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先过我这关。”张岚风跃到狄云的面前,怒视着他。
“咦,是你,怎么可能是你,你不是被我挑断了手筋脚筋吗?”狄云惊道,满是疤痕的脸看不出他的表情。
“是我,正是我,你没想到我会这么快恢复吧。”张岚风咬牙切齿地说道。
清心道长怒喝道:“岚风,下去,不要胡闹。”
张岚风坚决地道:“师傅,我不是胡闹,我今天一定要打败他,以报挑断手筋脚筋之仇。”
“哈哈,不错,有骨气,那我就重新挑断你的手筋脚筋,看你还怎么恢复。”狄云笑道,挥着拐杖,一招“仙人指路”,指着张岚风的全身各大穴不放,拐杖带着一股阴风向张岚风扫到。张岚风感到一股阴风迎面扫到,不由打了个寒颤,这时他本可以选择后退,避开这一击,但年轻气盛的他哪肯示弱,挥掌迎上了那拐杖。
狄云冷笑道:“不自量力,就凭你也想接下我的‘冥王死气’,简直是找死。”
“不能接,快避开。”清心道长惊叫道,闪身在张岚风的面前,硬是接下了那一杖。
“碰——”狄云的功力胜上一筹,清心被击退三步,身躯连晃,险些坐倒在地。
“清心,‘冥王死气’的滋味还不错吧。”狄云冷笑道,清心没应,他的脸已经变得苍白,好象血忽然抽离身体一般。
“师傅,你怎样?”张岚风紧张地扶着纷纷欲倒的清心问道。
“我没事。”清心虚弱地应道,颤抖地从怀里取出一颗药凡扔进口里。
“没用的,雪莲丹只能暂时压制我的‘冥王死气’,你最终还是会精气枯绝而死的,你认命吧。”狄云冷冷地说道,丑陋的脸凝结在了一起。
“我杀了你这恶魔。”张岚风猛然立起身,双眼冒出愤怒的火光。
“不要,你不是他的对手。”清心无力地拉住张岚风说道。
张岚风道:“难道就让他为所欲为吗?”
清心没应,只是摇头苦笑,他转头看向狄云道:“大师兄,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就不要为难小辈了。”
“不要为难小辈?呵呵……”狄云放声大笑,“清心,你也想得太天真了,难道我十年的怨恨就此罢了,这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清心道:“那你到底想怎样才肯放过他们?”
狄云笑道:“放过他们?我根本就没想过要放过他们,我要你们各个生不如死,方解我心头之恨。”
张岚风怒道:“师傅,你就别跟他废话了,大不了我们跟他拼了。”
“岚风——,咳咳……”清心喝道,一口气跟不上来,不由抚着胸咳嗽着。
“师傅,你没事吧?”岚风轻捶着清心的背问道。
“清心掌门,你还是让张大哥试一下吧,说不定还真能把他打趴下呢。”一直没说话的小龙忽然插口说道。
“哈哈……”狄云大笑,架在拐杖上的身躯也跟着连颤着,“可笑,可笑,他能打得过我?”
“我说能就能。”小龙笑道,语气里充满自信。
狄云也被小龙如此肯定的语气给震住了,他问道:“你是谁?你怎么就这么肯定他能打得过我?”
小龙笑道:“我叫敖小龙,我敢肯定张大哥不仅能打败你,还能将你打趴在地。”
“敖小龙?我好象在哪听说过,难道你就是那个成名于五年前的‘自然之子’敖小龙,原来你还是个小孩。”狄云皱眉想了想说道,随后又扬眉道:“不过你这个玩笑是否开大了,他要是真能打败我,我跟武当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就这么说定了。”小龙大喜道,但看到狄云迟疑的样子,小龙忙又出言激道:“狄大侠,你该不会食言吧。”
狄云道:“你不用激我,大丈夫说话算话,我既然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但要是他打不过我,你又待怎样?”
小龙拍着胸脯说道:“要是他打不过你,你可以用你的‘冥王死气’打在我胸脯上,他们也任由你处置,我保证不插手。”
清心惊道:“敖少侠,这可使不得。”
小龙摇手道:“清心掌门,你就放心好了,我绝对相信张大哥的。”
狄云冷笑道:“你小子是不是自信过头了,被我‘冥王死气’击上一下,你根本毫无生理。”
小龙道:“废话少说,你要是没意见就这么定了。”
“好吧,就这么定了。”狄云沉声说道,转头看向张岚风,“小子,你过来,我倒要看看你能接我多少招。”
“慢着。”小龙忽然叫道。
狄云不耐烦地问道:“你小子又有什么事?”
