然后暗中打听陶子文的死因,最后才放下心来。陶子文死了,那自己也没有报复的对象,不过梁月如对那晚无缘无故失身,还是耿耿于怀。这天,公司秘书进来,通知说按计划表,下午要考察华强北金鹰大厦的工程进度,然后梁月如在公司职员的陪同下,来到了施工现场。
工地的项目总经理,各施工单位的负责人都在外面等着,梁月如从车里出来后,戴上一顶安全帽,就在快完工的大厦里巡查起来。这样的工作她每个月都要做一次,以了解工程进展及施工情况。到目前为止,她对整个项目还是很满意,大厦估计再过一个月就可以完全竣工,现在正加紧在做内部装修。
手下一大堆总监,经理跟着梁月如,他们知道这个大小姐难侍候,工程哪里有问题都要追究责任,返工,重则当众责骂,老实说,大家搞工程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被一个刚入行的小姑娘批评是件很丢脸的事,原先这个项目开始前,大家都准备看笑话,然而这个大小姐确实不简单,很快就上手并有一套自己的管理方法,不服也不行,所以每次检查大家都是战战兢兢,担心出什么问题被查出来。
转了很久,被梁月如查出一些小问题,下面的人连忙记录下来,然后马上安排返工。当梁月如带着这帮人来到一个大厅时,顿时皱起了眉头,她觉得这个房间的设计,瓷砖的组合搭配有很大问题,还好,大厅的装修只完成了一小半而已,几个工人还在另外一边铺设瓷砖。
梁月如转头问负责这块的一个副总监:“原来这个大厅的设计图纸呢,拿来我看看。”副总监连忙把夹着的图纸找出来,两个人拉开给她看,梁月如发现,原来设计就是这样的,但墙面漆和地砖的颜色上搭配不合理,且瓷砖所选的图案不适合这个大厅。为什么会出现这个问题?梁月如低头一沉思,顿明其理,原来当初大厦设计时的是金辉集团出的图纸,规定了大厦的墙面漆颜色统一,而内部装修所使用的图纸却是天鹰集团下属的设计单位出的,考虑到各个房间的用途,装修所用的瓷砖也不同,所以才造成这样的不搭配。
看到梁月如皱起了眉头,负责这块的那个副总监开始担心起来。最后梁月如说话了:“马上停止这个大厅的施工,你们没有发现现在铺设的地板瓷砖和墙面漆不搭配吗,至少我觉得很难看。谁负责这里的施工,发现问题怎么不汇报?”
副总监顿时慌了手脚,上午负责这里的包工头刘坚施工后不久确实有汇报过这个问题,不过当时自己忙,也没注意上来看,只是在电话里要求继续施工,这下麻烦大了。
看着梁月如盯着自己,只好硬着头皮道:“是,梁总,负责这里工程的是刘经理。”
梁月如知道这个人,好象是施工队的一个负责人,然后责备的眼光又转望过去。施工队的刘坚着急了,这个死猫可不能吃,老实回答道:“是的,这里是我的工程队负责,不过上午施工后我们的工人已经发现有点不妥,我已经汇报给万副总监了,是他要求继续施工的。”
那个万副总监急得满头是汗,只好承认错误:“梁总,我…我原来以为只是一些小问题,是没有注意到问题的严重性,对不起。”
梁月如一听火了,这个问题虽然不大,但却暴露了手下这些人的责任心有很大问题,这些天因为那晚的事情心情一直不好,刚才巡查大厦也找不到人骂,现在终于有了机会,于是就当众开始批评起这个倒霉的万副总监。大家都在旁边不敢说话,看着梁月如大发脾气。
梁月如出了口恶气,心情好多了,转头却看到大厅那头的工人还在施工,顿时又来气了,一边走过去一边骂道:“我不是叫你们马上停止施工的吗?怎么还在做?”梁月如冲了过去,拉住正在埋头铺砖的一个施工工人,大声命令道:“你们现在马上给我停工…”
