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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下的杀手 帝国黑日 第九十三章 断弦


作者:笔王

  “大约四十万吧,或许更少,精灵对生育没有太大兴趣。每个精灵都是自由的,我们没有很强烈的父母概念。所有精灵都是朋友,而他们之间是没有秘密的,我们喜欢音乐和魔法,以及对所有攻击性小的种族都很友好。”

  “有机会我一定到精灵森林坐坐。”

  蒂尔摇头,“这一般是不可能的,精灵几乎不允许人类进入精灵的领地,因为人类太过贪婪,我们除了自己的乐器外,所有的东西都是共有的,而人类喜欢把东西据为己有,所以我们可以说是格格不入的。精灵对没有充分理由进入森林的人一向是格杀勿论的。”

  “啊?会不会太残忍了点,很多人都是无辜的吧。”

  蒂尔耸耸肩,“万一其中有一个不是无辜的,我们就全得遭殃,所以这是几千年积累下来的经验,不是我决定的。我可以带你进去啊。”

  我微笑的问:“精灵怎么都爱记仇呢?”

  “嗯,这个嘛,很简单啊,精灵的寿命很长,而且精灵不会说谎,记性又很好,所以每个精灵对历史都是权威,大多数都是亲身经历。而人类做过的事都是写是历史书中的,而且都是以人类的立场来写的……”

  我点头,“我明白了。”

  “对了,你有没有兴趣学魔法呢?”

  “你想教我?”

  “对啊,反正我现在的任务就是呆在你旁边寻找你这个‘阳光下的杀手’,其他的任务都被别人接了。”

  “呵,现在找到了,就没什么事了吧。”

  “嗯,唉,可惜今天这么热闹,要是把琴带出来就好了。”

  “你高兴的时候就弹琴吗?”

  “不一定啊,精灵最喜欢音乐,我们经常用音乐来表达自己的心情的。不管什么时候,只是到了人类的地方后,我就很少弹琴了。只有回到本部的时候才弹几次。”

  “我记得从这里出去,一直走有家乐器店,不如我们去看看吧。”我把剩下的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含糊的叫道:“结嗯。”

  “来了。”一个侍者过来,看了看夹在桌号上的纸片,“一共三个银币。”

  我掏了五个银币给他。

  这是家老乐器店,门面老旧,一进去,我就听到隔壁传来的琴声,我看了看四周,都是些奇怪的乐器,没有筝,却有横笛,这是我最喜爱的乐器,不过那几个横笛都是铁制的。孔数也不对。(我不懂乐器和那些术语,所以用门外汉的话来说)

  倒是有几个类似琵琶的乐器,可惜一看就知道和琵琶的两码事。我也不喜欢琵琶。那是女人弹的东西。

  蒂尔四处看着,走到一个十几条琴弦都是竖排的琴前,将它抱了下来,然后坐在一张阔椅上,将琴放在大腿上,修长的十指轻巧的划过,一阵美妙的乐声从指间流淌出来,犹如丛林流水鸟啼虫鸣,令人心旷神怡。蒂尔一抚起琴来,似乎什么都忘了,闭上眼睛专心的感觉指下的琴弦,身体随着手指的轻巧弹动而微微摆动着。

  忽然,蒂尔美目猛的睁开,空洞的瞪着地上,乐音也紧随突变,变得狂乱无匹,犹如狂风骤雨,迎面扑打而来,人力无法与之对抗,仿佛其中淡淡的血腥味,连那狂暴的雨水都无法彻底将它掩盖,若有若无的哭号声,在其中显得那么无力,我看见蒂尔眼角有了浅浅的泪光,全身微微颤抖着,神情悲愤。

  我猛的醒转过来,大叹厉害,想不到她随便抱了别人的琴就能弹出这种动人的音乐。再一看乐器店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虽然只要几个人能看得到里面的情景,后面的人紧紧挨在一起,但秩序丝毫不乱,他们已经全部沉寂在蒂尔的乐曲里了,有许多年纪比较大的已经泪流满面了。想是被蒂儿的乐曲给勾起了沉痛不堪回首的往事了。

  接着蒂尔的乐声又是一变,好似雨过天晴,勇敢的英雄跳出来,趋散了乌云,挡住了狂风,号召大家众志成城,共御外敌。乐声豁然开朗,外力的侵袭留下了无尽的伤痛,众人相濡以沫……

  琴声突然中断,蒂尔呆在那里,若有所失,十指微微颤抖。

  “怎么了?”

  蒂尔吓一跳:“啊!啊,没什么,乐曲到这里就没了。”

  “没了?只剩一点点也不把它写完。后面的不是很难写啊。”

  “因为这首曲子叫‘断弦’,我失败了。”

  “噢,”我点头,“如果这首曲子叫‘断弦’,那你的确失败了。”

  既然叫‘断弦’,那么,就应该在乐曲最狂暴的地方同时断第六七八三根铉,但琴弦一断,乐曲立刻便会中止,那后面的那些反抗,那些合作,那些战后种种就根本不存在了。写这首曲子的人故意将曲子写完,因为这首曲子太容易感染人,听的人一旦入神,就会被曲调影响。

  而谁又愿意面对杀戮,面对死亡,面对无边的死尸?蒂尔虽是‘漆黑的夜晚’的成员,却是爱好和平与美好的精灵,她的本质让她无法接受那悲痛无助的感觉。无怪乎她会继续弹后面的曲子,而不肯断弦。

  “我弹了几十次,就是没有成功过。每次我都不愿意将高潮部分抬高。”

  “你不想成功,因为你害怕。你在怕什么?”