小龙道:“我想跟张大哥说几句话,你该不会反对吧。”
“快说,不要耽误我时间,我急着请你们上路呢。”狄云不耐烦地挥手说道,他根本就不怕小龙会耍什么花招。
“小龙,我真的能打败他吗?”被小龙拉到一边的张岚风迫不及待地问道。
小龙道:“当然啦,我绝对相信你的能力,呆会你跟他打的时候,你就……”
小龙比手划脚地向张岚风交代着,张岚风也配合地不断点头。狄云等得不耐烦了,大声叫道:“你们到底说完了没有?”
“来啦,来啦,那么急干么,赶着投胎啊。”小龙不悦地应道,跟张岚风走了回来。狄云听了就想发作,但又拉不下面子跟一个小孩模样的小辈计较,只好忍了下来。
张岚风走上前,比了个起手式,左手在前,右手在后,道:“开始吧。”
狄云没动,问道:“你不用剑吗?”
张岚风淡淡地应道:“没必要,身体就是最好的武器。”
受到张岚风的轻视,狄云不由怒道:“好,小子,你有种。”
两人静静地对峙着,狄云架在拐杖上,张岚风还是摆着那个姿势,谁也没动。狄云就像一座高山,压迫着众人;张岚风的气势也有了改变,他与狄云相反,像一汪平静的水潭。
“你小子还打不打?”狄云不耐烦地怒问道,他感到心里一阵烦躁。
张岚风还是没动,还是那个姿势,好象没有听到狄云的问话,他的眼睛像一汪清水,好象周围的一切都不在他的感觉中一般。狄云直视着张岚风,他没有从张岚风的身上感到任何的气势,他感受不到张岚风的气息,好象张岚风一下消失了,但张岚风却又明明白白地在自己的眼前。狄云不由心惊,心下的那种烦躁的感觉又增添了几分,似要爆发出来,他苦苦地压制着,细细的汗水从他的鼻梁出淅出。
“你去死——”狄云大声吼道,强大的气势逼迫而出,拐杖带着阴深深的气息向张岚风击去。
拐杖不断地向张岚风逼近,十寸……五寸……两寸……,但张岚风好象没有察觉一般,还是摆着那个姿势不动,清心道长等人已经闭上了双眼,不敢忍视悲剧的发生,只有小龙眼里透出了兴奋的神色。
张岚风听从了小龙的吩咐,一上场就摆了个太极的起手式,然后就开始回忆着早晨打太极时的领悟,很快就进了忘我境界之中。他感觉到自己像一汪平静的清水,不起半点涟漪,除了那平静的清水外,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忽然,平静的水面起了一点涟漪,不断地靠近。在近到眼前时,他感到自己的身子自然地一转,右掌徐徐地向前推出。他感到有一物被自己推了出去,不由睁开了双眼。眼前的情况大出他的意料,他被吓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时,清心等众人也都睁开了双眼,他们看到眼前的情况完全在自己的想象之外,不由各个目惊口呆。还能保持正常的只有小龙一人,这种情况已经在他的意料之中,甚至看到了全过程。就在那拐杖离张岚风只有那么一寸的距离时,张岚风忽然向又转去,右掌也顺势向狄云的后被按去,接着狄云向前扑出,果如小龙所说的一样,被打趴在地,一口鲜血就地喷出。
狄云面露痴呆地道:“这是什么武功?为什么?”
张岚风没有回答,因为他也正在发呆。
小龙淡淡地道:“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这是太极,只是你不敢相信而已,一直你认为最没用的东西,却将你打败了。”
狄云讷讷地道:“难道我错了吗,我一直在追求绝世的武学,甚至不惜修炼‘冥王诀’,没想到,到头来竟被武当的入门功夫给打败了,我错了吗?”
“小子,你赢了。”狄云对着还在发呆的张岚风说道,缓缓地用拐杖支起身,背对着清心道:“清心,恭喜你收了个好徒弟,我跟武当的恩怨从此一比勾销。”
清心喊道:“大师兄——”
狄云止道:“别叫我大师兄,我只是武当的一个弃徒,我不配当你的大师兄。”
狄云拄着拐杖消失在众人的眼前,张岚风并没有发觉,他还在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大师兄,不管怎样,你永远是我的大师兄。”看着狄云远去的方向,清心嚷嚷地说道,一滴老泪从他的脸上划下。