声音拉得很长,但当那个人转过头来的时候,出现在梁月如面前的是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庞。他…他不是那晚在迪厅救了自己,又…又害苦了自己的那个人吗?一时间,梁月如的声音戈然而止,百感交集,定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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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国强在工地已经是第二周了,他准备干完这周就和阿福辞别,想了解的都了解了,也该换换环境了。这天他的任务是和大家一起铺设这个大厅的地砖,上午他就发现好象颜色不搭配,特定告诉了施工队的刘老板,刘老板打了电话询问后还是要求这样施工。没想到,在这里竟然会碰上那晚的那个女孩,难道世界就这么小,龙国强被她拉住时,突然之间有一种被逮住的感觉,眼前的这位女孩现在穿着很职业,虽然戴着一顶安全帽,但丝毫没有盖住她的妩媚,反而显得更加英气勃勃,很有事业感,龙国强注意到她身后跟过来的那帮总监经理们,上午就接到通知,说今天公司老总会来检查工程情况,难道就是眼前的这个她?不过现在这位女孩的脸色却阴晴不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龙国强被她看得低下了头,这在以前是没有过的事,龙国强从来就不会在任何人面前低头的,这次算是第一次。
跟在后面过来的经理刘坚连忙喊道:“大家先停工,大家先停工!”听到叫声工人们纷纷停手,梁月如也被惊醒,讪讪的松开拉着龙国强的手,不过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悲苦不已,难道,那晚和自己在一起的竟然是工地上的一个水工佬?他是这么的低俗,自己的身体竟然给一个这样的人得到,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两人就这样呆呆的站了半天,梁月如此刻的心情很乱,摇晃着就要摔倒,旁边的龙国强连忙伸手扶住。当龙国强那强劲的臂弯挽住梁月如时,梁月如的身体一阵颤抖,她终于想起了那晚发生的事情,还有迷糊中听到这个男人的说话,于是颤抖的轻轻问道:“你…你叫什么…什么名字?”
龙国强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看到梁月如这么痛苦的样子,心生怜惜,望着她轻轻回答道:“我叫龙国强,梁小姐!”
再也没有任何疑问了,龙国强,龙国强,这个名字已经在梁月如的脑海里不知回想过多少遍,眼前的这个人,一定是那晚和自己在一起的那个人,他…他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扔下自己一走了之,而且,而且他只是一个工地的建筑工。梁月如把眼睛闭上,心中一阵难过。
这只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情,看到梁月如晕倒,同来的秘书也发现有些不对劲,连忙跟过去,从龙国强手里扶住她。梁月如此时已经清醒过来,情绪的激动让她无法抑制心中的苦闷。只见她用手指着龙国强:“你…你…我不想在这里再见到你!”
大家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从来就没见过这个美丽的女老总如此失态,就算刚才没让他们停工也不至于如此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她的命令可要执行,陪同的保安主任用步话机通知保安马上到这个楼层来,然后迎了上去。
龙国强终于明白,由于他们之前的关系,可能这位小姐面子下不来,所以她才会这么激动,不过那晚发生的事情想想自己也有一定的责任,确实不应该趁人之危,和她发生不应该发生的关系。龙国强拍拍身上的灰尘,平和的对梁月如道:“如果梁小姐不喜欢见到我,我马上消失。不过我想请梁小姐原谅,那晚发生的事情确实是我不对,对不起!”