  蒂尔眼神空洞,神情却悲苦,两行清泪滑落脸颊,“我……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不知道……”

  “你害怕没有将来,害怕一生在恐惧中度过,害怕自己的能力弱小,害怕看见死亡,害怕面对现实……”我在蒂尔耳边重重的斥责道。

  “啊——!”蒂尔尖叫的抱着头,堵住自己的耳朵,好象在回忆以前痛苦的事,她却选择了逃避,现在她的心的谴责她自己,“不要说!不要说了!”

  ‘当啷’一声,竖琴掉在了地上,所有人都醒了过来,人群中不知谁带头鼓掌,立刻掌声一片。惟独蒂尔愣愣的坐在椅子上,呼吸粗重,似乎在想什么。过了一会,蒂尔抬头,用异样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我奇怪的看着她,这只精灵有什么事会这样让她谴责自己呢?难道会是精灵有难,她没有勇气面对强敌?应该不会吧,我记得历史书上没有什么会令精灵损失惨重的敌人啊。而且蒂尔虽然说不上是只快乐的精灵,却也没有事值得她忧郁的吧……算了,她的事自己解决,关我屁事。我又不是圣人。

  ‘咿呀’,侧门开了,一个老人走了出来,气质不凡,好象是个老贵族,脸刮得很干净,头发花白,精神却很好(一看就是搞艺术的),人群见老板出来,知道没有音乐可听了,纷纷散去。临走时都对这只精灵的琴技赞叹不已。

  老人看了看蒂尔,又看了看我,点了点头,“客人,想要什么乐器,尽管挑吧。还有这位精灵想要什么琴。”

  “嗯,老板,你这里有没有竹笛?”

  “竹笛?我这里笛子有很多,不过竹是什么?”

  “……一种植物。唉,怎么说呢。老板,你有笔和纸吗?”

  “哦,有。”老人拿了笔和纸过来,笔却不是毛笔,我提起笔来却没了挥毫的感觉,只好简单的画了几棵竹子,“哪,就是这样的。”

  “噢,没有。”

  蒂尔却插进来:“精灵森林里有这种树。我们都用来盛水用的。”

  最后蒂尔没有买琴,我却买了一支笛子,却是精铁制的,算是很奢侈了。老人说蒂尔的琴弹得这么好,给了我优惠,只收了我三个金币,还一副很羡慕我有这么一只多才多艺的精灵的样子。敢情他把蒂尔当做是我的精灵了。因为精灵出现在人类社会里,一般都是被抢来的,哪会有这么一只‘无主’的精灵。而蒂尔也似乎习惯这样的事了,没有辩解。

  刚走出乐器店没多远,蒂尔便要我吹一曲听听看,似乎忘记了刚才在店里的事,反而心情极佳似的。

  我却提不起兴趣,因为我所有会的曲子里全部都不是在闹市吹的,而且因为蒂尔刚才弹的那一曲吸引了不少人,一出门我们便被人指指点点的,蒂尔毫不在意,一点杀手的觉悟都没有。不过又有谁会想到一个娇弱(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的精灵会是大陆上最有名的杀手呢?

  本来这也算皆大欢喜了,不过世界上总有没有一些人令人讨厌的人。刚走出没多远,便看见一群士兵蛮横的向这走来,一边把比较接近的市民推开,一个看起来像管家似的人远远的指着蒂尔,对着一个老贵族说着什么。看他的表情应该在夸奖蒂尔。

  一看见老贵族的脸,蒂尔迟疑了一下,“哎呀,我好象闯祸了。”

  “怎么了?”我想也是,不过原因不太清楚,反正知不知道原因没什么区别。麻烦多了,人就懒得去理为什么会有麻烦了。因为这比麻烦本身还麻烦。

  “这个老人是华特家族的旁支家主,喜爱音乐,他对别的没什么兴趣,偏偏对一些乐器感兴趣,喜欢收藏乐器,包括活的乐器。”

  “……你怎么知道?”

  “精灵的记忆力很好的,我看过他的资料。他自称乐器收藏家,而且总是不择手段的收集美妙的乐器。”

  “是嘛。那你怎么办呢?”

  “你不救我吗?”蒂尔转头看着我。

  “切,你比我厉害多了,好意思要我救你。”

  蒂尔立刻换了一副受伤的表情,腻声嗔道:“啊——好过分哦。人家是女孩子耶。你就不能帮我一下吗?”