他还提那晚的事情,梁月如咬着牙,捏紧拳头,恨不得扑上去厮打龙国强。看着他被保安主任带下去,那离去的背影,龙国强的神情始终很平淡,仿佛那晚发生的事情他不在乎。是的,他不在乎,但自己在乎。梁月如思绪万千,却无论如何也理不出一个头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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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国强因为美女老总发火,被赶出了工地的事很快传开,阿福知道后吓了一跳,人可是他带来的,暗暗后悔当时没在那里,听说好象是大厅的装修有问题,龙国强还在继续施工惹美女老总生气。等他赶回工棚的时候,龙国强已经收拾好行李,被一个保安看着离开。阿福连忙跟过去,龙国强见到他也是笑笑,神色自然。
出了工地,保安回去,阿福难过的对龙国强道:“哎呀,阿强,怎么会这样的呢?”龙国强道:“没事的,福哥,我也正好准备这周离开,现在等于提前几天走而已,你不用担心我。”阿福还想安排龙国强去其它工地,现在看到他的意思这么坚决,也不好再说,他也觉察到龙国强不是普通人,当然不会在这种地方呆太久,所以也没有过份挽留。于是叫上几个工友,几人去到外面的小餐馆聚餐,点了几个小菜,算是对龙国强的送别宴。
龙国强不能喝酒,以茶代酒和他们一起干,几个人喝得很尽兴。阿福有点喝大了,话也开始多了起来:“我他妈的要是有钱,回去搞死那个狗屁村长。”旁边的人不解问道:“为什么?”龙国强也静静的听着。
阿福叹了口气,吸口烟,借着酒劲慢慢道来。原来阿福在乡下就是个本份人,可是自从村里换届选举,本村有一个副县长的表弟,叫刘红兵的家伙使钱贿选,当上了村长之后,他家就没有好日子过了。村里的责任田无故被收回,说要重新承包,他原先种的那几亩田,收成还不错,结果给刘红兵分给了他的堂弟,为此阿福没少和他争辩过,但刘红兵仗着自己表亲是副县长,在村里作威作福,责任田的事情他就根本不给刘阿福解释,有次两人闹僵了,刘红兵还指使人打了刘阿福一顿,卧床好几天。然后刘红兵放出话来,要整死刘阿福。刘阿福斗不过他,只好跑了出来,在深圳建筑工地已经是呆了三年了。
阿福说着说着一个大男人在这么多人面前居然抹起了眼泪,大家连忙安慰,这才知道,刘阿福在家还有位老母亲,可怜没人照顾,这些年阿福都往家里寄钱,老妈给他捎过口信,说现在那个村长已经混上了副乡长的位置,比以前更霸道了,让他千万不要回来。
大家纷纷为阿福鸣不平,龙国强却越听越奇怪,社会主义的社会竟然还有村霸横行霸道,还有王法吗,于是安慰阿福道:“福哥,你不要难过,要相信法律,相信我们的群众。”
旁边一个人打了个酒嗝,不屑道:“咳,法律都是保护有钱人的。”
龙国强反驳道:“不对,我虽然懂得不多,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是法律赋予我们的权利。”
“那你学过法没有?”那人问龙国强道。
龙国强一窒,摇头道:“没有。”
那人笑了:“对不,老弟,你进社会还早,不清楚的事情也多。从来法律就是给有权有势的人用的,法律是文字游戏,我们不懂,所以我们被别人欺负。”
龙国强顿时无语,看来自己回去确实要好好学习法律,为什么这么多人对法律失去信心呢,法律不是公正的吗?法律不是保护弱者,维持正义的吗?
当然,龙国强本身就游离于法律之外,他是一个最不讲规则的人,因为他是强者,一直都是,他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他也清楚,眼前这些人没有他的这种保护自己的能力,那么,国家的法律将是他们最后的武器。
龙国强确实不想看到这么多不公正存在,他转过头来,坚定的对阿福道:“福哥,相信我,你要的公正一定会到来,即使法律没有帮到你,我也会帮助你的。”
阿福拭干眼泪,点头道:“是的,谢谢兄弟,我不怕他,他再欺负我,我就和他拼命!大不了一命博一命。”最后说得斩钉截铁,很有气概,大家纷纷喝彩。
酒足饭饱之后,龙国强和阿福他们握手分别,就这样结束了他在深圳第一个短暂的打工生活。龙国强在这里学习到了很多课堂上无法学到的东西,社会就是如此,这些底层的人不会有人去关心他们,连他们都不关心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处在社会的最底层,也许他们麻木了,但龙国强清楚,他不能麻木!相反,摆在他面前的问题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他有没有这个能力和决心解决这些问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