  我悠然道:“关我什么事啊,找麻烦不是我的习惯。老师!”转身就走。

  “喂!你是不是男人啊……”

  我回过头:“我是不是男人?你到我床上试一试就知道了。”

  “你!”蒂尔的脸色变得通红。

  这时那几个兵士已经围了上来,我故意落了半步,也被他们包围在中间。

  那个管家模样的人走到我身边,行了个贵族礼,“这位公子,我家老爷对你的这只精灵感兴趣,想让您转让,价钱好商量。我们华特家族在不落城也有百多年历史的老家族了,对美妙的物事很是喜爱。还请公子割爱。”一番话说得很客气,不过说他们家族有百年历史,言下之意就是他们的势力很大,你最好割爱,否则凭我们家族的势力,也能逼你割爱的。

  看了一眼站在一边悠闲的看云的老头,我心里就不爽,“哦,如果我不肯呢?”

  管家脸色不变,“公子还是明事理的好,华特家族对看上的东西一向没有放弃过,除非那东西不存在了。”

  我还从未被人这样威胁过呢,火气顿生,抽出刚买的铁笛,“好啊,如果你们有人单打能赢得了我手中的笛子,我就割爱。”

  管家也不客气,一挥手,立刻就有一个剑士拔剑向我冲来,我一笛点出,‘叮’的一声点在他的剑脊上,将他的剑远远的荡开去,又一下抽中他的脸,他立刻倒在了地上。

  “废物!你来。”管家斥了倒在地上的剑士,又命令下一个人。

  但结果毫无区别,那几个士兵只穿了简单的皮甲,带着一把剑而已,哪能挡得住我精妙的招式,没一会,便被我一个接一个的打翻在地。管家的脸色也随着那些士兵屡战屡败而越来越差,当他发现想再叫人时,才发现除了老贵族身边那个叼着牙签的黑衣剑士外,所有的卫兵都捂弄着伤处。

  而那个老贵族的脸色比他更差,指着一众伤兵破口大骂,“你们这群废物,我白养你们了,连个孩子都打不过,废物,都给我滚。”那群士兵们都羞愧的低下头。

  黑衣剑士拉了老贵族一把,“大人,不能怪他们,这个孩子很厉害。”

  蒂尔兴致勃勃的看我跟那些士兵打,好象置身事外似的。一点当事人的自觉都没有,不停的为我鼓劲,可惜那些士兵太脆弱了,没一个能在我手上走过一招便被我找着破绽,不过我故意跟他们多打了十几招才将他打倒。

  老贵族沉默了一会,“凡,你来。”

  黑衣剑士没有动,“大人,这只精灵根本不是他的,那是只无主的精灵。她的额头上没有契约的痕迹,那少年是在故意找茬。直接抓了她就行了。”

  蒂尔脸色一沉,“哦,是吗。有本事就来抓我呀。”两手一分,两条火焰立刻从她的手心窜出来,围着她的手掌飞快的转起来,热浪逼人,吓得那些士兵纷纷后退。

  黑衣剑士眉头一挑,“这是……狂龙烈焰,真快啊!好象是精灵使,大人,看来您是没希望了。”扯了扯嘴角,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老贵族脸上阵青阵白,最后气哼哼的一甩袖子头也不回的走了,黑衣剑士抱着剑冲我一耸肩,跟着离开了。

  “……喂,他们走了,把火灭了吧。”

  “哦。”蒂尔等他们走远了,才将旋转的火焰停下,吸进手心里。

  我过去一把拉起蒂尔的手,翻来翻去看了几遍,除了觉得她的手掌纤瘦细长,柔若无骨外,愣是没看出她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好象变戏法。”这手真美,要是用来给我……嘿嘿。

  蒂尔突然生气的抽回手,“你在想什么龌龊的事!嗯!”

  我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我在想龌龊的事?”

  “我能感觉到……”蒂尔面色阴沉,“我可是精灵使,你要是敢……哼哼!”举起右手,一团火焰立刻挑了出来。

  “是嘛,真有趣。”我一把抓向火焰,火焰立刻四散无踪了。

  “你!”蒂尔瞪大了眼睛,低声说道:“银斗气果然厉害,不是普通斗气能比的。”

  “那我是不是考虑一下把你抓起来做我的收藏呢?”我开玩笑。

  “你敢!我……我……唉,走吧。不跟你玩了。”

  ……

  蒂尔似乎对人多的地方不是很有兴趣,尽带着我走人少的巷子,还真看不出她对这这么熟悉,左转右转的,带得我头都快晕的,要不是我时不时的跳两下看看外面的景物,还真给她弄晕了。

  “那个凡是什么来头?”

  “一个圣骑士,华特家族的家臣,在星月学院时……给我一串软糕,(两个铜币?哎呀,没这么小的零钱,给你一个银币)……不用找了(卖软糕的老头千恩万谢)……在星月学院时,唔唔(嚼东西声,咕噜),我说到哪了?”

  “……他在星月学院时。”

  “对了,他在星月学院时成绩异常优秀,武技惊人,连续两年获得魔武大赛的冠军和亚军,第三年他家人被人暗算,他被迫退出比赛用以保家人平安。”

  “不错的人啊。”

  “是吗?其实是另有隐情,那年达克帝国的大王子殿下也参加了比赛,同样武技出众,然后他们之间闹了点矛盾,凡吓得不敢参赛,这个草编真漂亮,老板,给我这个……给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